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痞子》小竹马

1、如初（1）

　　林桑瑶回国，最想见的人就是许晨曦，两个人约在母校见面。操场上有很多男孩子在打篮球，林桑瑶告诉许晨曦自己已经和一位体育老师订婚了。许晨曦问陈冬知道吗。林桑瑶说，还没告诉他，没有意义了。林桑瑶也问许晨曦，这些年苏旭尧有没有再找你。

　　许晨曦苦笑：“没有啦，他这样的人敢于否定，敢于接受，重不放弃，也不后悔。”

　　林桑瑶听了摇头，“他傻才会相信那些事。”

　　许晨曦低下头，一边捡起石子胡乱的画，画完了才说：“苏旭尧是个死心眼，如果我不承认他怎么可能放手？”

　　林桑瑶身子一歪靠到她的怀里，“傻姑娘。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事实的真相，没准会急眼闹个天翻地覆的，到时，他会明白你的绝望吗？会体谅你的无奈吗？”

　　许晨曦黯然神伤，“我哪里想过那么多，就算我听话嫁了他抛下那些所谓的人情世故，不论哪都跟着走，我们就真的能完美了吗？不能，婚姻讲究门当户对。我看着他长大，记得爸爸妈妈都跟我说过什么？旭尧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他以后会飞得很高很远，而你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陪伴他成长的保姆家的孩子，是过客。”

　　林桑瑶也捡起一颗石子，来来回回画：“他不这样想，你知道的，对吧。”

　　许晨曦不说话，有些事情是她宁愿装傻不知道的。

　　许晨曦忽然想起他炙热的眼睛，想起他刚落地哇哇大叫的那个冬日，仿佛他就在眼前，却不得不承认，他真的走了。这么多年来，每次都是她离开，他紧追着，可当那天他离开的时候，心里很痛，痛得没办法呼吸，没有人可以帮帮她，把他留下来。

　　许晨曦总在想，自己也是一个敢爱敢爱的人，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为什么总是觉得压抑难受？想着想着她就会懊恼般的恨自己，因为给了他希望，所以才会有伤害，如果她坚持一点，会不会现在他们两个人已经有各自的幸福了？于是她开始想，记忆回到了一个十岁的夏天，一个美丽的公园，他手里拿着跟冰棍，站在滑梯旁一边哭一边喊“姐姐，姐姐，臭姐姐，我讨厌你，讨厌你。”而她抱着双肩既无奈又好笑的看着他，原因是他年龄小却想要玩大人的滑梯，耍赖不成功就大哭，哭也不管用，然后他就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表情抓着许晨曦的手摇啊摇“好姐姐你抱着我玩，就不怕我受伤了，你看，他们都是这样子的，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他稚嫩的表情、甜甜的声音，以及他小手的温度，是她此生看过最美的风景，可是这种消失了的东西，会时不时的出来折磨她一回，她不知道哪年哪月哪一日，她才可以彻底忘记，那些刻在记忆里最深处的事物，可是又希望有生之年永远都不要忘记，因为一个人如果连回忆都没有，该是多孤单？

　　林桑瑶和许晨曦走出校园，准备去喝杯点东西。林桑瑶问：这几年你都没有遇到合适的？许晨曦摇头：我除了上班就是在家，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我妈管的很严，怎么谈？林桑瑶睁大眼睛，阿姨难道想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想要养你一辈子呀？

　　许晨曦听了，嘴角弯了弯：“她喜欢养着，我为什么说不呢？”

　　林桑瑶说：“我猜阿姨是太了解你了，她不想你因为难过随随便便就嫁了，她是帮你留着机会呢。”

　　许晨曦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夜晚的街巷。林桑瑶不依不饶的咯吱她的痒痒肉，看到前面有卖气球的，跳着冲过去回头朝她说：“喂，快来，我买来送你一个。”

　　视野近处，气球边还有一个扎着马尾辫长的很漂亮的女孩，像是这个学校的大学生。离那个女孩不远处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银色跑车，车里还坐着一个男人。低着头看不清楚长相，不待许晨曦走过来，林桑瑶就迫不及待的跑过去，趴在她的耳边说：“快看，那辆跑车可是世界顶级限量版的Grand Sport的L'Or Blanc，全世界只此一辆！”

　　许晨曦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去，里面的人从车上下来，宠爱的看着女孩笑，然后将刚买来的气球绑在后视镜上，也不知道他说了句什么，女孩羞涩地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处吻了一下。

　　林桑瑶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地回头看住许晨曦的眼睛。

　　许晨曦深吸口气，笑着，笑的面部僵硬，几乎快要窒息了，可那口气憋在胸口就是下不去。

　　她就站在那里，仿佛水来土掩都不会移动一分一毫，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响着“我讨厌你，我恨你，许晨曦我他妈的瞎了眼才跟你耗这么久！”而她望着他，能再见他一次，真好。

　　苏旭尧绕过车头准备上车的时候，正好看见不远处的两人，笑容一秒僵掉。

　　到底是他先反应过来，继而眼睛一亮，似是一脸的惊讶，仿若是见到多年的老友，“嗨！美女一起出来散步？”

　　许晨曦傻傻地看着他，心中暗暗地痛，嘴角又配合地浮起一丝微笑，一旁的林桑瑶问道：“苏旭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不久。”苏旭尧笑着把身后的女孩拉到面前，“来，跟你们介绍，这是桐桐，我女朋友。”然后又对桐桐说：“这是林桑瑶、这是许晨曦都是朋友。”他说话的时候不肯看她，脸上有她熟悉的云淡风轻，可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在怨她。

　　桐桐：“嗨，你们好。”

　　林桑瑶：“你好。”

　　“你好。”许晨曦努力挤出两个字。

　　“你冷吗？怎么声音在发抖，还是见到我很意外？”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风姿飘逸，语气带着点玩世不恭，又有恰到好处的试探。

　　“有……吗？今天风是有点大。”许晨曦不敢看他的眼睛说话。

　　“你好像很紧张？”他做出一个我又不会吃了你的表情。“好像是很久不见了，但还不至于会生疏吧？我的好姐姐。”

　　许晨曦一楞：“没有，我很开心。”

　　“这就好，没心没肺才能活着不累，所以我应该向你学习。”苏旭尧状似玩笑地说。

　　“你不用向我学习，一些该拿起的要拿起，一些该放弃的也要放弃。因为只有让该结束的结束了，该开始的才会开始，你做的很好……桑瑶，我想咱们不要继续当电灯泡了，下次我们找时间在聚吧。”许晨曦最后一句话是对苏旭尧说的，其实这句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只好温言细语的去掩饰。她急于结束这一场意外的重逢，她害怕一滴眼泪，他就看到了她心中所有的难过，她没有奢望，只想他快乐，没有牵绊，如果在谈下去，她怕会困扰他。

　　“我这也结束了，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就让我当护花使者送你们回家吧。”他勾勾唇角，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许晨曦大惊，拉过林桑尧的手：“不用，我们自己回家很方便。”

　　她们往前跑了一段，只盼望快点坐上出租车好结束这慌乱的现状。即将上车的那一刹那，她突然被一只手向后拉，强行将她丢进自己的车里，许晨曦吃了一惊，万分惊恐的看着苏旭尧。

　　苏旭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你害怕我，你不想见到我，你希望我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是不是？”说到后来，苏旭尧几乎是低吼着。

　　许晨曦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睫毛流淌而下，这时候她多想抱一抱他，告诉他，她无时无刻不再懊悔，如果重新给她一次机会，她不要离开他身边！可现在她只能咬着唇，笑的无懈可击地说：“是的苏旭尧，因为你一回来就会打扰我的生活，我受够了那样！”

　　他气的卡住她的脖子，看着她的眼睛喊了一声：“许晨曦！”

　　她闭著眼睛，没有睁开，以一个不要命的死士面对他。

　　“哈哈哈，哈哈哈……”这笑声有种不知明的讽刺，“原来这就是我们以前的相处方式，我和你的关系吗？真是幼稚的要死，哈哈，谢谢你配合我演这场戏，出场费就是我送你回家！”

　　跑车缓缓地驶上快速道，他却开的很稳，一只手靠在窗子上撑着脑袋，认真的驾驶，脸上一直带着若隐若现的笑容，许晨曦看着他的背影，像个隔了层雾，猜不透他的心事。

　　他忽然缓缓说道：“在国外的这七年，我想的已经足够明白了，之所以我会回国，是因为我女朋友到这里做交换生我只是为了陪她，没别的想法。我说要送你们回家，就是想在借机在路上给你解释一下，避免造成你的困扰，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反感，刚才其实我就是想逗逗你。许晨曦，我就是一个俗人，遇上合适的了，以前的什么事就忘了，希望你也能忘了从前的不愉快，咱们还是朋友。”

　　“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那就让我从这里下车，我不想被别人看见咱们两个单独在一起，误会什么。”

　　“好。”苏旭尧打了右转向灯，把车停靠在马路边。

　　许晨曦下车，苏旭尧握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默默地看着她消失在视线里，然后发动车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