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苏之两人行》玖龄

5、清醒 此时结

　　此时结界已经消去，天墉城和铁柱观诸弟子均是被刚才一幕吓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几个天墉弟子，饶是早有听闻这百里屠苏的怪异体质，此刻也纷纷惊恐不已。
　　“这百里屠苏当真是个怪物，如果放任他在天墉城，只怕有一天我们都会性命不保！”
　　一名叫肇元的弟子摇头道，其他有几个胆小的听他这么说，纷纷去抽自己的佩剑，怂恿道：“大师兄，快，趁这个机会杀了他！”
　　陵越惊怒不已，搂紧了已经昏迷的屠苏，怒喝道：“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再多说一句，便逐出天墉城！”
　　明羲子初见二人从结界中出来，知道危机已化解，先是一喜，随后又目睹这师兄弟拔剑相向一幕，虽不明所以，但眼见着自己搬来的救兵闹起了内讧，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打个圆场，让观中弟子备好厢房，请陵越带着屠苏先去休息。
　　陵越将屠苏打横抱起，不再理会那些师弟妹，快步跟随明羲子离开。
　　天墉弟子面面相觑，十分委屈，明明那百里屠苏都对大师兄动手了，大师兄还护着他，不仅如此，还对他们发这么大脾气，真是枉费他们素日对大师兄的一番敬爱之心。
　　陵越将屠苏小心放到床上，探了探屠苏的脉搏。屠苏脉搏微弱，想来受了极重的反噬，好在经脉没有受损，总算是保住一条命。陵越感到一阵疲惫，用手扶住额头，又是痛心又是后悔，当初若不是妄自托大带他下山，现在也不会害得他这副模样。
　　陵越与明羲子将结界中的经历粗略讲了一番，稍作休息后便想扶屠苏起身，将自己的灵气过渡给他，为他疗伤。正要这么做的时候，明羲子道：“陵越少侠不可！老道观少侠身体似也受了伤，如果强行度气，只怕会更伤到自身！”
　　陵越摇摇头：“不打紧。”说着就要运气。
　　明羲子连忙拦住：“此番铁柱观脱险，全靠二位少侠仗义相助，谁料竟害得百里少侠如此重伤，老道实在愧疚。陵越少侠若是信得的，便由老道和观中几位修为较深的真人为百里少侠疗伤，权且作为一点弥补。”
　　陵越犟不过明羲子，只得答应，便坐去一旁守着，不知不觉困意袭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陵越昏昏沉沉中听到明羲子唤他：“陵越少侠？百里少侠他……”
　　“屠苏！”陵越顿时醒来，嚯地站起身，“屠苏他怎样了？！”
　　明羲子捻了捻胡子，道：“陵越少侠请放心，我几人将灵力灌注到百里少侠体内护住了他的心脉，百里少侠已无大碍，相信将养几日便可醒来。”
　　陵越长嘘一口气，感激抱拳道：“多谢几位前辈！”
　　明羲子与其他几个老道士一同回礼道：“不敢，百里少侠既已无大碍，还请陵越少侠安心在我观内休息，调养好自己的身体，也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
　　“如此便叨扰了。”
　　明羲子几人便不再打扰，退出房间。
　　陵越看了眼窗外天色，此时已是晚上，叹息了一声。一天之中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来到屠苏床前，看到紧闭双眼的师弟，陵越又是一阵内疚。“屠苏，快点醒来。”摸了摸屠苏的脉搏，已比之前有力许多，一颗悬着的心不由放了下来。一旦精神松懈，陵越很快敌不住困意的席卷，倚在床沿陷入黑甜的梦中。
　　天墉城其他弟子早已回门派覆命，留下师兄弟二人在铁柱观休养。
　　七天，屠苏足足昏迷了七天，陵越便也足足照顾了他七天。一时间仿佛又回到小时候师尊刚把小屠苏带回来时，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尽心尽力地照顾了他。
　　“师兄，我们为何执剑？”
　　“因为学好剑术，便可以保护自己所珍惜的人。”
　　“师兄对不起，我总是连累你和师尊。”
　　“说什么傻话，师尊待你如同父子，怎么对你都是心甘情愿的，师兄也是一样。”
　　屠苏醒转的时候，陵越正坐在床边回想从前。
　　“师兄！”屠苏半直起身。
　　一句轻轻的呼唤将陵越拉回现实，突如其来的喜悦感几乎淹没自己，强忍住一把抱住他的冲动，故作镇定道：“醒了？”
　　屠苏煞气发作之时虽神志不清，但细瞧陵越发现一向打理仪容一丝不苟的师兄竟有几分憔悴，知道必是因自己之故，心中很是歉疚。
　　见屠苏直勾勾看着自己却不说话，陵越不由问道：“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屠苏摇摇头：“师兄，我很好，只是对不起师兄，又累你为我……”
　　陵越不由分说打断屠苏：“你我兄弟还说这个？倒是你——”
　　这般不顾惜自己，说是除妖结果差点把命也给搭进去，倘若真的出了什么事，要师兄我如何承受。真想狠狠教训他一顿，看他下次还敢不敢任性胡来。
　　屠苏抬头望着陵越，一双大眼里写满了歉意。
　　陵越看屠苏愧疚的眼神，终是不忍心训斥他，但看他那个乖巧劲儿，忍不住促狭心起，故意板起脸，换上作为天墉城首徒的语气严肃道：“百里屠苏，你可知错？”
　　屠苏赶紧低下头，诚心诚意地认错：“师兄，屠苏知错。屠苏差点伤害师兄，请师兄责罚！”
　　说完依旧低着头，不敢再与陵越对视。
　　陵越叹道：“哪里是因为这个……”
　　屠苏诚惶诚恐：“屠苏愚钝，还请师兄明示。”
　　屠苏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犯错时的样子，陵越终是憋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屠苏头顶。
　　屠苏这才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陵越。
　　陵越用力捏了把屠苏的肩膀，问：“疼吗？”
　　屠苏呲着牙点点头。
　　“还知道疼！那下次还敢不敢逞英雄？”
　　“屠苏不是为了逞英雄！不过是……总在师兄和师尊的保护之下，也想尽力所能为师兄分担一些……屠苏知错……”说到后面，声音竟低了下去。
　　看屠苏当了真，陵越心里一软，揉了揉刚才自己捏痛他的地方，说：“与你开玩笑呢，如果真要说错，师兄才是有错！不该托大在掌门面前夸下海口说能保护好你，结果却还是让人被煞气所控。对了，你近来煞气都没有什么异动，为何这次却发作得如此厉害？听说此种妖物最擅长用幻境蛊惑人心，你究竟在幻境中见到了什么，竟激得你煞气发作？”
　　却见眼前人突然脸色绯红，一路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当时煞气还未发作，幻境中的情形历历在目，可又怎么说得出口？屠苏别过头去，别扭道：“没，没什么……”
　　师弟果然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心事了，从前可是与自己无话不谈的……陵越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