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气生财》朝林蒿

3、五与六

　　（五）
　　“妈，今天我班主任又找我谈话了……不就是这次大考我考得不错吗，上学期期末考我掉出前三名，去班级电脑那里查成绩，同学们后来跟我说，班主任站我旁边，一看我上讲台，脸立马就冷下来了。这次考好了，她又来跟我嘘寒问暖的。”
　　林戈锦在空无一人的地理生物园给家里打电话，手里还推着表面起伏不定的大地球仪记背地形。
　　“别这么说，班里同学都不是很喜欢她，老师偏心我们这些成绩好的不说，等我们一考砸也把我们乱丢。”
　　林母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道：“当老师有这种心理不奇怪的，妈妈也是当老师的，为了升学率，自然是把心力放在好学生上多些的，这一点你要理解杨老师。”
　　林戈锦似乎受到母亲的开解，口气一松，应道：“好好好，我懂啦，你也要保重身体，千万别累着。”
　　挂完电话。林戈锦盯着眼前足有自己两倍高的地球仪看。
　　怎么会一样。我的母亲为了完成一篇论文可以忙活一整个暑假，为了学生进步接下试验班，在没有前人耕种的土地上劳累，就为了一个“只要为了学生好，我都会尝试去做”的信念。而我的班主任，为了参加市里所谓片段教学比赛，可以丢下班里近两个月的课不上，拿着学生研讨出来的新观点新见解，发表成自己的铅字。同学们被迫练就一手修桥铺路的好本事。这种人，怎么可能跟我的母亲一样。
　　林戈锦垂下眼，表情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六）
　　“唉唉，许熠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要不要听？”自习课上，林戈锦被后桌李璐云戳了后背。
　　“你讲呗。”她侧过身来，漫不经心。
　　自班主任那日私下跟同学表示自己对许熠的不喜后，无论是在班级、自习室或是食堂，只要有机会，总能听到一些关于许熠的一些斑斑劣迹。所有开口的人在聊许熠，所有开口的人都不说她的好话。这点上，爱倾诉衷肠的杨善莲真是功不可没。
　　自以为是、与班级同学发生口角、如何不服从老师命令、蛮不讲理、不懂先来后到……这些是似乎不是自己喜欢的许熠能做的出来的，但从同学口中讲出又显得那么真实。
　　“在场的有几个人？”她开始试图为许熠辩驳。
　　“我们宿舍当时三个女孩子都在场，可是你知道吗，许熠居然后来还跟段长哭说她才被开水烫到了。”
　　“人多的一方不一定就是真实，如果只是道听途说，谁也没办法证明许熠错了不是吗？”
　　李璐云的面色一凉。
　　“你相信你高一的舍友，我却相信许熠。自我高二认识她以来，她从未做过这些缺德的事情。”
　　“是，她这一年的确收敛很多……”后桌似想争辩，却一时语塞。王苹突然在旁开口道：“林戈锦，只是因为你喜欢许熠，所以你老是用主观情感判断许熠的事，反正你对许熠的好感一直很高，我们怎么说都没用。我们说的你爱信不信好了，反正她从初中开始人品就不好，贱得被全班排斥。”
　　呵说我主观，人们在说不过对方以至于自己开始迷茫的时候，都这样恼羞成怒进而转为人身攻击吗？
　　王苹继续往下说：“她初中跟人吵架时候说出的话都是这种类型的——‘这三千块的牙套也是你能戴得起的吗’，你还这么喜欢她？”
　　许熠家底倒是不错啊。
　　“然后又一次她男朋友给她传纸条，你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写‘手洗干净点，老地方见’，你看看……”
　　林戈锦眯着眼，脸上不见喜怒，过了十几秒她不真诚地笑了起来：“首先人家有男人要而你……”
　　王苹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捅了捅林戈锦。林戈锦感受到对方可以收住的力道，知道这个女孩子没生自己的气，心里莫名地因为刚刚的口快产生一丝愧疚，拍了拍对方的头，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