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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 吃完了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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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早饭,萧叔然带着书童弄墨出了府,也没去和父母请安,一则是商户人家没那些规矩,二则是估计父母已经吃过饭了,迟了。其实他是有些怕了萧裕仁的吹胡子瞪眼,毕竟在他的思想里有些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经常发生和其父不同的观点,在现代人看来很是平常,可是在那个时空里显得荒谬,甚至离经叛道。
虽说辰时刚过,街道上已经渐渐的热闹起来,叫卖声不绝于耳,萧叔然每天最喜欢的就是路过这儿,因为在这里,他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到活着,活在这个古色古香的世界里。这条长街约摸四五里路,路两旁茶摊饭点、药铺钱庄、亦或是酒馆之类的应有尽有,十字路口处,东侧是一看上去颇为气派的衣服铺子,牌匾上写着“福瑞祥”三个金碧辉煌的大字,看着进出的人络绎不绝,萧叔然点头笑了笑,自家的铺子,看着生意不错,着实感到开心。“三少爷,三少爷,快点走吧,快来不及了,不要在那里站着了。” 书童弄墨催促道,这个三少爷性子着实古怪,每天路过这儿或是驻足观望、或是闭目耳闻,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书院在街道的尽头往左还要走那么二三里路,颇为偏僻的一处城东拐角处,抬头迎面的是“钱塘书院”四个大字,苍穹有力,甚是飘逸,据说这是出自当朝御史薛文瑜薛老大人所书 ,当然是无从考究了。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听到这朗朗的诵读声,萧叔然心里明了,终究是迟了。
“顽童,今日为何又迟了?”还未进门,古板而又严厉的训问声已然传入了萧叔然的耳朵里,萧叔然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进了屋。这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先生,两鬓微霜,身材瘦长,近七尺,背直挺挺的一点儿也不弯,穿着一袭秀绿色的长衫,目光严苛而有神,看上去精神极了。先生姓李,大周一十八年的秀才,有些真才实学,后来屡试不第,歇了心思,来到此处教学,把自己的希望寄托于眼下这些学生身上。
“回先生,学生、学生。。。” 哎,萧叔然一方面感叹自己的智商在需要用的时候方恨少,另一方面不是个善于扯谎的人。
“你,你怎么了?快说说,究竟什么原因?别让其他同学等的着急了。” 先生追问道。
“急,急什么急,同学们没开始着急,是我的智商先开始着急了。”萧叔然心里自我嘲讽道。学堂里的诵读声渐渐熄了,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静静地,大家都在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学生、学生患了春困,早起迟了。”萧叔然说出原因的一霎那间,就像心里的包袱丢了开,如释负重,就像回到了前世的高中时期,相似的迟到,面对班主任的诘问,真诚的说出同样的原因。是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生当中有许些事情,在现在的萧叔然看来真的不再是让人挂怀的事情了,先前的那份不安,呵呵,真是没来由的搞笑,换了个身体而已,变得幼稚起来。
“什么,又起迟了,一个月二十八九天,上课也就二十四天,萧家三郎几乎也就迟到个二十来天,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属猪的。”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弯月,循声过去,原来是宋天佑。“别瞎说,有你这么侮辱猪的吗,猪可比他勤快多了,见到吃的跑的比兔子还快,你可见他什么时候快过?”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轻纱,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不用多想萧叔然也知道是谁了--吕逸风。学堂里由这二人的窃窃私语,转而众学生哄堂大笑起来。
“ 唉!这二人是唯恐天下不乱,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啊!”萧叔然暗地里摇了摇头,只能苦笑。
“哼,安静、安静,学堂之上成何体统,像什么样子,再不静下来都给我出去好了。”李先生看着学堂热闹了起来,气的怒火中烧,“萧叔然,既是迟了,今天的抽查考校就从你开始,若是答上来你就回到座位上坐着,若是答不出来便在这孔圣人面前要挨我十戒尺,以儆效尤。”
“那么,先生请打吧。”萧叔然觉得与其被问了答不上来,还不如老老实实接受那十戒尺,男子汉大丈夫那点痛算得了什么。
“好,那我便问了,额,不对,你是说直接挨我这十戒尺?”李先生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那么,先生请问吧”,想要问的话没能问的出口,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这萧叔然平日里课上要么不听讲,东张西望,要么呼呼大睡,每次训他都态度温和的接受,不恼不怒,年纪不大,倒是有些修养,可就是不喜读书,着实可恶,唉,可惜可惜。
“啪、啪、啪”“一、二、三。。。”萧叔然一边挨着戒尺一边数着次数,“若是可以我还是不要做男子汉大丈夫了吧,疼、专心的疼、疼得真想哭爹骂娘。挨了这么多次的打,我以为早已练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功,可悲的是我这头猪还没死,开水已经烫了起来。”十戒尺一须臾的功夫便打完了,先生有没用完所有的力气萧叔然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他疼的没了力气,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转过头去,对着身后的宋天佑和呂逸风漏出了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