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苏之两人行》玖龄

2、下山 过了不

　　过了不知几个时辰，昆仑的天终于初晗，因着下雨的缘故，天空并不十分明亮，而是鱼肚白含着黛青，遥遥望去，与昆仑连绵的远山混为一色。昆仑本就俊秀，在如斯朦胧烟雨中，更是水墨丹青一般。
　　如往常一样，百里屠苏养的海东青——或者说是芦花鸡，扑扇着翅膀飞到床头，用喙啄了啄主人的肩膀。这只名叫阿翔的海东青平日里受尽其主人以及主人师兄的宠爱，以至于在天墉城这么寡淡的饮食环境下每天都能分得一日三顿、一顿两块五花肉，又辅以谷物等作为零食。《养猪大全》曾曰，混合喂养易长膘，于是师兄弟二人把一只海东青堪堪养得肥壮如芦花鸡，全然没有作为“万鹰之神”应有的霸气和威风。而阿翔自身也毫无身为神鹰的自觉，当其他师兄弟喊它肥鸡时它只是随意扑腾两下以示抗议，然后便伏在主人肩膀或者小臂上继续打盹儿，等待着下一次喂食。当初屠苏捡阿翔回来的时候，紫胤真人还颇为赞许地鼓励他好生训练，谁知紫胤一闭关就是几年，再出来时，发现说好的神鹰变成了肥鸡，已是白发苍苍的紫胤真人不由老泪纵横，油然而生当年得知挚友拿望舒剑剥皮烤肉时的心情。乖徒儿，让你好生训练不是好生喂养呀……
　　今天阿翔自己也有些困，加上身体太沉，低头啄主人时便有点把持不住，一头栽在屠苏肩上。屠苏吃痛醒来，无奈坐起身：“阿翔，你该减肥了。”
　　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陵越心知师弟已醒，便也起身道：“你醒了？今日我跟你一道去后山练剑。”
　　屠苏不知陵越半宿未眠，只道是师兄今日早起，于是微微一笑：“好，是有一段时间没和师兄单独练剑了。”
　　二人便一同下了床，刚洗漱穿戴完毕，就听到外面怦怦敲门声。
　　“大师兄，掌门真人急召，速速随我过去！”听声音是掌门涵素真人身旁的随侍弟子肇琪。
　　二人闻言均是一皱眉，清晨如此急召，莫非门派中出了什么大事情？当下不敢耽误，抓起各自佩剑立即开了门。
　　“发生何事？”
　　肇琪摇头道：“大师兄，屠苏师兄，随我来。”
　　三人一路直奔天墉主殿，只见除了掌门真人之外，殿上还站着几位陌生人，看服饰应是别的修仙门派。
　　“陵越！”
　　“掌门，陵越来迟。这几位是？”陵越和屠苏向涵素真人行完礼又向旁边几人一一抱拳。
　　还未等涵素开口，那几人中为首的那位就已上前一步，急急道来：“老道乃是铁柱观观主明羲子，此次前来贵派是因为铁柱观昨日来了一只修为高强的妖，老道虽命观中弟子结阵抵抗，但也只能困住它半日。事态紧急，恳请天墉城施以援手，协助我等降服妖孽，老道感激不尽！”
　　陵越方知并非天墉城出了什么大事，当即心下一定。
　　涵素点点头，道：“你我二派素来交好，观主不必客气。这便是我天墉首徒陵越，剑术尚可，当能助铁柱观一臂之力。陵越，我方才已命十数名肇字辈弟子在山门集合，你且去，带领他们跟随观主前去除妖。”
　　陵越当下领命。
　　涵素顿了顿又嘱咐道：“陵越，下山一切小心，保护好师弟们，勿要逞强。”
　　屠苏除了与师兄点到为止的切磋以外，并无实战经验，更没有像其他师兄弟一样曾下山斩妖除魔，岂肯错过这样的机会，于是抱拳道：“掌门，请允许屠苏随师兄一同前去铁柱观！”
　　涵素皱了皱眉头：“不可。紫胤闭关前曾说，不许你离开天墉清气，更不能远离焚寂剑，否则煞气难以克制，到时候性命不保，让我如何与紫胤交代。”
　　屠苏摇头道：“这些年屠苏修为渐长，已能逐渐控制煞气，然而却从未离开天墉去行修仙者本分。这次无论如何都想助师兄一臂之力，恳请掌门同意！”
　　那铁柱观观主并不知焚寂之事，眼见二人争执一时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许多，便急道：“多个人多份力量，这位少侠似是修为不俗，掌门真人便由他历练一番吧。何况有陵越少侠在旁，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陵越心中一动，想起曾许诺屠苏要带他踏遍万里河山行侠仗义，但又顾忌屠苏体内的煞气，一时犹疑不定。屠苏瞧瞧陵越脸色，不由拿手肘暗暗推了推陵越，低声喊了句“师兄！”
　　陵越看着屠苏一脸迫切，心里不忍拒绝，便咬了咬牙，向涵素抱拳道：“观主所言甚是，请掌门允屠苏随陵越下山，有任何事陵越一力承担，定会护师弟周全！”
　　涵素看看陵越又看看屠苏，时间仓促也没空多想，点头叹道：“也罢，紫胤教出来的徒弟总是不会错的。你去剑阁取了焚寂背在身上，只是百里屠苏你须谨记，焚寂不可出鞘，倘若你煞气发作无法克制之时，哪怕自裁也绝不可伤及无辜！”
　　屠苏大喜过望，单膝下跪道：“屠苏遵命！”
　　二人便随铁柱观诸人退出大殿，忽见小师妹芙蕖从外匆匆奔来，大声喊道：“掌门，去除妖怎么不叫我？”
　　芙蕖一张小脸因为跑得快而变得红扑扑的，两条细辫子垂在胸前随着喘气起伏兀自颤个不停，模样煞是可爱。屠苏顾自赶去剑阁取焚寂，陵越只看一眼，双唇一抿并不说话，便从芙蕖身边擦身而过。
　　芙蕖一跺脚，嗔道：“大师兄，带上我嘛！”
　　只听涵素在殿内一声呵斥：“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