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乱》悠尽

47、孟珏 我方知道她

　　第五章迷月第六节孟珏
　　我与楼冰亲近已是琴馆人人皆知的事情，时常拿来玩笑两句。我心底是有些高兴的，因为如我所愿，我离他越来越近，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也就不会有人来与我争与我抢。然而我又不喜欢我对楼冰的感情被人拿来玩笑，他们怎么能明白那是对美的欣赏与追求，是高山流水，是空谷幽兰，哪里是他们口中那小家子气的儿女之情。就连孟小姐来琴馆多了，也问我对楼冰的心思。我回她：“慕而非爱，敬而不仰。”她虽是半信半疑，见我一片坦荡模样，也就不再多说。
　　近来几次季公子邀约小聚都没有看到陶公子，季月只说陶筅是另有事情。孟珏偷偷告诉我，是有个姑娘缠上了陶筅，日日邀他游山玩水。我问：“是什么样的姑娘？”“好像……是个舞妓……”我心底一惊，声音也变了几分，“陶公子喜欢她吗？”“这我不清楚……”我心底有几分慌乱，不知道是因为陶筅，还是因为“妓”这个字，或者更怕孟珏的态度，“那……你怎么看那个姑娘？”“……我也不了解她，不好评价。”“她是舞妓啊！”“那不能说明她品性不好啊。你对舞妓有看法？”“不，不是……”孟珏风清云淡的态度让我恍惚，她竟可以一点也不在意吗？折磨我这么久，让我倍感卑贱的这个身份，在她眼里真的没有什么吗？“不是因为那个姑娘……难道是因为陶筅？”孟珏若有所思。
　　心里一慌，脱口而出：“我也是妓！”终于对她坦白了。孟珏的表情很惊讶，然而并没有厌恶。“原来是这样。”冲动过后才觉到不安，“你没有觉得我卑贱吗？”“傻瓜，我是和你这个人交朋友，和你的身份有什么关系，即使知道了这些，我待你还是和原来一样，不会变的。”我方知道她是如此不同寻常的一个女子，心底感动万分。她是书香门第，官家小姐，却没有丝毫门第之见，而我曾是世外狐妖，却被人间这点毫无意义的东西束缚，真是羞愧啊！
　　之后孟珏果然待我如常，甚至偷偷到晓香馆里看我练歌练舞。因着和孟珏他们的交往，我渐渐淡忘了自己的处境，不再想着离开晓香馆了。离开做什么？我孑然一身，无处可去，而这里有孟珏这样让我自在惬意的朋友，有我一直向往的人间烟火气，还有楼冰。他如此神秘遥远，明明已经如此靠近，明明已经揭开了他防备的伪装，触摸到了他单纯任性的本心，却仍感到遥不可及，引得我越发欲罢不能。近来时时涌出些异样的情绪，让我有些迷惑恍惚。孟珏说楼冰于我是一种毒，我知道她心思通透，然而我不能认同，我知道爱恨痴缠的滋味，那和我对楼冰的感情是不同的，我怎么可能还会犯那样的错误呢？

作者有话说

　　全是心里话，孟小姐你看了高不高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