《越苏之两人行》玖龄

9、玉横 屠苏直

　　屠苏直奔正厅而去，只见一路上并无妖化山贼，心中对师兄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师兄，这是什么？”甫一踏进正厅，就看到了陵越手上拿着一块淡淡发光的玉璧，一道光从玉璧上连到地上的尸体上。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玉好像在从尸体上吸收魂魄，恐怕不是俗物。屠苏，人可都救出了？”
　　吸魂……这场景似曾相识……
　　“怎么了？”看屠苏沉默不语，陵越关切道。
　　“没什么，”屠苏四下环顾，不见翻云寨寨主的影子，不由问道，“那寨主呢？”
　　陵越将玉璧收好，用剑挑了挑脚下的尸体：“在这里。我本不愿杀他，只是他已彻底妖化，不能任由他为祸人间。”
　　屠苏点头道：“那我们便走吧。”
　　二人正欲离开，突然听见啾啾的叫声，闻声寻去，原来在寨主座椅后面绑着只金色狐狸。
　　金狐狸一看二人，立刻噤声，这不是之前拿叶子打自己的坏人吗？难道和抓自己的坏人是一伙的？
　　屠苏俯下身，和金狐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松开了绳子，道：“你走吧。”
　　陵越道：“这狐狸也是妖，不能让它去害人。”说着便要拔剑。
　　金狐狸一听，吓得缩成一团。这些人怎么动不动要打要杀的，我什么时候害过人啦，连个肉包子都没偷着，呜，又饿又疼。可惜自己被坏人弄伤了，现在不能化作人形，想解释也解释不了。
　　这般想着，小狐狸的大眼睛里就沁出了眼泪。
　　屠苏只觉得这狐狸委屈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红叶湖的那只小狐狸，就是因为自己顽皮弄没了人家尾巴尖尖的那个，于是心中一软，将小狐狸捞起来抱在怀里，道：“师兄，这妖狐灵气还弱，不会害人的，我们带它下山吧。”
　　陵越对自家师弟向来难以拒绝，只得道：“好吧，如果将来狐妖作祟，我就亲自斩它于剑下。”
　　这个人凶巴巴的，哼！倒是这个之前拿叶子丢自己的大哥哥还为自己说话，唔，大哥哥怀里好舒服。
　　二人来到山寨前，却见贾捕头和吴勇正在和被救的百姓们吹牛。
　　“在下天墉城陵越。”陵越抱拳向众人问好。
　　那方兰生一听到天墉城三个字，顿时眼睛放光，一把抱住陵越的胳膊道：“我叫方兰生！天墉城，你们是天墉城的剑仙！我终于见到了活的剑仙！难怪百里少侠一人独闯龙潭虎穴也临危不惧大义凛然泰山崩于前自岿然不动！”
　　屠苏听得一脸无奈，这人脸皮真厚。
　　陵越轻轻推开兰生的手，道：“我们不是剑仙，只是天墉城弟子。如今既然大家都已平安无事，便一同回琴川去吧。”
　　那吴勇一听，求之不得：“对对对，我们赶紧回衙门覆命去！”
　　方兰生全然忘记了之前对屠苏的不信任，热络地又去搂屠苏的胳膊：“百里少侠，百里剑仙，我从小就可向往天墉城了，你们这次下山是不是为了收新弟子呀，你们看我怎么样？”
　　屠苏诚实地说：“不怎么样。”
　　兰生碰了个软钉子，在心中暗暗腹诽，嘴上却还是热情洋溢地说：“怎么会呢，从小大家就说我资质很好的，你们就带我回天墉城吧，我很有修仙的诚意的！”
　　屠苏的胳膊被兰生搂得晃来晃去，差点把怀里的小狐狸跌到地上，只好向师兄投去求助的目光。
　　“方公子，谁说你资质好你就找谁去，”陵越将屠苏拉到身边，“我们此次下山是有要事要办，并非为收新弟子而来。”
　　“那也没关系，你们要办什么事，我就跟着你们打打下手，你们顺便教我两招法术怎么样？”兰生锲而不舍。
　　屠苏扶额。
　　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大哥哥都不理他了他还缠着大哥哥，等我身体恢复了变个怪物吓死他！小狐狸暗暗想。
　　“小兰，你要学法术也不急于一时，回到琴川再说，还得先问过你二姐的意思呢。”欧阳少恭适时地开了口。
　　陵越看向少恭，只见此人目光灿若星辰河汉，眼神柔如水波潋滟，但不知怎么给自己一种奇怪的感觉，而那感觉并不算太好。
　　少恭发现陵越在看自己，忙行礼道：“还未感谢陵越少侠的除妖之恩，在下欧阳少恭，与兰生是总角之交。”
　　陵越亦回了个礼。
　　少恭又道：“实不相瞒，在下乃是七十二福地之青玉坛门下弟子，此次来到翻云寨，乃是为了寻找门派至宝玉横之故，不知二位少侠可曾在寨中见到一片玉璧？”
　　陵越奇道：“素闻青玉坛擅长丹药炼制之术，怎么会被擒于此？”
　　“在下不才，身居青玉坛丹芷长老，专修炼药之术，于丹药一术上略有小成，然武学一道上却是……近年门派中几股势力相争，以至于玉横不慎化为碎片，更是流落江湖。玉横看似玉质，实是一件炼丹宝物，以其力量炼出的丹药拥有常人不能想象之异能。在下担心有人以这些碎片随意炼药、酿成祸害，于是探访至此，那些山贼必是借了玉横之力，才变成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
　　陵越闻言自袖中摸出之前的玉璧，道：“可是此物？”
　　少恭点头道：“不错，这正是玉横碎片，还望陵越少侠相赐。”
　　“既是青玉坛之物，自该交还给欧阳先生，”陵越将碎片递于少恭，“不过我之前看到玉横能吸纳魂魄，还望先生好生保管。”
　　兰生听闻玉横中有许多人的魂魄，不由恻隐心起，肃敛神色，双手合十念了一段大悲咒超度不能安息的亡魂。
　　少恭将玉横碎片收好，点头道：“那是自然。这吸纳魂魄之法实乃世间禁术，在下亦要继续寻找其他碎片，以免再为歹人所用。”
　　兰生一听，立刻道：“少恭，我陪你去！”
　　少恭微笑着摇摇头：“不可。寻找玉横碎片一路险阻重重，你一介文弱书生跟我同去太过危险了。”
　　“所以我才要求天墉城的两位少侠教我法术啊！陵越少侠，你瞧在我学法术也是为找到玉横碎片防止它继续害人的份上，你就收我为徒吧！”兰生兜了一圈，还是又回到了学法术的话题上。
　　“欧阳先生，玉横可是八年前就已失踪？”屠苏突然发话。
　　“未曾。玉横失踪不过是近几年的事，之前一直在青玉坛由坛主保管。百里少侠为何问起这个？”少恭扬起细长的眉毛，饶有兴味般地看着屠苏。
　　“只是觉得玉横吸纳魂魄的场景曾经见过。”屠苏摇摇头，“欧阳先生，我想随你一同去寻找玉横碎片。”
　　“不行！”未等少恭回答，陵越便开口道，“此次离开天墉城时间已经够久，再不回去，你的煞气难以克制，万一再发作起来怎么办？你是想师尊为你担心吗？”
　　“师兄……”
　　少恭道：“陵越少侠不必着急，总之我们先回琴川歇息几日再作计较，在下一时半会也不急于上路。”
　　兰生巴不得二人可以在琴川多留一些时日，叫少恭如此提议，赶紧附和道：“对对对，就住我们方家好啦。少恭你们欧阳家早就搬走了，你也一起住我家，咱们可好久都没有聚聚了。反正我家够大，我二姐看到你准高兴！”
　　“如此也好。”屠苏只好答应。
　　陵越瞪了屠苏一眼，凑近了屠苏耳边轻声说：“不许胡闹，乖乖跟我回天墉城。不然我就禀告师尊，让他罚你面壁三年，反省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