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撩人》乔天

4、chapter 04 怪不得腰是

　　自从咖啡店偶遇之后，卓不凡和柏寒之间并没有再联系。
　　她歇完了年假，恢复了上班的忙碌日子，只是在工作的间隙，偶尔会想起柏寒。
　　“近乡情更怯。”——这是柏寒之前的微信签名档。后来，签名档改成了“曾经沧海难为水。”
　　于是，一贯洒脱的卓不凡同学又回到了上大学时的少女心时代，开始不断揣测柏寒的签名档到底是什么意思，每天都要去看他的签名档有没有更新。
　　“近乡情更怯”——是说他很久没有回国，内心很忐忑？
　　“曾经沧海难为水”——是在说他的感情生活吗？是在说她吗？她会不会是自作多情了？
　　转眼，一周就过去了，廖正涵打电话过来问她和嘉敏参不参加周末的同学聚会。
　　她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都有谁去。廖正涵大概说了几个名字：班主任、老班长啊什么的，就在她已经失望的时候，廖正涵温吞吞地道，“啊对了，出国党里柏寒回国了，说要参加聚会。”
　　卓不凡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思考，话就脱口而出，“怡园饭店是吧，这周六中午我一定把嘉敏给你带到。”
　　放下电话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懊悔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想想就觉得尴尬。
　　虽然一干同学里没有人知道他们俩曾经在一起过，但是她还是会觉得别扭，尤其是在她觉得自己还没能完全走出去的时候。
　　嘶，嘉敏周六会不会正好赶上一台手术？这样她也可以有借口不去。
　　可是卓不凡失望了，廖嘉敏同志大方地表示，经过她的谆谆教诲，她决定和廖正涵和好，将婚期提上日程，正好借着同学会的事情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于是卓不凡就这样怀着忐忑的心情熬到了周五晚上。
　　回到公寓之后，她踢掉高跟鞋，将衣柜“刷”地拉开，翻箱倒柜地找起同学会要穿的衣服来。
　　T恤衫和牛仔裤？不行，太随意了。职业装？场合不对。裙子？对不起，这种东西她从来不买。
　　卓不凡沮丧地躺倒在床上滚来滚去，以发泄自己难过的心情。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卓不凡顶着一头乱发去开了门，发现一个快递小哥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站在她面前。
　　“卓不凡卓小姐？”
　　“啊，对，我是。”
　　“有您的快递签收一下。”
　　卓不凡一边签字一边纳闷，她最近明明没在淘宝上买东西，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有快递？
　　礼貌地对快递员说了声辛苦，卓不凡关上门，仔细打量起那个礼物盒来——长方形的盒子用天蓝色的包装纸整齐地包好，正面用深蓝色的缎带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弄得这么好看，应该不会是恐吓信什么的吧？
　　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条折叠好的水绿色修身裙。卓不凡把吊牌翻出来看了一眼价格，只觉得心肝一颤——个十百千……居然是五位数。
　　吊牌还没剪掉，是不是还能退钱？快顶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呢。
　　又翻了翻盒子，找到一张小卡片，上面的拼音歪歪扭扭——谢谢卓阿姨给我买衣服，这是回礼。落款是“娘娘”。
　　卓不凡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吴子徐的电话。
　　“喂，小卓？”对方的声音依旧温柔清亮。
　　“老板……”
　　“裙子收到了？”
　　“收到了，就是太贵重了。”
　　“嗤，”吴子徐低低地笑了，“假惺惺的。”
　　“不不不，我是真心的，您买的那条裙子快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这是嫌我给你工资开的少了？放心收着吧，不白送你。”
　　“啊？”
　　“嗯，”他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这就是你今年的年终奖了。”
　　恍若晴天降下一道霹雳，卓不凡一下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良久才弱弱地开口，“您……开玩笑的吧？”
　　吴子徐无奈地扶额，声音里的笑意憋都憋不住，“平时挺机灵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今天净犯傻呢。周六中午跟我去见个客户，别给我穿你那堆职业装丢人，换上这条裙子。”
　　长舒一口气，卓不凡又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嗐，您早说啊，刚才您说这是我年终奖，吓得我差点想把裙子拿到商场退掉换钱。”
　　“贫死你，明天中午十一点，我在公司等你。”
　　“好叻~”
　　挂掉电话，卓不凡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吴子徐送她的这条裙子，而是因为——周六的同学会，她终于有正当理由不去啦！
　　于是她哼着歌换上了那条裙子，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不得不说，吴子徐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裙子剪裁简单利落，却又将女性胸部和腰部的曲线轻轻勾勒了出来，不像职业装那样死板，也不像包身裙那样性感，穿上后整个人突显出一种气质。卓不凡的皮肤又白，穿上水绿色的裙子后多了一点清新活泼的味道，少了几分以往的干练。对着镜子眨眨眼，她忍不住在心里给吴子徐竖起了大拇指，果真美大叔的审美是那些直男癌患者拍马也及不上的。

　　周六中午，卓不凡开开心心地穿着新裙子到了公司。
　　吴子徐眯着眼打量了她半晌，幽幽地道，“幸亏没给你买小一号的。”
　　卓不凡：“……”老板这是嫌弃她胖，带出去丢人了？
　　她不知道，他留在心底没说的后半句话是，“再紧一点就太勾人了。”

　　总之，当天和客户谈得很顺利，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大家还转战KTV继续增进了一番感情。
　　五音不全的卓不凡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当壁花。
　　吴子徐倒是点了一首张国荣的老歌，唱得，怎么说呢，全都在调上，却出乎意料地不太好听。
　　据他自己说，因为他早年学唱过青衣，所以无论唱什么流行歌曲都有种怪怪的味道。
　　卓不凡一边吃果盘一边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怪不得吴子徐的桃花眼在灯光下看起来那么勾人，都三十七了身材也依旧清瘦，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
　　吴子徐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转头看了过来。
　　卓不凡被他看得心里一跳，正巧廖嘉敏的电话打了进来，于是赶忙借着接电话的由头从包厢里逃了出来。
　　“嘉敏~同学聚会聚完了？”
　　电话那头的背景也有几分嘈杂，良久廖嘉敏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没呢，我们吃完饭又去唱歌了，他们让我打电话问问你事儿忙完没有，忙完了过来跟我们接着玩。”
　　卓不凡听到几个男生在后面起哄，卓老大、凡姐什么地乱叫一气。
　　她好笑地摇摇头，“巧了，我也在KTV陪客户唱K呢。唐梦KTV，你听说过没。”
　　电话那头传来廖嘉敏的惊呼，“我们也在唐梦！你等会儿，我看到你了！”
　　卓不凡听到这句话，脸当时就垮下来了，只觉得自己肠子都快悔青了，怎么就这么巧，看来同学会想躲都躲不过去了。
　　于是在被廖嘉敏拉到同学聚会的包厢时，她脸上就一直挂着郁闷的神色。
　　几十个啤酒瓶七零八落地倒在桌上和地上，包厢里回响着跑调跑得离谱的歌声，拉开门的一瞬间，一阵哄笑爆发出来，夹杂着调笑、感慨和骂街的声音，一片兵荒马乱中，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柏寒的眼睛——闪烁着惊讶和尚未隐去的尴尬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