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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0 抱歉,我们仍将继续死亡 我曾如此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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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如此执着于一首诗。
另一个世界的风从某个方向吹来。
此处成为一具优雅的尸体。
一切是如此真实地荒谬着。
我已经换过无数姓名,现在我的确不是艾伦·耶格尔了。
然而,我又一直不曾是他。
巨人拥有长生的力量。
我逐渐发现并非所有人都很重要,而事实上他们又的确都是重要的。
但现在,不管他们的重要程度有多少不同,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那是一种凯旋。
我顺利地从那个时代中活了下来,可只不过是因为,我拥有活下去的能力而已——活的理由已经没有了。
真可笑,想活的人总在下一秒死去,不想活的却能毫无意义地挥霍时间。
我曾宣誓过,要将我的性命留在墙外,而这即将实现,虽然已经违背了初衷。
我也的确怀疑过我自己,茫然于他的失聪究竟是因为无法交谈的必然还是我的私心……
我渴望他的目光停滞于我身上。
只要听不见,自然会看了吧
但是,已经很明显了——不完整的灵魂交谈的阻碍,仅此而已。
偶然地,我看见了她所留下的那些笔记,翻阅其中的内容——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现实与真相心疼到我想哭。原来我是被深深爱着的,偏偏又是以不该被爱之人的身份……我是被爱着的。
我不曾被他疏远,以至于现在,造成如今局面的人是我自己。自欺欺人——早从他与我真正分道扬镳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明白,除非这一切都是一场幻境,梦也好,骗术也好,不然什么都无法从头开始,也就意味着我的诺言无法实现。
可是事实却是让他忘了我才是最好的结果——我希望他明信艾伦耶格尔已经死了的“真相”,就如我祈祷多年前的那一晚我并没有见到他。
但意识又频频提醒我,这不可能。
理由
他去找海了。
我只适合当所谓的“英雄”,而他却是传说。
一直以来承受的痛苦与厌恶从未减轻,在最后,所有的美好情愫全都成了他不自觉的行囊,体内的负面情绪与日俱增。
可所有的一切都要结束了,这个世界将要崩塌。
孤独,寂寞,成了长生的代价,而这种令人疯狂的生活却又使我无法舍弃——这条由他所救的命,从属于他。
他的一切我都尽己所能地守住。
直到现在,我已经了无遗憾了。因为我知道自己有可能与他开始新的未来。
一段新的婚约。
“你会去哪里?”孩子抬起头来,阴暗的世界在他的身后汇聚。
“家,我的家。”我笑笑。
“那么你的家在哪里?”他的眼睛明亮通透,“我也想去。”
“你不已经在了吗?这里,以及——我将要去的地方。”
他一脸迷惘地看着我。
我揉揉他的头:“我会回来的,因为这里也是我的家。”站起身,一手攥着口袋中的徽章——过于平静的心情,就像深沉的悲伤都已经沉没于深海——那里不会有波澜。
“对了,那个故事我还没有讲完。”我看看四周,宁静,阴沉——这就是这个孩子所生活的地方,“讲完后,就真的该说再见了。”
那个将完未完的故事
【他最终还是往回走了,但之前盲目地沿路而行已经使他失去了来时的方向——最终,他来到了森林深处,一个有着莫名熟悉感的少年正躺在地上像是在安眠。
不应该的,从他有所记忆开始见过的人基本上都死了,唯一活着的那些只怕现在还在那个镇子继续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战乱,疾病,甚至时间都似乎没有在Straw身上留下痕迹。就是这种理由将人逼迫至自我也承认其本身为怪物。
然而,眼下这就是事实——恐怕他就是那传言中的男巫,如果是那样这种异样也就可以解释了。
他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踢到了地上的斧子——斧子的手柄另一端被少年死死抓在手里。
他瞥见了不远处姑且可以称为是“树”的东西。
明明是正常不过的棕褐色却透出猩红,其中似乎有什么在流动,而看着其上几道较深且破碎的伤痕,发生过什么也就心知肚明——地上的小鬼,似乎是想用斧子砍断这什么。
他凝视着少年,琢磨着是不是能现在就这样杀了他然后回去……Straw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一直以来被自己视为归处的地方究竟是什么……
记忆出现了偏差,他偏头凝视着一旁的“树”——从脑海深处奔腾而上的共鸣颤抖着。
画面闪现而过,破碎而不连贯,甚至没使他看清那其中究竟都有些什么。
他开始怀疑了,对于这个世界——他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存在了许多年,又好像半年都未到。那些所谓的挚友与部下就像被人拨快了时间,从何而来如何相识的记忆是如此混乱不堪。一种恶意,就如同故意想让他目睹那些人的死亡。
他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所追寻的“成为普通人中的一员”这样有些可笑却奢侈的愿望。
他决定留下来,可能的话跟少年谈点什么。驱使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不像一时头脑发热,反而是潜意识中有什么在涌动……不,叫嚣。
少年沉睡了很久,这段时间Straw一直都只在附近活动,而看着小鬼就这么不省人事有好几次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浪费时间。
终于有一天,他忍无可忍,恶狠狠地向地上的人踹去。
出乎意料的,他醒了——这反而让他更觉得懊恼。
搞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
可是少年开口的时候他却愣住了。什么都听不见。
随着交流,他对于少年所提及的“交换故事”有所似曾相识之感,他同意了。
明明对方所讲述的故事无聊到让人有犯困甚至该说按照Straw的性格,他会给对方一个白眼。
可相对的,少年也看不到。
Straw注视着对方的口型极力去分辨他在讲什么时总会无意识地瞥向那双绿色的眸子——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明亮剔透,使他觉得这种失明只怕并非生理上的。
也许那个故事并没有那么无聊——这是Straw在第二次听少年讲述时突然产生的念头。
事实上,所谓的无趣是建立在某种本身的排斥之上,少年也好,Straw也好。
Straw意识到,那些恐怕就跟自己的记忆有关,记忆中产生的共鸣以及突如其来的悲怆使感情不能自已。
突然间想起自己要杀死男巫的缘由,他觉得自己真是卑鄙。
可事实上他已经拥有了一部分的记忆,那些是至关重要的,几乎可以说是贯穿他一生的记忆。
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少年每一次沉睡的时间都太长了吧?虽然当事人本身没有自觉,可少年每一次熟睡都有江津一个月的时间,这长期的观察,足以“日久生情”。
更确切的,他找到了自己曾经日久生情的理由。
为什么会这么确信这些就一定会是自己的记忆呢?因为别无选择?
不,仅仅是缘于,所谓的心脏抽痛。当从树中渗出的液体灼痛Straw的手时,他意识到,少年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那貌似无意识的砍伐,究竟是为了什么。
“有人死了对吗?!”
少年的表情与口型都昭示着他在呼唤,但Straw听不见。
他看着少年在砍伐自己的记忆神经,每一次连带性的头痛都让他意识有一时的模糊。
的确有人死了,是少年,也不是他。
死的人是他的部下。
不知从何时起注视着对方颜色渐浅的双眸会产生逃避心理,直到那一天,他走进了友人的办公室,说着:“小鬼死了。”
如今还在活动的对方仅仅是一个怪物的载体,终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异端。而那时,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因为小鬼死了。
因为艾伦耶格尔不是怪物。
与其说是记忆,倒不如说是所谓的联系更恰当。
凝望颜色怪异的树,他偏偏头,察觉到原本向自己涌来的记忆因为受到伤害而出现动摇——啊啊,血一样的颜色。
Straw想要明白,自己的来处与去处,他相信着那会成为自己回去的契机。
或许应该再去一次荆棘墙才是。
他斜眼瞥了下少年的动作,心脏收紧。
你就这么想让我把你忘了?
然而,他什么也没说,更何况眼前这个部下似乎不知道他那一切所作所为的意义——肯定的,毕竟他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Straw舔舔下唇,觉得一股血腥味正从喉头深处翻涌上来。
既然如此,我就如你所愿的。
你所想的,我都会让其成真。
因为我足以无所不能。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将这个故事讲给对方听。或许自己应该问他“不一起走吗?”什么的,但是……
他皱皱眉头,觉得这只怕会使自己脱离对方心中自己的既定印象。
但为什么要去呢?
……我只是想再听一次他的声音而已。
本该结束的故事却因为旁观者的缘故被擅自加上了一个不算结尾的结尾。
Straw俯下身,双唇轻碰少年唇角——那是他所特有的亲吻习惯。
而现在,他将前往未知追寻自我愿想的实现。尽管最终,他依然没能实现。或说实现的时候一切已经失去了意义。因为那些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他忘了那个名为艾伦耶格尔的少年与自己之间的所有。
而在挥动斧头的时候,他意识到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独属于他,为他所有。
这个时候的Straw才真正成为了自己记忆中的本我,,事实上,在此之前那些故事中的自己成为了两个人的结合体。
现在,他们之间的界限是如此明晰,干净利落成为又一个故事般的存在。
就像是被恶魔诅咒的两人。
偏偏,是他,亲手斩断了这一份记忆。他踏出了步子,成了自己的恶魔。因为那是少年的愿望。
迁就一个小鬼,这样的事情他实在做得太多了。现在,连自己也一并搭上。
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大概是因为,这两个家伙都是蠢货。】
“那么他最后究竟去了哪里呢?”孩子攥着我的衣角,“那个‘他’,是找海的人吗?”
我最后看了孩子一眼,撇开头,将衣角从他手中抽离。
“荆棘去了另一个世界歌唱。”
踏上阶梯,明媚的光从空中跳跃摔在地上,身后的黑暗欲显沉重。那是会吞噬光明的地方。
穿过集市,寒暄、叫卖与吟游诗人还有传教士的声音杂糅在一起。
“传说海是神明最甜美的诅咒,无数人……”
可笑。
我知道的,海在世界的另一头,展现于荆棘之后,我的耳边时时传来海风的声音——然而我恐惧着看到他的残骸,那个世界所教会我的懦弱使我毫无勇气可言。
正如我不曾有家。
我害怕失去,也永远不敢拥有。曾经使我如此渴望的事物早已不复存在,当初那不知是谎言或是真实的事物逐渐埋没了我的过去——我已经不能回头。
我的存在,使恐惧实际上不曾消失——然而迷惘愚昧的那些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可笑得相信着“巨人消失”这个“事实”。
错了,大错特错。
我走出城门,向着远方招手示意,算是打招呼,然后往东远去。
很快,我听到了人们的尖叫与哀号,呻吟杂夹在重物倒坍的巨响中。
这一切皆始于一首摇篮曲,夜不能寐的时间再次降临。
我曾守护的那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于我,我终将死亡,而无人为我唱响挽歌。
巨人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