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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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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音一回头,便看见那个讨厌面孔。
俊朗的面庞,又浮起和那日一样的笑容,全是肤浅不羁。
“你怎么在这里?!”德音一惊。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见德音欲言又止的样子,司马曜又道:“不说嘛,也可以。不过你倒是必须要和我走一趟了。”
今日早朝后,他回寝殿换了身便衣准备出去。没想到遇见这姑娘。
她怎么会在这里?不知为何,每次遇见她便有一种久违的亲切,忍不住想要逗弄她,就好像当初逗笑妹妹一般的感觉。
“为什么?你是…… 你是禁卫军?”
禁卫军?倒也不错。“对啊,不然呢?”司马曜轻笑,自我肯定着身份。
“我才不信!”
“你不信也行啊,不过有身份不明者在宫中大嚷,扰乱宫闱,污蔑禁军……”
“我才没有!”
“且不承认。”
“你!我才不是什么身份不明之人!我告诉你,我是……我是……”
“那是你的福分,这由不得你!”, “太后的赐婚是对我慕家的无上荣耀。” 霎时,父亲的话语在脑中冒出来,让德音不禁顿住。
“是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说罢,德音一下子蹲下来,双臂蜷缩,抽泣起来。她委屈于父亲的严厉、任人摆布,更不愿外人看出她的心思。
司马曜手交叉在胸前,不以为然。
可是看着德音头愈埋愈低,哭声越来越响。他顿住,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司马曜蹲下身,看着德音,不禁摸了摸她的头,道:“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谁啊?”德音脸有些红,和哭红的双眼一般。
“一个答应要永远做我妹妹的人。”
司马曜顿了顿,看向宫宇中盛开的红梅,又望向天空。他依稀记得那日母亲和妹妹双双离开,而红梅盛放依旧。
“自作多情……还有人答应永远做我哥哥呢!”德音带着抽泣声道。
“是嘛,那肯定是个不容易的家伙!”司马曜笑然。
“为什么?”德音疑惑。
“因为……”司马曜起身,掸了掸衣袂,笑道:“他岂不是要被折腾一辈子!”
“你!”德音忙起身,追着司马曜道,“胡说八道!笑什么笑啊!站住!”
“不是吗?哈哈……”
“有本事你别跑啊!站住,给我站住!”
此情此景,这笑中带泪的追逐,如此似曾相识,又模糊的不像自己的记忆。
夕阳下,雪中红梅开的如此烈焰,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大大的宫宇,小小的人儿,陌生的两人彼此说着亲切的话语,只是想要寻个慰藉罢了。
不知现在的两人是否还会记起那年的事吗?那时的诺言不知还算不算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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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慢慢渗透霞云,雪又开始下了。
宣德殿内,阿重正巧端着茶进来,见主子回来了,忙道:“陛下!”
“起来。”司马曜坐在内殿的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本奏折打开。
“陛下,您怎么,怎么又穿着便服了呀!阿元这个没脑子的!您稍等,奴才这就帮您把龙袍换上。”
“不必,是朕自己换下的。”
“陛下您这是……哎呀,您怎能总穿便服呐!陛下,您又出宫了?您说您这才刚即位不久,便三番五次地出宫,这些大臣们可都看着呢,您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呢!”阿重急了。
司马曜不答,又拿起一本奏折,眉头渐渐深锁。
“您这是……”阿重疑惑不解。
突然,奏折被狠狠地一摔,阿重吓得跪下来,不敢抬头。
只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轻蔑地笑着:“哼!朕就让你慕氏风光到底!”
阿重从未见过皇上如此愤怒,一句话都不敢说。
什么与慕氏联姻,什么保司马江山!
司马曜轻笑了声,映着书案前红梅的双眼中,除了怒火之外,还有印在眼底化不开的黯淡,就像窗外突如其来的大雪。
皑皑的白雪在夜中也变成了暗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