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温暖》米小粥

3、那个陪我成长的男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不喜欢小孩儿，但从我记事儿起他对我的态度就一直不冷不热的，家里四口人，他的话最少，和我之间更是没什么交流，当时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乖孩子，他不喜欢我也许是因为他根本不喜欢小孩儿吧，在他面前我总是很紧张，说话也是怯怯的，一家人之间会有这种感觉也是很奇怪。我努力表现出很乖巧的样子，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很认真的去听，他让我做的每一件事儿我都会用心去做，我想这样也许他会喜欢我，后来渐渐地我开始习惯去讨好他，但是他似乎并不领情，对待我的态度也依然没有改变。
　　后来我上小学他上初中，我们在同一所学校，初中下课晚，我每天都会在操场上玩一会儿等着他，等他放学了带我回家。有一次，我从主席台跳下来的时候崴了脚，很疼，我坐在地上哭了，操场上偶尔有人路过，但没人理会我，后来我听见了下课铃，知道他就要下课了，我擦了擦眼泪，扶着墙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似乎没有那么疼了，于是决定不告诉他，怕他会训斥我。但是晚上的时候我的脚肿了起来，又紫又青，我看着自己的脚吓哭了，妈妈赶紧跑了过来，看到我的样子也被吓了一跳，他站在我卧室的门口一直看着却没说话，妈妈找急忙慌的给我找药，一回头看见了他，于是狠狠地把他骂了一通，原因是他没有照顾好我，但他依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哭够了，再抬头看时，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了。他好像是出门了，也没打招呼，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妈妈在家急得跳脚，后悔自己刚才说重了话，怕他赌气出去不安全，正要出去找，他却回来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走进我的屋里把一盒药放在了床头，然后和妈妈说：“我买的药，你给她抹上吧！说完就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妈妈叹了口气，走过来给我抹药，但他这么做，我是很开心的，这算是关心吧。
　　然后我逐渐长大了，对他也没有那么殷勤，那么听话，我想他可以对我那么冷淡，为什么我不能呢。于是我开始当他不存在，我的这种变化也许发生得太突然，他还来不及适应，当我第一次无视他的话，顶撞他的时候，他愣了住了，就那么呆呆的看了我好一会，然后转身走了。他告诉我不要早恋，那个男生不是什么好人，我说好不好的是我的判断，和别人没关系，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看着他的表情我忽然有点儿得意，但是他走了以后，我又有些害怕，怕他会和爸妈说，还好他没有，我不由的松了口气。
　　但他说的没错，那个男生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喝酒、抽烟、打架、翘课通宵在网吧打游戏，几乎上所有不该这个年龄做的事儿，他全做了，可我就是觉得他很帅，即使他会对我骂脏话。那时我觉得他做了所有我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儿，我对他的感觉不是喜欢而是崇拜，所以他做什么我都能接受。直到有一天，他抽着烟很随意的对我说：“今天晚上别回家了，咱们去开房。”我怕了，我没想过这种事，我吞吞吐吐的拒绝了，他很轻蔑的白了我一眼，吐掉嘴里的烟头说：“装什么纯，什么样的我没见过，再说了，和我在一起早晚会有这一天···”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后面一脚踹倒在地，他刚想起身，密集拳头就迎面砸了过来，然后他被拎起来扔到了马路上：“滚远些，再敢打我妹妹的主意，你就等死吧。”他冷淡的说完这些话，然后拉起在一旁惊呆了的我就走，一路上他都没和我说话，但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害怕，果然刚一到家他就回过身来对我说：“你要在和这种人联系，我就打死你。”然后他就进屋了，我愣了一会儿，然后抽抽搭搭的哭了，我觉得自己好委屈也好害怕，哭声也越来越大，我相信他一定听到了，但他没有出来看我一眼。那年我十四岁，他二十岁。
　　从那以后我不敢和任何男生接触，我害怕他们会在想那个男生一样对我，我也怕他，怕被他知道，怕他会打我，虽然他没动过我一根手指。
　　升高中的时候，我失利了，按照我当时的成绩，勉强能有个学上，重点学校根本沾不着边儿，但是爸妈一直在想办法让我进一所省重点高中，怕我在不好的学校会被带坏。我自己倒是无所谓，觉得在哪儿都一样。有一天我从外面玩儿回来，听见他在和爸爸妈妈说这件事，他说：“我觉得还是不要给小兔找重点学校了。”“她能考上的那所学校风气不好，要是真去了不好好学习，再沾上坏人，那这辈子就完了。”“真想学习在哪都一样，你们现在给她把路铺得那么平，将来她遇事儿了自己都不懂的处理。”“走一步说一步吧，将来不还有你照顾她呢！”“谁用他照顾！”我冲进屋大喊，“考哪儿上哪，我才不稀罕你们给我找门子呢！”说完我摔门进屋了，爸爸在屋外气得大骂，妈妈在一旁劝着他，也数落我的不是，只有他没有再说话。我趴在床上哭，想着自己为什么会生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哥哥，为什么要遭遇这种经历。哭着哭着我就睡着了，在梦里我也依然怨恨他。
　　高考的时候，全家人都把我当成宝贝似的供着，压力大乱发脾气时，也没人敢说我一句，只是劝着我，每天妈妈都会早早的起来为我准备早餐，怕我在学校吃不好还会将午饭也准备出来让我带着，爸爸也是只要我说要什么不管多远也不管时间多晚都会去想办法给我买回来，只有他对我依然很冷淡，我就越发的讨厌他，高考成绩出来了，很不错，全家人都夸奖我，我也就觉得自己跟功臣一样很骄傲，我不顾家人的反对，填了一所离家的外地学校，爸妈都很不放心我自己去我也有点儿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想到终于可以自由了，那一点点的担心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学校在上海，我去之前就有朋友告诉我，像上海这种大城市多少是会有些排外的，所一定要和周围的同学搞好关系，这样遇事儿了才能有人帮你。我也没太在意，人际关系不是我强项，一切顺其自然就好。我从没住过校，更没睡过上下铺，刚到宿舍看到自己的床位时我就有些傻眼，是上铺，可我连梯子都不会上，我陪着笑脸和下铺的同学商量能不能换一换，结果被拒绝了，我只好硬着头皮爬了上去，笨手笨脚的铺好床。吃饭的时候宿舍里大部分人都招呼着自己的朋友熟人去了食堂，可我谁都不认识，还好宿舍里还有一个女生和我的情况一样，所以我们就结伴去了。认识她我还是很开心的，她经常说些我不知道的事，我听了总觉得很新鲜，渐渐地开始喜欢她，她似乎除了我也没什么朋友，我们总是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我对她也是无话不说，这让我很开心，能在大学里交到一个这样的朋友，时间长了，我开始发现她说话有时候是不靠谱的，接触的社会上的人也很杂，经常见开着车的人来接她，一走就是一天多，有时候一周一周的也不来上课，挂科了她也无所谓，还笑着说不挂科的大学是不圆满的，学得好不如嫁得好之类的话，我听了觉得很不舒服，但再想想也许是每个人的观念不一样吧，也就觉得没什么了，我第一次翘课是和她一起去看东方神起的演唱会，第一次旷宿是她心情不好我陪她去KTV唱通宵，第一次进夜店是她说她的一个好哥们儿在里面驻唱，让我陪她去捧场，几乎上所有我之前从没做过的事儿都是她带我去的，她介绍她的朋友给我认识，虽然我很不喜欢她的那些朋友身上那种痞痞的感觉和自来熟的样子，但我想这也无所谓，反正也不常见。她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我问她是谁，她说了一个人，是她朋友圈儿中的一名，我也见过，可是我不喜欢，他给我的感觉很像流氓，第一次见我是就搂着我的肩膀和我打招呼，被我厌弃的避开了，他也还是一个劲儿的往前凑，让我觉得很讨厌。我说我不喜欢那个人，她也没再说下去，只是说没关系，有了喜欢的让我告诉她，她去给我说，但是我想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喜欢她的那些朋友们。
　　再后来，我渐渐的发现她的口碑很不好，大家都不愿意接近她，还有很多风言风语说她在被人包养着，当小三。同宿舍的一个女生偷偷告诉我说大家都不喜欢的人，你和她在一起也会连带着被孤立的，我吃了一惊，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身边也再没其他的朋友。后来有一天，我从外面回来，宿舍长说有件事情要和我商量，我才发现除了她以外大家都在，我想难道是和她有关。我看着大家郑重其事的样子忽然有些紧张。宿舍长说：“我知道你和张燕的关系好，开始的时候我们也以为你和她是一样的人，可后来发现不是，你很单纯，人也善良，可能不清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会对她毫无防备，但是我劝你离她远些，否则你也会被大家孤立的。”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他人也说：“对啊，你和她在一起，我们都不敢靠近你了，怕被人说闲话。”“女孩子的名声最重要了，你天天和她混在一起，别人会认为你和她一样不正经······”她们说了很多，后面的我也没打听进去，最后宿舍长说：“好了，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也了解了些吧，是对是错你自己想，我们和你说这些是为你好，也是为咱们宿舍好，省的咱们宿舍的人走哪儿都抬不起头来似的，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决定投票让她离开咱们宿舍，如果你也同意的话，我就去和导员说，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只好请你们两个一起离开了。”我惊讶的抬头看着她们，不知道说些什么，宿舍长又接着说：“如果出去了会被分到组合的宿舍，里面都是各宿舍踢出去不要的人，你想想那都是些什么人啊，不是刺头就是像张燕一样的人，你在那能好了吗？”我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同意的。晚上的时候张燕兴冲冲的从外面回来了，看见宿舍里的气氛觉得很不对劲，就悄悄问我怎么了，我别开了头不敢看她，宿舍长把这件事情和她说了，并说所有人都同意了，请她离开，可她似乎更在意的是那句所有人都同意，她转头瞪大眼睛看着我问：“所有人？你也同意了！”最后她拖着行李走的时候和我说了最后一句话：“不是你看见的听到的就都是真的，你这样出卖我，她们也不会信任你拿你当朋友的。”一瞬间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想和她道歉，但她已经关上门走了，我想她永远也不会原谅我，因为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恶心。大三的时候她就退学了。我再也没见过她。而我，在她之后再没有一个朋友。我给妈妈打电话，只是很后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妈妈在那边小心翼翼的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我听到以后眼泪一下就下来了，然后后挂断电话，趴在床上大哭了起来。几天后他来了，给我带了东西，说爸妈不放心让他来看看我，我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正说着，宿舍的人回来了，没人和我打招呼，更没人理他，他大概也察觉了，尴尬的说要请大家出去吃饭，没什么人回话，只有一个女生说了句：“不去，下午还有事儿呢。”我很气愤，嚷了句：“不去拉倒，咱们走。”说完我拉着他就走了，她们可以对我冷淡，但是对我家人这么没礼貌我就很接受不了，我们在外面住了两天，他要回去了，临走的时候嘱咐我，能忍就忍，脾气压压，不是在家里没人让着你。我点点头，忍着哭的冲动送他上了车。想也知道回去宿舍是个什么样子，但我没想到她们会那么过分，我的东西都被打包装在行李箱和行李袋里放在宿舍门口，连同我养的仓鼠也被放在了门外，门上有张纸条，让我搬到别的宿舍，上面有新宿舍的门牌号。我捡起来看了一眼，笑了笑心想这真是报应，终于也轮到我了。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两个月以后，他又来了，说是公司在这边有个项目，等项目结束了他才走，我很开心，时不时的会去找他，时间长了对他也很亲了，会跟他撒娇耍赖，天天嚷着去找他蹭饭，他也很无奈的看着我每天吃饱了就来在他办公室里玩电脑睡觉，他的同事都说：“你和你妹没关系真好。”他就笑笑，而我总会不时吐槽说：“才不是呢，你们没见他以前对我的态度有多差！”他就很无奈的看看我，又冲同事尴尬的笑笑。他依然不太和我说话，但我就是觉得和他亲近了很多，渐渐地我也了解到他的人缘还是很不错的，话不多，事却不少做，而且为人很稳重也很谦和，老板也很重视他，同事和他的关系也很好，我撇撇嘴，怎么就不这么对我呢？有一天我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说了，他正在作图，抬起头来看着我愣了愣问：“你觉得我对你不好？”他这么一说，我也愣了一下，他对我不好吗？似乎从小到大每当我遇到难处的时候都是他帮我解围，只是他不像家里其他人那样顺着我惯着我而已。我敷衍的说：“没啦这不和你开玩笑呢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他却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一个抱枕砸了过去。
　　大四上半年，我们就让让回去实习了，他说正好他的项目也做完了，可以和我一起回去，我很开心，一路上不停的和他说话，开始的时候他偶尔还会应我几句，后来被我说烦了，就直接用衣服盖住我的头，将我按在桌子上说：“闭嘴，睡觉。”
　　我实习的时候，他谈恋爱了，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一个女生，很可爱，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比我大三岁，我们是很聊得来的，经常叫上我一起出去玩儿，于是他们两个好好的约会就变成了三人行，我们在前头边走边说笑，他在后面跟着，负责拎包付账，一天下来，我们的兴致依然很高，还要继续逛夜市，他就在后面低声下气的小声哀求，而我们通常是当做没听见，不知怎么的欺负他我总是很开心，看看他女朋友的表情就知道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于是我俩相视一笑，都很开心。再后来他们结婚了，意料之中的事儿，我只是会和他开玩笑说赶紧的啊给我生个小侄子玩玩儿，他皱皱眉头说：“这像个姑娘该说的吗？”我撇着嘴说他古董。
　　毕业以后，他托关系给我安排了份工作，挣得不多但很清闲也很稳定，我埋怨说：“我是要挣大钱的，这三两千的死工资，都不够我花的。”他倒是没生气，耐心的和我解释：“女孩子，还是稳定重要，这个工作虽然挣得不多，但是自由时间很多，将来你结了婚有了孩子，如果工作太忙，会特别累，这样呢，你有自己的时间，可以照顾家照顾孩子，要是再有时间呢，你想干点儿别的也行。”我听了很感动，没想到他会为我想得这么周全。
　　再后来我也结婚了，相亲认识的人，普通的ＩＴ男，长相一般，工作也一般，但是对我很好，像我家人那样宠着我，但有时候也很倔，认定的事情，死不回头，像牛一样，有时劝他他不听的时候，我就气得想咬他，他不说话，闷头坐在一边听我训他，从他不会讨好老板说到乱扔袜子做饭难吃，他有时候听着听着会抬头有一种特无辜的眼神儿看着我说：“能不能只说一件，你说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改了。”“我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丢下一句：“你回炉重造吧！”就气鼓鼓的进屋去了，不一会就听见他在外面敲门说：“老婆，饭熟了，我觉得今天做的挺好吃的，你出来尝尝吧···”我在和嫂子说这些事儿的时候，没想到嫂子也气愤的说：“男人都一个德行，就会避重就轻，你哥也一样，我说让他在外面少喝酒对身体不好，他就问我说孩子没尿布了吧，我出去买去。现在家里尿布都放了一橱子了。”我听完哈哈大笑，没想到老哥也会这样，只是这个岔话题的方式也太烂了。
　　我怀孕的时候，一家子都拿我当国宝似的，老哥给联系的医院和医生，嫂子时不时的来给我传授经验，丈夫呢，更忙每天跑进跑出的挂号拿单，打水送饭，本来我是很担心的，但看着一家人都围在我身边，心里就踏实了许多。手术前我紧张得睡不着觉，谁的安慰也不管用，老哥出去了，一会儿带了医生回来，医生安慰我说：“没关系的，你的胎位很正，一定是顺产，我当产科医生也二十多年了，一定能保你们平安，你放松心情，别紧张啊。”也许是专业人士的话比较有权威，听了这话我就安心了。孩子顺利出生，是个八斤重的大胖姑娘，爸妈抱着亲个没完，老哥也在旁边一直看着，嫂子说：“你抱抱。”老哥摇了摇头，说：“我手重，你们抱吧，我看看就行。”一家人都很宠这个孩子，特别是老哥，出差了也不忘给她捎东西，德国买的巧克力，荷兰的风车模型，日本的电子表，我看了就无奈：“你给她买表她看的懂吗？”“没事儿，没事儿，长大就懂了。””你也真是够了，净乱花钱。“”什么叫乱花，我是她舅舅。”
　　孩子上的初中高中都是他给联系的学校，孩子和他也亲得很，有些事情不和我说也会和她舅舅商量，我说：“我才是你妈。”她撇嘴说：“可是你没我舅舅理智，能给我拿主意，你就知道训我。”我无奈的摇头。
　　工作也是他给安排的，我说你别太为难了，差不多就行，他说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能差不多呢。最终工作安排的不错，他说咱们和孩子们都过得好，爸妈在那边儿也能安心了。那是大年初二，爸妈已经过世好几年了，他说不能让你连个娘家都没的回，带上孩子来我这边吧，饭桌上他和我丈夫都喝多了，我让他们去睡觉，他不肯，他说他对不起爸妈，也对不起我，说爸妈在世的时候他总是出差在外地，也没尽过孝，妈去世时他都没守在身边，说完就又回头对我嫂子说真是辛苦你了，这么多年照顾这个家，又对我说小时候对你也没太照顾，也不太爱理你，这些年就想着好好对你和外甥女，把那些年的都补回来。我说你对我们一家子，对爸妈都很好了，没什么对不起的，小松和茵茵都长大了也不用你再操心了，以后你就和我嫂子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就行了。他似乎也没听进去，还是一直说，我和嫂子把他扶到屋里，嫂子和我说你哥喝多了。我说我知道，嫂子说这三十多年了我从没见过他这样。我看了看哥哥，没说话，眼泪却下来了，没想到我当时的一句玩笑话，竟让他记忆的这么深。
　　后来我老了病了，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家里人一直瞒着我，可我自己知道可能很难挺过这一关了，我躺在病床上，女儿在旁边哭，我说：“没关系，还好你舅舅和你爸都走我前边了，过去了也有人接应着，别担心······”
　　我这一生极平凡，但我有疼我的父母，爱我的丈夫，乖巧的女儿还有一个一直帮助我陪我成长的哥哥，我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