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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半灯影故人还 ...
十年前,清溪崖。
夜将尽,月蒙纱。有脚步声从远处渐行渐近。
他走的很慢。破晓后,薄雾里,他的轮廓隐隐显现。
一个很丑的男人,手紧握着一把单钩枪。枪尖锋利,泛着银光。懂的人知道,那是毕奇山的蝴蝶枪。而这个丑男人就是毕奇山了。
他穿着一身丧服。淡淡地看着眼前等候他的人。
带着斗笠的男人笑了,耳郭到嘴巴的刀疤狰狞。他抬起没有拇指的手,轻轻摸着那道刀疤。眼里露出恶毒的眼神。
是的,这都是拜毕奇山所赐。
他要报仇。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道:“你还记得建平冈上的那一枪吗?”
毕奇山冷冷道:“记得。”
男人大笑,拿下斗笠。他面孔因仇恨显得诡异,带上那道疤,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又伸出手,在毕奇山面前晃了晃,道:“拜你所赐。”
毕奇山道:“你活该。”
男人冷笑:“活该?你懂什么!”
毕奇山略带怜悯,叹了口气:“那是看在我们多年情分,否则你早已陪你爷爷了。”
“情分?”男人望着自己的手,怨恨道:“我不能再用剑了,你知道吗?”
毕奇山道:“不用剑,你也活下来了。”
男人道:“是呀,我活下来就是要杀你!”
毕奇山摇头道:“你杀不了我。”
男人讥笑道:“话别太满,我这一身暗器能挡下的的人江湖上没几个。”
毕奇山道:“或许我就是其一。”
你永远这么的肯定自己,难怪所有人都被你骗了。
红日初升,雾气渐散。
斗笠被男人抛到清溪崖下。
他的身影移动的很快,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过。转眼间,已发出了三转淬了鹤顶红的飞刀。尽管旋转的方向不同,但最后所击的目标都一样。
毕奇山只是稍微一个侧身,手中的蝴蝶枪便扫向他身后的男人。对于飞刀上的剧毒和它本身的锋利,完全不放在眼里。他所追求的就是直接。男人一个翻身,两指间的银针又射向毕奇山的哑门穴。
毕奇山冷哼一声,一个跃起。手中的蝴蝶枪终于没有再留情,一招“落叶秋风”将男人扫到离他两步开外之地。地上落了五把甩手箭,六把飞刀,七颗飞蝗石和二十根银针。方才还郁郁葱葱的草地此时已枯萎了大片。毕奇山皱眉,退后两步。
如果沾上暗器的毒,必死无疑。男人是一定要死的。毕奇山再也没有给男人余地。他向来以凶狠,直接闻名江湖。
“此番就当是为江湖除害!”毕奇山大喝。
他调动全身真气,蝴蝶枪也不如刚才那般迟钝。在他手里仿佛是一条绳鞭,而他庞大的身躯再打起来仿佛是花间闲步,看似轻松实则敏捷,灵活。难怪江湖人称毕奇山是“蝴蝶枪——蝴蝶毕奇山”。
毕奇山不知道男人身上藏了多少暗器,单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就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体力已经不如他了。于是手中的力用的更猛,蝴蝶枪更是舞的人眼花缭乱。远看真像应了它的名字。
男人上下飞跃,体内真气快散尽了,他跳跃的高度也不如先前的高。
难道真要死了。男人不甘心地看着毕奇山。毕奇山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把他往死路上逼。而身后他偷偷看了一眼。距离清溪崖的边缘还有十步。如果十步里他不能反败为胜那么就必死无疑。
他将全身的飞刀绣花针通通的朝毕奇山射去,速度比过去快了一倍。力度也比过去大了一倍。纷多的暗器像雨一样,借着毕奇山的视线被阻挡的那一刹,男人又放了烟雾弹,但毕奇山就是毕奇山。暗器被“落叶秋风”扫光,即使看不见了,他仍是拿着蝴蝶枪在眼前的烟雾里乱扫一通。正好拦腰一枪,男人被打下崖,一口血喷了出来,洒到了毕奇山的丧服上……
第二天黄昏,渔歌唱晚,雁南飞。
余晖落在男人的眼帘上。他挣扎着从水里起来,低头看见自己狼狈的样狠狠唾了一口。已是秋天,水中寒气透骨,他打着寒战爬到岸上。
两岸青山,一条河流从远处淌下。这里不知道是哪里。他应该是落崖后被水流带到此地。他有些庆幸,只是再摸摸脸上的伤疤时多了一分悲哀。他没有报的了仇,反而落了重伤。他动动自己的胳膊,一股难言的疼痛让他想死,他的胳膊断了。腰间被毕奇山打了一枪,在水里泡久了后伤口溃烂了,又渗出血。他像是全身都散了架。连痛都喊不出口,只能低声呻吟。
水的潺潺声显的夜很静谧,蒹葭苍苍,明月如霜。他倒在芦苇堆里,因失血过多整个人看起来都像个干瘪瘪的豆芽。也正是失血过多使得他很有耐心的回想自己的过去。他的两根粗眉毛一会儿舒展开,一会儿又紧皱。
他想了想自己的名字。好像是叫周五斤。乡下人习惯在孩子出生时量量他们的体重,然后就以体重多少做名字。他正好五斤,是个早产儿。因为身体孱弱,他父亲叫他跟人赶马车。他还记得那个赶马车的大爷,山羊须油光锃亮,笑起来很像他家门口的猫。
赶马车的大爷有文化,叫他斌。为此爹娘特意带了条腌的咸鱼去登门感谢。乡下人大多不识字,有这样一个名字在过去还是很值得炫耀的。那一年他十二岁。他开始叫周斌。
学武功的那一年他十四岁,村里发了瘟疫,沿河的五个村庄都被感染。他的一家老小都死了。赶马车的大爷找到他时,他正在屋后的坟地里哭。他身后七个小坟包,眼前的无尽的荒草就是他的一切。
赶马车的大爷说:“阿斌,不要哭。”然后伸手一把抱住了他,自己也哭了。
周斌哽咽道:“他们都死了,我为什么还不死。”
赶马车的大爷说:“你是好孩子,为什么要死呢?”
周斌道:“我没有家人了,我怎么活?”
赶马车的大爷深深地望着周斌紧紧抱着他道:“我也没家人,不嫌弃就跟着我这个老头子。我们爷俩阎王爷不收啊。”
周斌大哭道:“好!”惊飞了停在坟上的乌鸦。于是周斌改口叫他爷爷。
残阳如血,一辆破马车,一匹瘦马,从古道上离开了小村庄。每每想到这个场景他都会念起爷爷教他的一首元曲: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从那时起他就是断肠人在天涯了。
他的武功从爷爷那里学来的,很久后他才知道他爷爷是谁。可已经很晚了。他会耍一手好剑。人长的也不丑,本就到谈婚论嫁的年级了,开始不听话。却未曾想会遇见毕奇山。他当他是好兄弟,有酒一起喝,有福一起享。
记得有一天一个纨绔子弟骂了毕奇山一句丑八怪,他立刻就上前打了该人一拳。但回过头来毕奇山已经跑了。事后他做了一个月的牢,把爷爷气的半死。从那时起他感觉毕奇山不是真义气。于是疏远了他,但没有给他断了联系。
毕奇山出名的那一天就是周斌仇恨的开始——毕奇山杀了爷爷。
江湖成名最快最好的方法就是杀掉曾经有名的江湖人。爷爷是其一,毕奇山杀掉了“剑侠”闵满州。于是成名,翻脸不认人。在建阳冈的那一夜,他败了。他和爷爷一样,太相信毕奇山的正义。
没有了剑他什么都不行。
明月西山,清辉如水。
他咬了咬牙爬起来。一个濒临死亡的人,仇恨是他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他要找一个人,一个可以杀掉毕奇山的人。
杭州城,崔云楼。
朱红的门扉紧闭。夜浓的要吞噬一切。
他躺在门前,打梆子的人从外墙经过。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渐渐消失了。转而他听到一声细微的声响,是崔云楼中穿出来的。
他忍着痛道:“在下周斌,有事相求。”
风吹动铜青的风铃。里头传来了一股倒茶的水声,青幽的茶香飘的鼻前。
里头的人淡淡问了句:“周斌?无恶不作的周斌?”
周斌道:“那是被人冤枉的。我是好人。”
“好人怎么会来求我杀人?”里头人问。
周斌道:“我是想请公子杀一个坏人,我已败了两次。这身子也废了,只好拖着残躯来央求公子。”
“是谁?”
“毕奇山。”
“毕奇山?”叶青念着名字,半晌问:“那不是好人吗?”
周斌抬头,才发现隔着窗纸,两个影子就在他眼前。他又叩头,咬牙道:“他是个骗子,他骗了所有人。他杀了……”正当他要说出毕奇山的罪行时却被人打断了。
“毕奇山怎么样我不管,你也知道我这崔云楼的规矩。留下最珍贵的,我会帮你杀了他。”公子抿了口茶道。
周斌一口答应,他道:“我最宝贵的,是我的命。”
“命?如果你宝贵你的命,你就不会再找他决斗。你现在要死了,听你的声音,你连说话都困难,这就是你所宝贵的命?”公子反问道。
周斌苦笑:“我以为会胜他,却错估了他,才到这个地步。我爷爷告诉我,我的命太硬了,我相信我还死不掉。”
“的确,从崖上掉下去还没死。”叶青道。
周斌一阵错愕:“你怎么知道?”
“干你何事,你是来求我家公子杀人的。”叶青提醒道。
周斌继续道:“如果我不宝贵自己的命,在爷爷死了之后我就会在建平冈和他拼命。”
“嗯,所以你投降了,代价是你再也不能握剑了。”公子道。
“是。”
“叶青,你说要他的命吗?”公子问。
“杀一个伪君子,也算为江湖除害。”叶青道。
公子看着跳跃的烛火,嘴角露出些许笑意,对门外道:“有人可以帮你,你的命我可以不要。”
“你先不要问,按我说的做。”公子道。
“是”
虚川放下手中的茶:“明天一早去崔云楼门前跪着。”
“是。”周斌应道。反正他只要报仇。
“夜里露重,给他件衣裳。”公子道。
花近高楼伤客心,万方多难此登临。几成追忆几成痴,留取丹心照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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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半灯影故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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