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黄沙记》蘅芷流芳

16、梨花曲径

　　赵立恒见府邸高大、颇有气势，建筑看起来有几百年的历史，心下猜想，程宪家一定是累世为官的家族。不一会，仆人出来道：“我家公子有请。”

　　赵立恒跟着仆人进入大厅，里面坐着一位青年男子，样貌俊雅，十八、九岁年纪。赵立恒见了行礼道：“在下燕州赵立恒，冒昧来访，请勿将怪。”

　　青年男子道：“在下程穆，见过赵将军。”

　　两人分宾主落座，仆人上过茶，赵立恒道：“在下刚才在白马寺牡丹园赏牡丹，有幸结识了程薇小姐和洛阳知府何宝珠小姐，谈得颇为投契，感谢两位小姐为在下讲解洛阳景致，想后日约两位小姐到‘熙春楼’饮茶，给两位小姐讲讲大漠风光。也请程公子同去。”

　　程穆道：“她两人可答应了？”

　　赵立恒道：“已经约好。”

　　程穆道：“好，如此多谢将军。将军来洛阳是来赏景的？”

　　赵立恒道：“在下到少林寺公干，不过此事不急，在下在洛阳游玩后，还要去趟京城。”

　　程穆道：“赵将军为云台十将之一，又剿灭燕州圣女教，在下久闻大名。”

　　赵立恒道：“程公子过奖了，剿灭圣女教多亏瑞王殿下运筹帷幄，指挥得当。”

　　程穆道：“瑞王殿下精于行军打仗之事，可当天下之统帅。”

　　赵立恒道：“正是，瑞王殿下天生奇才，文韬武略，经史子集、野史轶闻、琴棋书画、武功招式无一不精。”

　　程穆道：“早就听说了。”

　　程穆见赵立恒提起瑞王，面露敬仰之色道：“赵将军敬仰瑞王殿下？”

　　赵立恒道：“是，在下才疏学浅，遇到瑞王殿下这样文武全才的人，十分敬仰。”

　　程穆道：“赵将军如此谦虚。”

　　赵立恒道：“在下醉心于武学，尤其喜欢剑法，琴棋书画都不太懂。”

　　程穆道：“赵将军性格直爽。在下也爱好剑法，不知赵将军师从何人？”

　　赵立恒道：“在下恩师为武当玄慈道长。程公子师从何人？”

　　程穆道：“师从少林寺慧真法师。”

　　赵立恒道：“有机会你我二人比试一下。”

　　程穆笑道；“好，说定了。”

　　程穆又道：“赵将军拿的是什么宝剑？”

　　赵立恒道：“在下拿的是候家宝剑，这把宝剑由候家大师亲手打造，叫‘青爵’。世间也只有十把，剑身锐利，锋利无比。”

　　说着将宝剑呈给程穆，程穆接过宝剑，拔出剑身，只觉的寒气森森，道：“好剑。”

　　这把宝剑是赵立恒在江湖上出重金买的，候家为知名的打造宝剑的世家，所打造的宝剑都未稀世之宝，赵立恒家为富豪之家，只有些玉佩、玉石为传了几十代的传家宝，和累世为官的家族相比，无论是家宅府邸，还是书法国画收藏、宝剑收藏、玉石收藏都不能比，于是就出重金在江湖上买了这把‘青爵’。

　　程穆欣赏完宝剑留赵立恒吃饭，赵立恒不便打扰，道：“今日冒昧，不敢叨扰，就此告辞。”

　　程穆道：“赵将军慢走。”将赵立恒送出门外。

　　赵立恒第二日去白园游乐一番，白园坐落在龙门东山的琵琶峰上，是一座依山傍水、秀色宜人的小巧园地，占地40亩。依山势建有松风亭、白亭、翠樾亭，道时书屋，乐天堂等亭阁。下午去了一趟龙门石窟和香山寺，龙门石窟雕像各异，饱经沧桑、老成持重的迦叶、温顺聪慧的阿难、雍容华贵的菩萨、英武雄健的天王、咄咄逼人的力士各具形态。香山寺白居易曾重修过，并撰写《修香山寺记》，推崇“洛都四郊山水之胜，龙门首焉，龙门十寺，观游之胜，香山首焉。”

　　第三日下午程穆、程薇、何宝珠如约来到’熙春楼’，赵立恒正在里面恭候，今日程薇穿了粉色衣衫，何宝珠穿了绿色衣衫。四人分宾主落座，伙计上了茶，赵立恒道：“不知道两位小姐想听什么，是讲大漠奇观海市蜃楼，还是沙漠打猎、捕捉野马？”

　　何宝珠道：“都想听，还想听赵将军大漠杀敌的事。”

　　赵立恒道：“此次大破匈奴，是瑞王殿下居中帷幄的功劳，我们只是听候命令。”

　　何宝珠道：“听说将军只身引诱狼群。”

　　赵立恒道：“在下带了三百手下，引诱狼群是早知道狼群的方位和习性，才能成功，不是我一个人之力。”

　　何宝珠道：“那讲讲海市蜃楼。”

　　赵立恒道：“燕州城西有一个幻海沙漠，我和瑞王殿下，赵厚谦将军、陈子明将军到沙漠打猎，就看到几种海市蜃楼，有的如江南美景，亭台楼阁，如幻如真，有的如大海，其中还有船舶。最有趣的就是繁盛街市，还有人来往走动，人物衣服，花叶形状都历历可观，景观恢弘壮大，但刹那见就消失不见。”

　　程穆道：“宋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这样写道过‘登州海中，时有云气，如宫室、台观、城堞、人物、车马、冠盖，历历可见，谓之海市’，没想到沙漠之中也有奇景。”

　　赵立恒道；“沙漠之中还有更大的奇景。”

　　程穆道：“可是《万马奔腾图》？”

　　赵立恒道：“正是，幻海沙漠向北走二十日，就出了沙漠，到达阿尔泰山的山底，那里聚集了四、五万匹野马，野马喜欢在山谷的草甸上奔跑，几万匹马跑起来，气势庞大，壮丽恢弘。”

　　程穆道：“瑞王殿下将《万马奔腾图》献给皇上，皇上让我们大家观赏了。人人都称赞这是少见奇观。”

　　何宝珠道：“你刚才说的捕捉野马，是在阿尔泰山那捕捉的吗？”

　　赵立恒道：“是，在下会套野马，在那里给瑞王殿下套了一匹头马。

　　”程薇道：“野马不驯服，怎么捕捉？”

　　赵立恒道：“套野马比套牧场养的马难多了，在下除了使用套马杆，还使用了轻功，用了四个时辰才捉住头马。”

　　何宝珠道：“你们那里除了野马还有什么？”

　　赵立恒道：“沙漠里有野山羊、野骆驼、野鹿、野猪，野鸡、有狐狸、貂、还有戈壁雄鹰，这种鹰很大，展翅两米多，爪子可以捉住一头羊。”

　　程薇道：“有人猎过鹰吗？”

　　赵立恒道：“这种鹰要捉来以后从小养，不然不驯服。”

　　何宝珠道：“你们打猎时吃的和我们也不一样？”

　　赵立恒道：“我们打猎时，一般要猎野山羊，然后烤山羊肉吃，烤肉的时候加上胡人的调料，烤的外焦里嫩，味道很好。”

　　何宝珠道：“我们冬天也烤肉吃。”

　　赵立恒道：“烤肉燕州和其他地方的做法不一样。山羊的肉质也不一样。”

　　程薇道：“燕州有什么好景致？”

　　赵立恒道：“大漠风光、戈壁落日、沙漠绿洲都是好景致。有兴趣的话，还可以看牧场驯马、捕猎狐狸。”

　　何宝珠道：“可惜，我们身为女儿身，不能到大漠看看。”

　　程薇点头道：“大漠风光让人心生向往。兄长，你去不去大漠？”

　　程穆笑道：“中原幅员辽阔，地域广大，各地都有秀丽山水、怡人风光。”

　　何宝珠道：“女子一生困于家中，不能向男子一样游历各地，开阔视野，增长见识。”

　　程穆笑道：“洛阳近郊还是可以去的。”

　　赵立恒道：“我听客栈掌柜的说，洛阳西郊有一片梨花林，风景秀丽，几位可有兴致到那里走走？”

　　何宝珠道：“好，今日是个好天气，去梨花曲径玩玩也好。”

　　程穆和程薇也点了点头。程薇与何宝珠坐车，赵立恒与程穆骑马，出城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了梨花曲径，只见雪白的梨花开的灿烂，挂满枝头，时而有梨花花瓣落下来，程薇往梨花树下一站，夺目耀人，让人不敢细看，赵立恒看着程薇，神情恍然，想起一句诗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何宝珠和程穆走在前面，何宝珠对程穆道：“这么好的景致，怎么没人欣赏？”

　　程穆道：“梨花虽好，哪里有牡丹身价高。”

　　何宝珠道：“梨花就没身价吗？”

　　程穆道：“若真的论起来，梨花不如梅花，梅花身价再高，也比不上牡丹，一株万金。”

　　何宝珠道：“各有各的美。”

　　程穆道：“你看世家大族多重金收购牡丹，也有梅花园，很少有梨花园。”

　　何宝珠道：“梨花身价低，没有知音。”

　　程穆道：“你可以作梨花的知音。”

　　赵立恒与程薇并肩而行，赵立恒道：“我若酿了梨花酒，算不算梨花的知音？”

　　程薇笑道：“算。自古以来，诗人咏梨花的也不少，不只你一个知音，“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梨花千树雪，杨叶万条烟。”都是咏梨花的名句。”

　　赵立恒道：“我不会作诗，只会喝酒，回到燕州学一学酿酒，酿一坛梨花酒送给你。”

　　程薇道：“谢将军美意。酿出来的酒起个什么名呢？”

　　赵立恒道：“程小姐帮忙起个名字吧。”

　　程薇道：“叫梨香春酿。”

　　赵立恒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