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姜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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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这儿可是凉快呢！”李清卓和皇后李清慧在院中闲聊着，享受着这徐徐凉意从竹林间扑面而来。
清慧瞧清卓一脸喜笑颜开的模样，笑而不语。
“姐姐笑什么，可没什么想说的？”清卓撑着头问。
清慧仍是笑笑，命侍女把茶水一换，顾左右言他。
这可把清卓给着急了：“姐姐莫是还不知卓儿又晋升了吧？”
“怎会不知，这宫内都传遍了呢。恭喜啦，李大人。”清慧见清卓一脸期盼，不禁莞尔，又道：“可要好好感谢朝中的老臣上书和陛下的恩典。”
“我可是在那兰台的的编纂上花了不少功夫呢！”李清卓嘟囔着，不满姐姐把自己的晋升都归结为陛下的提拔。
“好好好！”清慧笑着，又轻声道：“但你也要记住，这是陛下那是为了重新提拔我李家。”
“这自然是记得的。” 侍女端来香甜的瓜果，李清卓随手拿起，待侍女退下后也轻声附在清慧耳旁道：“姐姐，别忘了这是他应该的。”
清慧一听，眉头稍蹙，有些不悦地看着清卓。
清卓则耸耸肩，小声嘀咕：“若不是当初慕氏侮蔑我们李家，父亲他也不会被弹劾……姐姐这个皇后也不会这般徒有虚名……我李家也不会……”
“这话不许再说了！”清卓见姐姐是真的生气了，也便不说了，只是这事始终是姐妹俩心里的结。
“你在姑母家也该听说一二，如今这宫里仍是不太平，因此处事更要小心。”清慧见清卓默默不语，轻叹着，缓缓撩起宽大的素袖，替清卓把新茶烹上。
“是啊……听说被太后幽居冷宫的丽妃死了。”李清卓见清慧理睬自己，立即接话道。
“她也是个可怜人，替太后抚养司马桓多年，最后还是一死。”清慧平静地说着。
“现下太后有子之事是人尽皆知了，她也倒不藏着掖着了。”清卓悠悠地说，“听说那丽妃自称司马桓的病是中了她下的毒，只有她的解药才能救司马桓。”
“可后来你猜怎么着？” 见清慧未抬眼，仍然热衷着烹茶，清卓欲拉回姐姐注意力，“那司马桓服了什么冷香丸的秘方，倒是好了许多。所以丽妃的这些谎话啊也都失效了，也便被处死了。”
清慧舀了少许冰放入茶中，瞬间凉意倍增，可那茶原本的味道却去了一半。
半响，李清卓捧起清慧递来的冰茶，只听到一句幽幽的声音道：“丽妃怎样都是一死，奈何那些执念倒是让其死得更不甘了。”李清慧语罢，又默默念起禅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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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卓出了净音苑，远远地便看见了萧远。萧远还是她儿时印象中那般，在青葱的树影下，英武不失温暖，细碎的光影打在他的宽袍上，悠然自得。
李清卓兴奋得紧，刚想朝他打招呼，却见他缓缓走向一女子，眉眼里满是笑意，令人不满。
“奴婢谢萧将军救命之恩。”品姝一见萧远，便想起德音所说的话，细细想来那日在冷宫的祠堂里救自己的人必是萧远了。
“品姝不必如此，萧某只是举手而已。”萧远听闻，不禁失笑。
见品姝不言，萧远打破尴尬氛围，问：“如今在兰台可还安好？”
“安好，将军不必担心。”
萧远见品姝拘谨有礼，却不喜被这般疏远距离。
“叫我萧远就好，不必用尊称了。”
品姝沉吟片刻，却似未听见一般，道：“将军近日可好？”
“战事紧张，准备这几日便出发边关了。”萧远道。
品姝看着萧远有些紧蹙的眉，俯身行礼，道：“愿将军大败敌军，平安归来。”
萧远看着品姝仍是和那日元夕初遇一般，拘束而有礼，心里慢慢结霜似的，一阵隐隐的疼。
李清卓等品姝离开，见萧远一人在原地止步不前，有些心疼，快步走至他面前，道：“萧大哥，不必为了那贱婢这般！”
“清卓？”萧远疑惑，又失笑：“你误会了，清卓。”
“萧大哥，卓儿明白你当初对姐姐有意，可姐姐最后还是嫁给了陛下。萧大哥，你心中的苦，卓儿都知道！”李清卓忿忿地说道。
“她像当初你姐姐，也是这般不愿服输，自我修性。”萧远默默地说。
李清卓看在眼里，心里却在流泪，“卓儿愿陪着萧大哥，不行吗？”
“清卓，我早已把你当作自己的妹妹了。”萧远望着有些失落的清卓，从小便知她对自己有意，可因为她姐姐的缘故，一直压在心中。
李家和萧家的自小姻缘因为先帝的一纸婚约，便将两个从小青梅竹马的人带去了不同的地方。虽然当初两人都对先帝的决定多有怨言，可在现在看来，没有什么比两人都安好更好了。
萧远看着清卓难过地离去，虽然不忍，但坦白总比欺骗要好。他不愿再欺骗自己了。
繁花在宫中生生不息地开着，荷花见其他艳丽之色皆旖旎多姿，也是开得红火起来。
宫中的繁华自得其乐，倒也是一幅盛夏极景。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品姝先是被安排到了兰台苦活最多的杂货搬运，又因内侍局对宫中的清理，被安排去各宫住所收集旧书，弄得她几日摸黑才回到屋内歇下。
不过，这一去，又见到了那故人，姜嫄，如今的姜美人。
“来，坐下吧。”姜嫄见品姝奉命而来，也是欣喜，急忙叫侍女去准备茶水和糕点。
“奴婢不敢，美人。”品姝俯身道。
“莫要同我这般客气，你不来我还要去看你呢。”姜嫄将整理好的旧书从侍女手中接下，递至品姝面前。
“谢美人配合奴婢。”品姝微笑。
“这《山海经》是我一并带入宫中的读物，觉得故事奇异也就忍不住总拿来翻看。”姜嫄拿起那案上用朱色丝绸包裹的书卷，又笑问品姝：“品姝可看过？”
“回美人，奴婢略听闻一二，只知是方士所求之书。”品姝缓缓点头，道。
“我最喜读那上古创世神“烛龙举火”，说是那烛龙身长千里，神力无比，竟能更替季节与日夜，口含火精又能照亮天地万物。”姜嫄笑言。
这故事对于品姝是熟悉不过了，因在霍跋信奉的神灵便是那上古烛龙，所以也便听得多了。
“品姝可知道这故事？”
品姝淡淡地道：“这故事是初次听闻，也是新奇。”
“儿时最爱听这些天方夜谭，总被我爹训斥说是不学无术！呵呵……”姜嫄的笑暖暖的，
好像自己接触的第一泡茶水，充满了久违的怀念似的，“可五年前那场和霍跋的战争后，我爹便去了，我们家的担子全落在我哥哥一人肩上了。”
姜嫄隐隐注意着品姝的眉眼，笑问：“五年前……五年前的品姝在哪儿呢？”
五年前……记忆慢慢袭来的时候，好像寒意又刮着那日的风雪，呼啸而过。
“那时，是德妃娘娘，救了奴婢……”品姝缓缓地道来。
姜嫄心中渐渐有了眉目，安慰道：“看来我们都是经历过的人，真希望不再有战争，和平才是最好。”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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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袂飘然，闷热的炎气在那冰冷的目光面前，瞬间蒸腾。
阿重匆匆而来，见承德殿内只有司马曜一人，正在书案前练字，飘逸的“静”带着冷冷的旁观。
“陛下。”
司马曜仍旧写着字，漠然不语。
“这几封家信果然不是递去姜府，但也不是给太后。我们的人一路跟踪，发现接收者是个霍跋人。”
司马曜顿笔，干枯艰涩的笔锋戛然而止，凌厉而决绝。
“紫陌姑姑也说太后那儿拿到的只是您日常的起居情况，太后只是想扰乱您的思维，以至于不使您左右于朝中的那些老臣。可，按照现在看来，这姜嫄在奉太后命监视您的同时，也与霍跋有所往来。
司马曜接过阿重递来的信笺，打开时嗅出一股刺鼻的味道，果然是毫无字迹的白纸，他随手任其在烛火上一放，漫不经心地问：
“看来，太后也有失策之时……她最近如何了？”
“太后依旧潜心照顾九王爷，并未离开他的居所。”阿重回应道。
手中的书信渐渐显出字来，司马曜默默地阅读着上面的文字，又点头示意阿重继续说。
“紫陌姑姑说，近日慕氏手里的粮草，大半被霍跋以各种方式截取，太后虽震怒但也无力与其抗衡。慕渊和霍跋洽谈后，倒是用计缓住了霍跋的行动。”
“哦？这倒是个好机会……”司马曜突然道。
“这姜美人的书信里，提到了霍跋准备要烧慕氏粮草之事。看来这两队人马是要鹬蚌相争了！那朕只需隔岸观火，顺便……放把火帮帮他们……”司马曜幽幽地说着，铺开空白的宣纸，“告诉萧远那小子，粮草就快有了！”
“是！”阿重立刻跑去帮忙研墨。
“让紫陌仿姜嫄的字迹，写一封书信给太后。连同这几封一并带去。”司马曜嘴角轻扬，慢慢写下六个大字。
“陛下，可需要写什么？”
司马曜冷冷地注视着纸上的字，眼底不觉结了霜，但心底仍有一处热流不禁地涌动着。
“挟太后，夺粮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姜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