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苏之两人行》玖龄

4、煞气 屠苏闻

　　屠苏闻言一惊，魑离所制之人竟已变成日夜相对的那个面容。
　　不可能，师兄法力高强，怎会轻易被制住。
　　魑离将剑横在陵越脖子上，只需稍一用力，剑锋便能划破皮肤。那是师兄的霄河……
　　“师兄！”
　　不，不对，那人身上根本没有师兄的气息，必然是假的。
　　然而一时之间虽明知是幻象，仍是心乱如麻，再也无法踏前一步。魑离见屠苏犹豫，不由笑得邪魅狂狷：“怎么，不敢上前？难道你都忘了你师兄对你的好，对你的疼--爱--？”
　　魑离故意拉长最后两个字，用另一只手略带挑逗地抚过身旁人脸颊，然后是耳朵，脖子。魑离凑近假陵越，嘴唇贴近他的耳边，舌头微微伸出，手欲往下伸去。
　　“百里少侠，你这师兄的味道你可曾尝过？我很想试试呢，必然妙极……”
　　“不许……”像是被触碰到心底最隐秘的地方，屠苏煞气陡然弥漫，整个人笼罩在黑气中，握着剑柄的手青筋跳动，蓄势待发。
　　“那便拔剑吧，拔出你的焚寂来！”魑离的声音带着几许魔性的挑逗，引诱着屠苏，也引诱着焚寂。
　　焚寂似有所感，在剑鞘里颤动不停，发出铮铮剑鸣。屠苏感到体内煞气乱窜，再也无法克制，一股力量喷薄而出。
　　焚寂，终于出鞘。
　　“啊！！”
　　屠苏怒吼一声，扔掉手中佩剑，将焚寂握在手中，倏然腾空而起，立于半空。登时周围风卷尘生。
　　“很好！”魑离抚掌笑道，随即将假陵越化作一团雾气，自己则身形变幻，一瞬间化作无数分身围在屠苏周围。
　　屠苏双眼泛红，只觉耳边狂风猎猎作响，脑海中神智迷失，只剩下一个念头，杀！
　　“屠苏，不要！”
　　陵越匆匆赶来，看到的已是煞气大发的师弟。然而此刻的屠苏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电光火石间一招充满凶煞之力的玄真剑已然出手。
　　周遭气浪翻滚，陵越未及防备，也被掀翻在地，一口鲜血涌了出来。凶煞之力竟如此可怕！陵越一时心中恐惧大盛，不是为自己，而是担心以师弟的凡人之躯如何能承受这么强大的凶煞之力。煞气激发出的力量越大只怕反噬也越大，难怪身为剑仙的师尊每每为屠苏加固一次封印后也必须闭关一段时日。
　　魑离也未料及自己的对手一出手便是如此可怖的杀招，只一击便将自己真身从一群幻影中打出来。
　　魑离勉强立定于屠苏面前，气息不稳，嘴上却仍挂着笑：“百里屠苏，还真是小看你了。”
　　屠苏立于空中，长发随风飘舞，衣摆阵阵作响，远远望去，宛如神魔。听见魑离的声音，屠苏本能地看向他的方向，抬手便又是一剑。
　　魑离收敛神色，匆匆调整好气息，便也腾空而起，试图躲过屠苏一击。谁料焚寂剑气像长了眼睛，追着魑离不放。魑离不敢硬接，只得舍弃人身，化为原型，以便施展妖术。魑离的原型原是一只威风的xx，此时一边要躲着屠苏的攻势，一边又寻觅机会出招，竟有些狼狈。
　　“屠苏，我来助你！”陵越将翻涌的气血强自逼回，咬了咬牙，勾起霄河便也加入战局。二人一妖在空中缠斗许久，魑离渐渐落于下风。屠苏虽丧失神智，使的却仍是天墉剑法，一红一蓝两柄剑双双指向魑离，将它生生逼向地面。
　　魑离心知再难抵抗，便重又变回人形，屠苏趁机一剑刺穿魑离的心脉。
　　魑离毕竟是修为甚高的妖，被刺穿心脉后仍能苟延残喘一阵。陵越怒道：“妖孽为何来此伤人？”
　　“伤人？咳咳……”魑离用力挤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为了这区区铁柱观而来吧？”
　　“什么意思？”陵越心中陡然升起一阵不祥，“你说清楚！”
　　“咳咳咳……不过是为了给你们送上一份大礼罢了，哈哈哈！百里屠苏……”魑离朝着二人笑了一阵，转而望向天空，脸上神情竟十分悲凉，“主人，你其实早就知道这次魑离有去无回了吧……你其实不必骗我，魑离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不过还好……魑离幸不辱命，只愿来世……来世再追随主人左右……”
　　言罢魑离便带着脸上一抹笑容断了气息。魑离一死，周围的一切幻境顿时烟消云散。
　　陵越摇了摇头，深恨这妖不把话说清楚但又无可奈何，赶紧扭头查看师弟的形势。
　　谁知站在陵越身后的屠苏沉浸在煞气中，根本难以分清敌友，竟将陵越也当做敌人，挥剑相向。陵越大惊，喊道：“屠苏，是我！”
　　屠苏却仿似完全听不见陵越的声音，提着焚寂，一步一步向陵越靠近，抬手………
　　“屠苏，醒醒吧，你醒醒吧！”
　　陵越扭头避过屠苏的剑，却见那焚寂在快要触及面门时生生拐了方向，挥向身旁。
　　“是师兄……不可……伤害师兄……”
　　只见屠苏虽面目扭曲，却拼命用左手用力按住握剑的右手，显然是承受着极大的痛楚。听到师弟低低的自言自语，陵越再也不管什么，一把抱住他颤抖的身体。
　　“屠苏！”
　　“师兄……”灵台逐渐清明，同时也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陵越感觉到怀中人瘫软了下去，不由用力扶住，喊道：“屠苏，屠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