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03 回国只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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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不凡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自己会在什么样的情境下再次见到柏寒。在她的设想中，她会露出一个平常的微笑，挑挑眉毛，一巴掌拍到他的肩上，像以前一样调侃他：“这么久没见，我还以为你穿越了呢。”然后柏寒会佯装不屑地“切”一声，有些痞气地回嘴，“怎么着儿就穿越了。”裂开嘴露出他那一口大白牙。
但卓不凡失算了。
真正重逢的那一天，她大脑一片空白，满眼都是柏寒比七年前更加成熟俊朗的面容——岁月让他的眉眼更加英挺，眼睛中不再整日闪烁着阳光的笑意，却依旧明朗。
等她终于能够恢复正常思考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面对面地坐下了。娘娘坐在卓不凡身边，抱起她之前没喝完的芒果酸奶在那里小口吸溜着，黑碌碌的大眼偷偷盯着柏寒看。
柏寒点了一壶水果茶，十分绅士地给卓不凡和娘娘倒上。
他注视着杯中橙色的果茶，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女儿的眼睛跟你很像。”
卓不凡一边在心里默默诅咒吴子徐，一边暗暗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该去配副眼镜了，这是我老板的女儿。”
柏寒点点头，“是我想多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生不出这么漂亮的闺女。”
卓不凡被结结实实地噎了一句，却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两个人插科打诨的日子，内心的尴尬和惊讶倒是逐渐消散，嘴角的笑容也自然了些。
“在美帝这么些年，您老人家挤兑我的嘴皮子功夫倒是有增无减啊。”
“哪里哪里，比不上卓大小姐当年第一辩手的雄风。”
柏寒举了举杯子，笑意盈盈地看着卓不凡。她心里一跳，赶忙垂下眼帘，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这次是回国探亲？”
柏寒点点头，“回国参加我哥的婚礼，顺便歇歇假，跟朋友们聚一聚，倒是没想到这么巧先遇到你。”
“是挺巧的。”
“这么久没见，你好像没怎么变。”
卓不凡瞪了柏寒一眼，“你怎么这么不会说话，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夸我变瘦变美了让你刮目相看吗？”
柏寒一乐，“我这明明在暗示你还是那么年轻。”
卓不凡挑眉，“那我就勉强接受你的夸奖吧。”
说着，两个人都乐了。
之后，两个人又陆陆续续地聊起了以前的同学和上学时候的那些事儿，期间彼此互损互岔不亦乐乎，直到走出咖啡店上车的时候，卓不凡才发现自己的两颊都笑僵了，头也因为说了太多话而有些隐隐作痛。
初恋重逢，除了一开始有些尴尬外，后面都很好。
但他们俩，谁也没提起曾经在一起的事情。
虽然在一起时的每一天，卓不凡此刻都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大一的时候，一帮初中同学约着去植物园玩儿。几个男生调侃卓不凡说她依旧单身是因为太没有女人味儿。
男生甲十分鄙夷地问，“凡姐，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化过妆？”
她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柏寒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一边低头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边小声地说，“我觉得你不用化妆。”不算白的肤色下隐隐浮出一丝红晕。
去逛卧佛寺的时候，大家都去求offer，只有柏寒，跪在蒲团上虔诚地拜了三拜，祈求佛祖赐给他一个媳妇儿。
暑假即将结束，柏寒要飞回美国的时候，一帮同学开车送他。下车前，卓不凡和他握手，祝他一路顺风。
没想到，就在她在心里嘲笑他一个大男生手心里全是汗的时候，已经走远的他突然又冲回来和她握了一次手。
她跟柏寒说自己在做翻译实习。
柏寒在微信上回她：做翻译有什么意思，不如将来到我的公司给我干活儿。
她调侃地问：老板您给我什么待遇？
过了几分钟，他默默回信——老板娘级别。
他兴致勃勃地跟她说起他的增肥计划和健身成果，信心满满地打包票：等暑假他回国时，身材一定比肩男模。
他可怜兮兮地跟她抱怨天天待在学校里连山都下不去，每天吃得东西有多么难吃。她默默给他发了一张国庆聚餐的烤全羊图片……
回忆如潮。
卓不凡踩下了刹车，将车停好，静静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她已经收拾好了所有情绪，麻利地将娘娘从安全座椅上抱下来，走进写字楼里。
下午六点钟的光景，大部分人已经下班或准备下班，吴子徐的办公室里却依旧亮着灯。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聚精会神地对着电脑屏幕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衬衫的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白皙紧实的小臂。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写满了专注。
“爸爸！！！”娘娘迈开小短腿，无比欢快地奔向老爸。
吴子徐摘下眼镜，揉揉额头，然后一把将娘娘抱了起来，捏捏她的小鼻子——“今天在卓阿姨那里有没有听话啊。”
娘娘点点头，短粗的小胳膊死死缠在吴子徐的脖子上。
卓不凡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对父女互动，心里忽然就有些羡慕。
吴子徐抬头，含笑望着卓不凡，“给娘娘买东西的小票，记得给我报销。”
后者“嗤”了一声，大大咧咧地说，“开玩笑，我哪儿能放过拍娘娘马屁的机会，算我孝敬她的。”
吴子徐“嗯”了一声，“那我请你吃饭。”
卓不凡的眼睛亮了起来，“XX自助怎么样，有娘娘最爱吃的冰激凌。”
吴子徐微笑，“想宰我一顿就直说，不就998一位那家，以为我不知道？”说着，关了电脑准备走。
“坐我的车去吃？”他偏头问她。
卓不凡却摇摇头，突然显得有些疲惫，“不啦，改天吧。”
吴子徐也不再多问，只是嘱咐她开车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皇帝陛下！”卓不凡挥挥手钻进了自己的车。
吴子徐好笑地望着她将车开走。
夜凉如水，月明星稀。
夏日的晚风带来丝丝清凉。
卧室里，床头灯投射出温暖的黄色光晕，娘娘洗好澡，乖乖坐在床上等吴子徐给她换睡衣。
“爸爸。”
“嗯？”吴子徐一边温柔地回应，一边将睡裙套在娘娘的脖子上。
“我今天见到卓阿姨的男朋友啦~”
正在给娘娘套袖子的手一顿，吴子徐轻声问道，“那个叔叔好看吗？”
娘娘撇撇嘴，“没有爸爸好看啦。”
他眯了眯眼，给已经躺倒的娘娘盖好被子，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娘娘很乖，做个好梦。”
轻轻地将卧室的门带上，吴子徐走到空旷的客厅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抱臂沉思。
高脚杯中红色的液体流入喉咙，有一点点酸、一点点涩，又有一丝回甘。
卓不凡坐在阳台上呆呆地吹着风，良久，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喂，小凡？”廖嘉敏有些疲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卓不凡的内心安定了下来。
“嘉敏，是我。”
“嗯，怎么了？”
“我今天和廖正涵见了一面。”
对方的呼吸似乎一滞，卓不凡于是继续说道，“我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了，但话说得比较绝。”
“我这么做，也是希望你能够和他把彼此之间的事情梳理清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虽说你时常跟我抱怨他古板温吞，我也和他多少有过不和，但不得不说他人是很好的，也确实爱惨了你。”
“所以啊，你这次一定考虑清楚。二十六岁，已经不小了。要是决定放弃就干干脆脆一刀两断，及时寻找第二春；要是舍不得，不如就嫁给廖正涵吧。”
此时，她说话的语气毫无白日的咄咄逼人和调侃戏谑，却是坚定且温柔。
廖嘉敏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出口的，只是“谢谢，阿凡，真的很谢谢。”
卓不凡勾起一个窝心的笑容，“客气啥，你刚做完手术，今晚早点休息。”
“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了，随时打给我。”
“好的，晚安。”
“晚安。”
挂掉电话，卓不凡嘴角的笑意渐渐垮塌。有一瞬间，她几乎想要向嘉敏开口，“你知道我今天碰见谁了吗？”
“我碰见了我的初恋男友！”
“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认识的，初中同学，柏寒。”
“对，我们俩曾经在一起。”
“对，我们俩谁都没告诉。”
可是听到嘉敏话语中的疲惫，她又将到了嘴边的倾诉咽了回去。
这时候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她起身走回客厅，从电视柜底下的抽屉里摸索出一盒烟和打火机，极不熟练地点上一支，狠狠吸了一口。
她记得柏寒说过，抽烟不好，女孩子尤其不要抽烟。
这是她人生中抽的第二支烟。抽第一支时，她刚刚和柏寒分手。
“咳咳。”她被烟呛得眼角闪现出泪光。
香烟上的一点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手机铃声在一片寂静中突兀地响起。
骨节分明的手将烟按在阳台栏杆上掐灭，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哥。”
“嗯，我回国了。”
“对，来参加你的婚礼。”
“也想看看……她。”
夜风徐徐，柏寒的声音，温柔而微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