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跟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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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腔里还残存着血腥味，眼前的一切模糊得有些虚无，然闭上眼再睁开，却发现仍是一片通透清晰的现实。
头还是隐隐作疼，身子仍是有些虚乏，可已没了之前的酸麻。
“姐姐可算醒了！”一个小丫头见床上的品姝欲要起身，连忙把端着的汤药搁置桌上，跑来慢慢扶起她。
“姐姐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恩……就是头还是疼……”
“姐姐睡了两日了，太医说姐姐是着风了，过两天就没事的。”说着，小丫头拿来桌上的汤药，又道：“太医说，让姐姐醒了就喝这汤药。姐姐快趁热喝吧！”
浑浊的灰褐色汤药在红釉碗里摇晃着，缓缓舀起一勺，就像锋利的刀刃上有鲜血，慢慢向碗底滴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脑中又是反复无常的那个画面：
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子，两根尖利的木桩直挺挺地地插在胸口，殷红的手里握着一个青葱色的小香包，那双眼睛瞪得似要挣脱眼皮的束缚，在明晃晃的电闪之间更显凄厉。
刺骨的风凌冽地刮着身上每一寸皮肤，大雨潜入夜里倾盆而下，熟悉的惊恐再次袭来，让她有些不住地颤抖，下意识地推开小丫头递来的汤药，背过身子，强忍着直逼喉咙恶心的酸涩。
小丫头见品姝不愿喝，也便识趣地放一旁，静静地站在床边，等着吩咐。
过了一会儿，品姝突然转过身子，问她：“你刚刚说，我……我睡了几日了？”
“姐姐睡了有两日了。”
“是……是谁送我回来的？”
“奴婢也是刚来，不知姐姐说的是谁？”小丫头摇摇头，一脸疑惑地望着品姝。
品姝沉吟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又问她：“刚来？那你……你之前的丫头……”
突然，心口好像被针狠狠地一扎，竟说不出来了。
“姐姐说的是满英吗？听说她违抗命令私自出宫，被杖毙了。”小丫头风平浪静地说着这看似合理的话。
“你说……你说什么？杖毙？！”品姝吃惊地抓住她的手问，不知自己是否听错了。
“是……是玉萝姐姐说的……我也不清楚……”小丫头怯生生地应道。
“玉萝？”她更是不解了。
这才提及玉萝，她便进来了。一袭简单的柳绿曲裾，轻巧的步子似乎同第一次见面一般熟悉，但那张漾着笑意的面庞似乎有些生疏。
“玉萝姐姐。”小丫头见玉萝来了，连忙行礼道。
“你去娘娘那儿帮忙吧。”玉萝见桌上的汤药还未饮尽，便顺手拿来走至床边。
“是。”
玉萝将汤药递来，笑言：“这汤药怎还不喝？”
“娘娘怎么了？”品姝摇摇头，推开汤药，有些不知怎么接话。
“你病了，娘娘也接着病了。”玉萝把汤药放置一旁，道。
“娘娘病了？怎么回事？”品姝一听，紧张地问道。
“娘娘今日同陛下赏花，起了疹子，太医说是花粉所致。”玉萝边说着边将被子向床里掖了掖。
“现在怎么样了？”品姝接着问。
“刚服了药睡下了。”
品姝点了点头，又下意识地向窗外看去，约莫五更天的样子。
“品姝，娘娘那儿你就不用担心了，你还是先把病养好。”玉萝关切道。
“恩……麻烦你了，玉萝。”事实上，品姝有许多话想问她……
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她为何说满英是被杖毙而死？她是不是有事瞒着自己？……
可是，直至玉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也无法开口问起那晚的事……是她太过害怕了吗？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左右着自己的心绪……
这几日春雨绵绵，好像如何也停不了。品姝倒觉得身子渐渐好些了，便想着去娘娘那儿帮忙。
昨日去承光殿时，娘娘还休息着，脸上起的疹子已褪了些，应该无大碍。只是注意到玉萝好像在和太医说些什么，急匆匆的样子，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窗外仍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天阴得厉害，青天白日也如夜一般。
品姝提着宫灯，撑伞准备去承光殿。经过太液池旁，她见有个熟悉的身影，迈着紧急的步子向北走去。
她跟着走近了些，见那人着黯色深衣搭配简单的发髻，手里提着一黛蓝布包裹。尽管在雨中有些模糊，但她依稀认出了那人就是玉萝。
“玉……”品姝正欲唤她，却见她匆忙而去。
玉萝这是去哪儿？承光殿不是在太液池南面吗，她怎向北去？
这时，一个压在心中几日的想法闪过……
品姝不知自己的猜测对否，但她很想证实。毕竟这几日，她虽面上当作一切从未发生，但心中疑问却时时出现，她终是无法视满英的死而不见，欺骗不了自己对真相的渴望。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身影，那踌躇的双脚还是向她所去的方向追去。
玉萝似乎察觉到身后动静，小心地回头张望。品姝躲在太湖石后，大气也不敢出。她眼睛定了定神，见雨中的影子继续向前走，她便拢了拢衣襟，谨慎地踩着碎步跟随其后。
许是太过紧张，直至从树影间注意到两名侍卫把守的门，品姝才发现这是去冷宫的路。然她见玉萝未往冷宫方向去，而是压低脑袋，一路往东快步前行。
雨下得更大了，鞋袜已经湿透，裙摆上也沾了泥泞，脸上的雨水慢慢化开脂粉。品姝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下脸颊，快步向前跟随而去。
见那身影最终停在了一破旧的小门前，品姝慌乱地躲至对面的树丛后，在小门关上之前，偷偷地溜进了门中。
一进门，四周被杂草枯木挡得严严实实。前方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品姝收起伞，拨开草丛，举着幽暗的宫灯，小心地迈过潮湿的枯树干，还有一些在灯下泛着光的白色东西……
那是白骨？品姝不敢再加以猜测，加快了步子，向前行进。
听到前方没了声音，品姝焦急地大步一迈，却被石头绊住，重重地向前一跌。
痛……品姝这一跌，倒是出了杂草丛，蓦地发现眼前是漆黑一片的密道口。
品姝拍去发上的杂草，抿了抿唇，迟疑着是否进去。
这时，一阵尖利的笑声跟着冷风从密道里袭来，忽高忽低，缭绕不断的回音更是瘆人。
“马上就要来了哈哈！就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品姝下意识地环住自己的双臂，深呼吸，不断告诉自己为了找到真相，不能害怕。她把地上的宫灯拾起，小心地向洞里走了几步。耳畔不断回响着鬼魅的笑声，从模糊到渐渐清晰，品姝似乎听到了什么：
“哈哈哈哈要来了！慕氏的死期就要来了！哈哈……”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品姝一惊，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慕氏……的死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跟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