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悍张女士》洱泠酒

2、张女士初见 张女士初见

　　张女士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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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十六岁，雷霆长官认识了张女士。比他小九岁，比我大九岁。
　　之前，外公和爷爷也问过他要不要考虑考虑给我找个后妈，可那时候他斩钉截铁地说不要。
　　十六年了，我们爷俩不也过得好好的么？怎么这节骨眼儿上就要找了呢？因为这事儿，我没少向他开火，然后发动冷战。那是我们关系闹得最僵的时候。
　　过了几个月，听奶奶说，好像是分开了。我问“您怎么知道，他说的？”，奶奶说“你爸好久没有傻笑了。”
　　这样一句话，动摇了我钢铁一般的革命意志。我记得雷长官傻笑的样子，他抱我的时候，就爱那样傻笑，憨乎乎的，完全看不出曾经混迹江湖的痞气，也一点都没有军队里冷血铁面的样子。可谁都看得出他眼里的愉悦，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欣喜。
　　细细想来，这样的时刻，常常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是我十六岁了，每天有同学朋友，有自己的圈子，已经很少围在雷霆长官身边了，他憨笑的模样了，也少了。
　　好像，我已经转身走远，留他一人，也许只看得见我渐渐模糊的背影，却不许他离开原地。

　　再后来，张女士找到我。那时我还没能领略到她的剽悍。
　　她说“我不愿以身犯险去尝那强扭的瓜，也不愿扮这心机深重的恶女人，可你爸太怂了，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可我受不了他这么委屈自己。”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打起精神，全副武装，准备着，纵使这女人段数再高，也要来一场负隅顽抗。结果，战争还未开始，被她这一个“怂”字给震住了。雷大长官的这一难能可贵的品质一向掩藏在他铁血军人的装扮之下，极深。竟让这女人三言两语就给挑了出来。
　　“就问你一个问题，我要是铁了心和你爸在一起，你恨他不？”
　　这是我从来未曾设想的假设，不管是前半句的条件状语，还是后半句的疑问，都没有想过。想了很久，想爷爷和爸爸的十九年，想我爸和我的十六年，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会有恨他的这种可能。
　　“不会。”
　　张女士笑得极灿烂。“那劳您跟我走一趟吧。”
　　她拉起我就走，不知道她要带我去哪里。直到坐上车，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思考里，也许再过个十年八年，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和责任，可那时候的雷长官，已经老了。即便找个相陪晚年的老来伴儿，怕也失了轰轰烈烈的资本。他的前十八年，忙着疯，不知道真爱的滋味，他的后十六年，忙着养娃筑巢打天下，没时间品尝真爱情。做了十六年和尚，不沾一星半点儿的荤腥，着实难为他老人家了。
　　到张女士叫我下车，我才发现，她带我来的，是我家。
　　雷长官听见门铃，开了个门缝，看见是她，直接蹦出一句“微微，你怎么来了？”。他这话，要是换一种语气说出来，可能比较像是嫌弃，或者表示“你不该来”，可我爸功力太低。那瞬间点亮的眼眸，炯炯有神地盯着张女士，言语里透着惊喜，嘴角翘得老高，一点儿都没绷住。张女士大概也意识到雷霆长官此刻的状态有些出离。咳了一声，手轻轻将门开大了一点儿。
　　雷长官终于发现了我。脸顿时就红了，眉眼也低下来了，人也僵住了，满眼的愧疚和尴尬。我看不下去了“张老师送我回家。”
　　对了，那一天，张老师成功转入我们学校，幸运的是，她不是我的任课教师，不幸的是，即便如此，我依旧没能摆脱她的魔掌。
　　诡异的是，很久，我才得知张女士名叫张强威，不是蔷薇花的蔷薇，或者随便别的什么qiang wei,而是强大的强，威力的威。所以我爸喊的不是“微微”而是“威威”。

　　从那以后，雷长官有事没事就往学校跑，美其名曰接我放学，还打着顺便的幌子，接张女士回家，吃顿便饭。然后我家餐桌上便开始持续性出现三副碗筷。我爸开始分等级地探测我的态度，从距离一米，到距离半米，再到牵牵小手，对此，我秉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迂回战术，实在看不进去了，我就去我爷爷或者外公家。
　　更可恶的是，雷长官一到晚上就上演一场恋恋不舍的依依惜别。连我都不得不承认，他心里那点儿小算盘在扑棱扑棱地打着歪主意，张女士愣是装傻充愣，全当看不出他的小心思。他都当了十六年和尚了，作为他的同胞，以及儿子，即便不完全理解，也要试着体谅。自此，爷爷和外公都开心地向我大门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