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张女士》洱泠酒

3、新婚 新婚 *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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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十七岁头上，两位结婚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张女士怕雷长官为难，英勇奔赴前线，用一番豪言壮语攻克了我外公外婆。
　　她说“宝宝的妈妈管您二老叫爸爸妈妈，雷霆管您二老叫爸爸妈妈，以后，我是宝宝的妈妈，雷霆的妻子，所以您二老也是我的爸爸妈妈，我既然叫了二老爸爸妈妈，定然会真心以待。所以，希望二老放心，不管是宝宝，雷霆还是爸爸妈妈，我都会照顾好的。”
　　我怀疑，外公外婆不是被攻克了，而是被张女士这一番爸妈理论绕晕了。
　　外婆说，他们真正被打动，是因为张女士说：“Y姐来不及守护的一切，我来守护，等我老了的那一天，一点一滴都讲给她听。”老了，是死了的另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
　　Y姐，就是我妈。外婆常说我妈福薄，苦了雷霆这些年，爸爸再婚还能念着他们老两口的心思，已经是极难得的了，如今张女士竟也能念着，是他们的福分，是爸爸的福分。
　　雷霆长官结婚那天哭了，真丢人，36岁大老爷们儿，再娶媳妇的时候，竟然哭了。
　　他们新婚的第一个月，我奔波在爷爷和外公家。
　　一个月以后，是张女士来接的我。上车后，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多谢你对你爸的成全。”她说在这句话的时候是咬牙切齿，呲牙咧嘴，弄得我是一头雾水，十分不解。
　　“我爸呢？”
　　“他现在正因为自己有了媳妇忘了儿子的恶劣品质感到羞愧难当，躲在家里不敢见你，准备负荆请罪。”
　　直到开门，我也没看见我爸的影儿，换拖鞋的时候，张女士踉跄了一下，小小的一下，没摔，没倒，没磕碰，无重创。可她“嘶”了一声。
　　“怎么了？”
　　“没事儿，你爸太虎了。”
　　我以为，她又找了个形容我爸的新词，东北人常说的“虎”，也就是傻的意思。结果进屋看到我爸神清气爽，一副餍足的样子，恍然大悟，此虎非彼虎，是如狼似虎的虎。
　　“去接宝宝怎么没叫醒我一起？”
　　呃……这是雷霆长官的恶趣味，他叫了我十六年宝宝，这场抗战，我打了至少十年，未果。让我丧气的是，张女士在他的熏陶下，极雀跃地迎合了我爸的这一低级趣味。
　　“你这个见色忘子的家伙，还有脸见宝宝？”这一反问是一句义愤填膺的指控。可是我从头到尾也没说过什么呀。
　　至此，我才得了张女士言语里的深意。她这是被我爸的如狼似虎给逼的，拿我来当挡箭牌。雷霆长官的老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尴尬的神色。不过，难以确定，是因为“见色”还是因为“忘子”。
　　我偎在沙发上看电视，张女士张罗饭菜，我爸围在旁边打下手，想起点什么就悻悻地跑去搭茬，人家不理，再讪讪而回。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饭桌上，当他终于憋不住了，用他自以为很小的声音问张女士“还疼吗？”，张女士“啪”地一声把筷子撂了，用她那不用以为就很洪亮的嗓门吼了回去“靠，换你被爆个菊试试！”
　　我爸的脸变了，我喷饭了。
　　一个是站在操练场上吼士兵的，一个是站在讲台上吼学生的，这嗓音条件可想而知。我很想说，两位，咱能不这么旁若无人不？
　　张女士，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剽悍女，没有任何疑点，无需任何质疑。
　　我灰溜溜地放下碗筷，回了房间。关门之前听到他们的战争打响了。
　　“从现在起，一个月，不许用电脑。”
　　“凭什么？”
　　“那些网络小说都把你的思想腐蚀成什么样了。”
　　“毒害我的不是网络小说，是你的□□熏心。”
　　……

　　我曾经请教过张女士“你当初就不介意当后妈么,这可不是个轻松地角色。”那时的我爸正在厨房洗碗，石头剪子布，他输了。
　　张女士说“你爸太好了，不经意间扎进我心窝里，根本还来不及介意会不会做后妈。”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张女士剽悍之外的另一面，嘴边挂着笑容，眼里都是幸福和满足。“这一点上，我得谢谢你，因为经历了你，他才会出色的这么令人难以抗拒。”
　　雷先生的确很出色，前些天听爷爷和李伯伯打电话还说起他在部队里的所向披靡。
　　“李伯伯说我爸最近常常亲自上阵带兵训练。”
　　“嗯，他是怕自己老得太快，抵着年华老去的推力来爱我。我们相差的九年，他比我还介意。其实哪里需要呢，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哪怕是十六年，有哪来的闲余心思去计较那些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