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斗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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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惬意，原本宁静的雅丽塔氏部族变得格外热闹，宽阔的山谷间，湖中的高台上举行着盛大的迎宾宴。
“晏王光临大凉雅丽，是我等之荣！今日在座的晏人都是我族的客人！”一位中年女人从座位上起身，高翘的帽檐上流苏迎风摆动，华丽的红色绸缎绣花衣，镶有金边的衣襟袖口，通透的上等玉石纽扣相缀，各色花环绕于脖间，黑色布衣裙显出高贵风范。
“感谢格姆神灵赐予我们丰厚的食物款待我们的贵客！”说罢，当地的百姓们纷纷给晏国的侍从和奴才们倒酒。
“丁布尔甲克！”女人一声高呼，众人举杯而饮。
“戈由族长客气了！”司马曜一笑，也豪气一饮。
品姝在一旁，见司马曜饮罢微微难受却极力压着的面庞，急忙倒了杯茶水奉上。
“看来晏王不习惯我们的酒啊！”戈由不禁笑道。
司马曜把茶水放下，面露笑意，道：“这酒回味无穷，朕只是在品味罢了！好酒！”
品姝接过村民递来的酒，微微一尝，顿时觉得一股奇怪的味道冲进鼻腔，喉咙开始不住地难受，但她知道不能做出失礼之事，便强忍着不吭声。
玄衣宽袍下，一双修长的手把桌上的茶水递给品姝，轻声道：“别失礼了。”随即高声笑道：“倒酒来！”
品姝默默接过，微微点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意正好。
“咳咳……咳咳……”品姝正欲端茶下去，发现德妃在一旁咳嗽了起来，便急着把手中的茶水递去。
元珊顺势接过茶水，故意挡在品姝前，轻拍德妃的背，问：“娘娘您没事吧？”
“咳咳……”德妃摇着头，缓缓饮下茶水，透着疏远的眼神里，注视着一旁无措的品姝。
戈由见德妃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晏王啊！你们晏国的女子都是这般娇弱可不好啊！”
语罢，祝舞的队伍走上台来，一个个女子亦柔亦刚，轻盈的歌声飘来醉了人心，而豪放的翻滚与跳跃又显示着雅丽女子的潇洒稳健。
“哈哈！族长，您有所不知。晏国的女子本就不胜酒力，只因我晏国以茶为乐，酒则是男人偶尔一酌罢了。”司马曜随性一笑，自语行间亦是谦和。
“哦？”戈由微微点头，又立马说：“我们大凉一直都是采茶盛地，做茶的历史也有百年之久。今日晏王来也是不易，不如我们交流切磋一下，来场我们这儿的‘斗茶’，怎么样？”
司马曜看着戈由如炬的眸子，感受着这个中年女子，在此母系部族行使着的不可小觑的权力，笑问：“族长这儿怎么个斗法？”
“简单！双方做茶给予对方品尝。只要有一方先说好那便赢！相信晏王一定和我们一样诚信！”
他自信一笑，坚定地说道：“好！”
“好！”戈由笑道，“既然如此，晏国不是有句话，叫‘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怎么样？”
品姝见这情景，有些难以收拾，只是专注于司马曜的举动。
“客随主便！”
两人碰杯一饮，百姓们跟着欢呼雀跃起来。
“母亲，什么好玩的！我也要玩！”这熟悉的声音百灵鸟似的，顿时扫去了喧闹。
是她？！......敏岚......
盘绕的粗长尾辫，交缠式的布包头，同样高翘的帽檐，金色耳坠轻快地晃着眼。身着蓝色金丝绒布做成的大襟短衣，腰间缠绕着各式花纹的宽布带子,双须银链搭配着七彩的玉石手镯。红线彩饰环绕着素白长裙，随风摇曳摆动，比之昨日更显大方得体。
戈由笑意融融地望着快步走向高台的女子，对司马曜说：“晏王，这是我族公主敏岚。”
“敏岚公主。”司马曜恭敬点头，一笑。
“你是昨天那个！”敏岚一见司马曜，忽然笑出了声。
众人疑惑，目光纷纷聚焦于此。
“什么？”戈由也不解地问，“你们认识？”
品姝在一旁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敏岚刚想说话，发现司马曜身后的品姝，紧绷着脸一直对她摇着头。
“恩……”敏岚耸了耸肩，笑着走到一旁坐下，装作糊涂的样子，一笑：“我好像认错人了。”
“你这孩子。”戈由和蔼地说着，“晏王不要在意，公主无人管着，倒是惯出这毛病了。”
司马曜见敏岚向这边眨了眨眼，顺势知道是和身后的品姝打着暗号，一笑：“朕倒是觉得公主这般随性尚好。”
“想必公主肯定也对茶有所了解，不如让我们尝尝公主的手艺？”司马曜接着说。
敏岚没等戈由说话，便拍案喊道：“好啊！我还会输给你们了不成！”
两人火药味十足，戈由在一旁有些着急，因为雅丽这边的茶女都是要经过再三挑选的。敏岚虽自小也吃茶，但做茶经验不足，万一应对不好可是关系到整个族的荣辱。
“母亲，别担心，敏岚会让他们输的心服口服！”敏岚一笑，把下座的百姓们都拍案起哄，高声欢呼，好像已经赢了斗茶。
德妃在一旁看着，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但仍是不甘心，便昂首自饮，一杯又一杯。元珊见其稍有醉意，便请示了司马曜，扶主子回去休息。
两个时辰之后，品姝缓缓端上皇菊冰茶与其相配的茶点，轻搁置戈由桌前。同时，侍女们又给在场的的百姓们做好了茶水，一一送去。
半响，敏岚也把做好的茶水递来，司马曜接过，笑道：“谢公主了。”
敏岚热情地招呼给晏人送去茶汤，可她却不知在晏人看来，这色泽浑浊的茶汤早就在“茶色”上已然逊色了。侍从们恭敬地接过茶汤，眉头稍皱，微微一品。
司马曜也淡然地抬起手，将茶汤慢慢送入口中。
顿时，舌尖感受到一阵油腻的咸味，紧接着几颗花生米和核桃仁倒是引得口中格外的一阵香甜。
司马曜立刻说道：“这茶看着不习惯，但尝来确实不错。”晏国的侍从奴才一听倒也不好说什么，也纷纷赞同主子的意思。
“这是我们这儿的‘雷响茶’，将茶饼放在小瓦罐里烤香，加水熬煮后倒入那酥油筒子里，把炒熟研磨好的核桃花生，和着盐巴和糖一并倒入。” 茶女缓缓解释道，“再将那有洞的鹅卵石在火中烧红，放入酥油筒子里，茶汁就会雷鸣似的作响，后再用木杵子抽打待酥油均匀溶于茶中，便打出了这‘雷响茶’。”
戈由听着，得意一笑，可她却不知道这只是司马曜退让而已。
而当戈由一品晏国的茶，感觉到一股真正沁人心脾的清香，毫不夹杂，可能这并非他们所喜的清淡口味，但随之而来的是雅丽人喜爱的浓烈花香，加上那冰凉爽口的感觉，强烈地洒进心田。
敏岚一尝，不禁赞叹道：“这茶好！”
百姓们听到敏岚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也跟着说好。
听到赞许后，品姝满足地笑着，看了看司马曜，微微点头。
山谷里的风悠悠地吹来，司马曜见那笑意迎着朝阳，增添了平日里没有的暖意。
他不禁欣慰的一笑，道：“或许这茶点应该更合您的胃口，族长。”
戈由面上微表赞许之意，拿起一块茶点，入口即化而又花香四溢。
“这茶点是？”戈由不禁好奇问。
品姝微微笑意，答道：“回族长，这是配合冰菊茶的玫瑰山药枣泥糕，加之雅丽的几种可食野花制成。”
敏岚见戈由露出的喜爱表情，不禁问：“这是你做的？”
“是......是奴婢。”品姝默默点头。
敏岚随即又问：“你们晏国人吃茶讲究什么？ ”
“色泽，香气，味道。”品姝答道。
“好吧！这次……”敏岚洒脱一笑，自认逊色了，却被司马曜打断：“族长，两国斗茶不如说是交流。这茶只要愉悦人心即可，这便是我晏国的斗茶之意。”
戈由立刻明白了司马曜的意思，笑答：“是啊是啊！......”
敏岚不禁佩服司马曜和品姝。一个谦虚退让、入乡随俗，一个察言观色、融会贯通。看来这晏国人真是不简单呢！
宴会结束后，敏岚就托人寻了品姝。
品姝被疑惑地带到湖边，见敏岚一袭悠悠长裙，笑着走来，飘然于世，像极了仙子。
“公主殿下，您有何事么？”
“你看我们这儿的‘海子’怎么样？”敏岚望着眼前这片清澈的湖泊，在阳光下闪着五光十色的光芒。
“海子？”品姝不解湖泊怎么成了海？
“在我们这儿，这就是海的儿子，是我们内心的指引。”敏岚幸福而自豪地说道，“因为我们没有见过真正的海，所以我们觉得这儿就是海，而我们也是海的后人。”
“内心的指引......”品姝默默地道，好像想起来什么。又看见敏岚享受地望着远处，不禁莞尔，赞叹道：“公主殿下好福气，这样的美景可是独一无二的天之所赐。”
“是啊！......好啦！别叫我‘公主殿下’，这里的人们都叫我阿岚，你也这么叫我吧！”敏岚笑道。
“这……公主殿下，奴婢……不敢。”
“哎呀，那你就省了‘殿下’吧，听着怪难受的！”说着，敏岚立刻拉着品姝，绕上象鼻，纵身一跃骑上了她的“阿山”。
“公主这是要去哪儿啊！”品姝有些惊恐地抓住敏岚的衣袖，急忙问道。
“上次那个小姑娘，你难道不想见见吗？”敏岚笑问。
“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品姝连忙问。
“你跟我来就是了！”阿山听着敏岚的歌声，缓缓向海子中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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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在雅丽是柔和的，而吹向那四季寒冷中的霍跋则像是刀刮脸颊，痛楚皮开肉绽似的，一层层而来。
寒风随着被掀开的帘子涌入帐中，击打着帐内的各种物品，悬挂着的羊头骨碰撞着别的动物骨头砰砰作响。
厚重的裘皮下，一双鹰眼微睁着，时刻警惕。
“大王，褚阳王爷说，想与您会面，说是有误会须解，询问大王定在次月初一可否？” 使者小心翼翼地说。
使者等了半晌，见大王毫无反应，半跪着的腿开始微微发僵。
无人知道那双隐隐闪动的瞳孔里在想什么，是斟酌使者的话语，亦或是云韶报信而来的短短几字。
只有他霍跋乾元明白，后者足以掀起内心的波澜。
“品姝在晏，随司马曜入凉。
云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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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还是无言......
品姝注视着眼前小女孩失落的眸子，就这样僵着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敏岚一路上和品姝说了有关这小女孩的事情。她叫允哥儿，就是要被那些巫女拿去祭祀水神的祭品。因为她和父亲，与巫女之间有所矛盾。敏岚想问具体原因，可她就是死活不说。
“你们没人说话是什么意思啊！”敏岚把品姝领到这间隐蔽的屋子后，就看到品姝和那蹲坐在地上的小丫头互相盯着对方看了半天，丝毫没个头绪。
“允哥儿！”敏岚冲着对她们充满敌意的小丫头喊道，“你倒是说话啊！”
允哥儿被逼急了，叫喊道：“放我出去！我要去救我阿爹！”
“你爹怎么了？”品姝问道，“你别怕，我们都是想要帮助你的。”
“你们都是雅丽的巫女对不对，都是假扮成这样的！我不信我不信！”允哥儿哭闹着。
“你不要得寸进尺啊！我跟你说，要不是品姝，我也不会......”敏岚一听这小丫头没良心的话，开始说起气话。
品姝慢慢走近她，安抚道：“我是晏国人，你知道晏国吗？那儿的人都很善良，很和善。”
“晏国人？难道你们......你们和‘白玛岫’是一个地方的人吗！”允哥儿顿时惊喜地跳了起来。
品姝不解，问：“‘白玛岫’是？”
“是我们流传神话中的一位神灵，说这位老人曾帮助人们与水怪搏斗，最终化作松柏长青于海子旁的山崖上。”敏岚解释道。
“听说这几年，这位仙人回来了，人们说他救了不少本被当作祭品献给水神的孩子们，祭祀结束后的三四日孩子们都各自回家了。只是未有人亲眼见过，我倒是好奇！但是，那些巫女当然很是讨厌他，毕竟他破坏了她们祭祀的神力，认为只是对神灵的不敬，可我却不怎么认为……”
“那她说的晏国人是怎么回事？”品姝又问。
“白玛岫救了阿爹和我，我昏迷的时候，他还告诉我阿爹，他的家乡是晏国，还是晏国宫殿里的阿奇内呢！”
“阿奇内？”品姝又不解地望向敏岚。
“就是老师的意思。”
什么……晏宫里的老师......不就是少傅或是太傅......怎么会是晏国宫里的人，这太奇怪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敏岚问道。
“他在……”允哥儿头又开始疼起来，毒咒又在她身上发作了。
敏岚立即拿来金银花和一些解毒的药草，正欲涂抹在她的人中上，只听她大喊道：
“火花海！……”品姝望向敏岚，只见她无奈的笑：“又是那个地方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斗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