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乱》悠尽

45、流水 他弹完一曲

　　第五章迷月第四节流水
　　应酬多的时候，往往要到深夜才能结束。然而我依然会坚持去琴馆。夜已深，师兄弟们都已归家或在馆中睡下了，唯独楼冰还在练琴不辍。我便静静坐在一旁倾听，欣赏他灵活优美的手指，品味他平静表情下暗涌的情绪，或者焚香，或者看书。久了，他似乎是接受了我的存在，偶尔也会抬头看看我，甚至停下琴来看我。
　　一日，他弹完一曲，突然开口问我知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我吃了一惊，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对我说话！他既问我曲名，那这首曲子是特意弹给我听的？只是我琴艺不精见识短浅，从未听过这首曲子啊！反复回想，也只能隐约听出水流的感觉。只是与水有关的曲子太多了，是哪一首呢？会不会是那首！不不不，不会的，他不可能弹那首曲子给我听的，他都没与我说过话，怎么可能呢……我犹犹豫豫很是为难。楼冰叹了口气，“是《流水》。你竟听不出来……”我楞住了。真的是《流水》！那是弹给知己的曲子，他弹给我听？我应该说出来的！我怎么没说出来呢！我既欣喜又懊恼，一时五味杂陈，然而转念又怀疑自己想多了，他不过是随意弹了一首，随意问问我的吧……
　　那日之后，楼冰开始与我说话，从琴曲聊到其他乐曲，从他对琴的喜爱聊到他游历的见闻，再不断铺开，不断深入。他愿意说，我便欢喜地听，牢牢记在心里，有时也能回上两句。我才发觉他并非冷漠的人，他的内心热情似火，脾气率真任性，只是对寻常人不爱搭理。他与我说话，大约是觉得我有趣，好奇罢了。于是我便不断给他讲新奇的故事，用我的有趣牢牢吸引住他。他果然对我越发好奇，每每聊到深夜欲罢不能。不知是因为过于仰慕而对他事事顺从，还是真的性格相投，我们相处竟如此自然畅快。起初我还处处小心，怕惹他不快，让他厌烦了我，后来见他已不把我当作外人，便越发大胆起来。
　　随师父学琴已有些时日，又得到楼冰不少指点，我的琴艺有些小成。不知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请我去宴会上弹琴的客人越来越多。我心底是不愿意的，琴于我而言和其他乐器都不相同，它不是给别人演奏的乐器，它是纯粹的、崇高的、承载精神的器物，我只愿弹给知己好友听。然而身不由己，我还是得勉强去应付那些邀请。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几乎都不用花心思明喻暗喻了，完全就是如实描写。《流水》这个事我现在想起来还后悔得不行，我就是这犹豫不决的性子吃太多亏。不过他大概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