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烟————世间苦乐的浓缩，人间真情的传递》司空苍雪

16、白河提亲

　　“啊？”林东吃了一惊，“那你答应了？”
　　“我才不会答应呢！可是我爸……”
　　“你爸同意？”
　　“不知道，我爸找我商量，我没同意，就跑出来找你了。”
　　林东心里起伏不定，此时此刻，他又犹豫了。白河，那可是村支书白迟的儿子，家里有钱不说，他还有个在乡里当镇长的舅舅。而他呢？除了学习好的，可谓一无所有。他还要读书，高中三年，大学四年，整整七年时间，他凭什么让陆晓曼等他？难道就凭这虚无缥缈的爱？
　　可他能愿意看着陆晓曼嫁给白河吗？白河是什么人，他们都清楚不过，整天吊儿郎当，靠着父亲，在村子里偷鸡摸狗，不学无术。这样的人，又怎么配得上清纯漂亮的陆晓曼，那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可他又能如何？他没有能力改变一切，只能祈求陆晓曼的父亲回绝这门亲事，给他们再多一些时间，虽然这些时间不一定能帮他们什么，但他仍是希望。
　　两人静静的坐着，都不再说话。任由清风吹拂，时间流逝。相对就是一种幸福，在一起就是一种幸福。
　　夕阳西下，把西边的天空映照得如火一样红。远处的堤坝上，林可儿风风火火的骑着自行车而来。她脸上带着兴奋，远远儿的便看见了林东与陆晓曼。
　　“东哥，分数下来了。”她把自行车朝路边一倒，飞快的跑来。
　　林东拉着陆晓曼起身，迎上林可儿。
　　林可儿一脸古怪的神色，揶揄笑道：“原来，你们在这里约会啊！”
　　陆晓曼害羞的低头。林东脸一沉，道：“快说，我考了多少？”
　　“不知道！”林可儿笑得很开心。
　　“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说分数下来了吗？”林东急着问。
　　“刘老师从学校回来了，刚好碰到我，就告诉我说分数下来了，要我们明天去学校取成绩单。”
　　“就这些？”林东表示怀疑。
　　“就这些。不过……”林可儿顿住不说，坏坏的笑着。
　　“不过什么？”林东更急。
　　“告诉我，你跟晓曼是不是那个了？”
　　陆晓曼闻言脸色更红，头垂得更低。
　　“不说算了，我去问刘老师。”林东丝毫不买账，转身就向大堤上走。
　　“哼！去了也没用，刘老师什么都不知道。成绩单是密封的，在教导处主任哪儿！”林可儿一嘟嘴，根本没有拦住林东的意思。
　　林东止步，回身拉住陆晓曼的手，说：“晓曼，我们回去！”
　　陆晓曼不自觉的迈步，跟着林东而去。只扔下林可儿自己，孤零零的站在草中。
　　“哎，哎，哎！你们就这样扔下我走了？”
　　“又没人拦你，你自己不会跟来？”林东没好气的说。
　　“走吧，走吧，都走吧，谈了恋爱，就把我这个妹妹忘了！”林可儿气急败坏，干脆坐在了地上。
　　陆晓曼回头，“可儿，快走吧，林东心情不好，你别再气他了。”
　　林可儿悻悻的站起身，她不知道林东为什么心情不好，但还是乖乖的跟着走了。
　　这一夜，林东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成绩将出，他多少有些兴奋，但更多的，还是因为陆晓曼。晓曼很美，美得如水里的芙蓉，娇而不妖。她温柔、善良，骨子里还有一分执拗。林东是由衷的喜欢她的。但他看不到他们的未来。晓曼学习不好，这也许正是上天的公平所在，它给了晓曼靓丽的外表，恬静的个性，就不会再给她超人的智慧。人无完人，即使这样，她已经很优秀了。可林东现在可谓一无所有，他只有靠不懈的努力，通过学习来改变自己的境况，实现自己的梦想。但这需要时间，时间能改变一切，他不能保证学成之后，对陆晓曼的感情不变，也不能肯定，陆晓曼会等他多久。一切都不是他和她能够左右和决定的，现实就是这样，有时即便你再努力，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掂量着他和陆晓曼的将来，思考着自己该何去何从。他喜欢陆晓曼，但他说不清楚，这种喜欢到底是不是爱。十六七岁的年龄，他对爱之一词懵懵懂懂。人与人之间接触多了，便会产生好感。何况他们正处于这样一个躁动的年纪，而她又是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孩？
　　夏天的天亮得很早。一夜未眠，整夜的思考终究无果。
　　太阳还没露头的时候，林东便开始起床洗漱。今天他要去学校，他要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的分数。多日以来，这就像一根股底之针，扎得他坐卧不宁。
　　吱呀声传来，林可儿穿着一件淡蓝色睡裙走了出来。睡裙下，少女初成的曲线被显露得淋漓尽致。林东看得呆了一下，眼前又浮现出陆晓曼的影子。他脑海里瞬间出现一个场景：陆晓曼成了他的新娘。夏日初升，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裙，如一朵艳丽的牡丹。他用她如怀，感受着少女自然的香气，心驰神往。
　　“东哥，想什么呢？”林可儿被林东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东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低头继续洗脸。从小学到现在，他和林可儿、陆晓曼长期的在一起，学习也好，玩耍也罢，却从未有过太多的想法，他一直把她们当作同学、玩伴、亲人，即使和陆晓曼确立了恋爱关系，也仍如以往以样，除了拉拉手以外，再无其他。可如今，他突然意识到，他们长大了，全都长大了，他们不再是那个不懂事的少年，他们是处在花雨之季的男孩、女孩。他们开始有了相互间的吸引，正是这吸引，也给他们设定了一条异性之间的隔阂线，他们不能再随心所欲的牵手，不能再肆无忌惮的拥抱，父母不会允许，旁人不会允许，社会更不会允许。
　　陆晓曼来了。她来时林东和林可儿刚刚吃过早饭。她推着那辆黑色的二八自行车，穿着昨天那条白色的长裙。她对自己的分数不抱什么希望，但她要陪林东一起去，为的给他送车，为的跟他多待一会儿，为的是林东拿到分数时替他高兴。
　　林可儿换了睡裙，穿了一条灰色的的确良裤子，上身是一件粉红色的碎花衬衫。她把脑后的马尾扎得很高，更显得青春无限。她推车走到陆晓曼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便随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飞驰而去。只留下陆晓曼一个人在那里羞红了脸。
　　林东依旧是那条蓝色的的确良裤子，雪白的上衣因穿得年头过久，有些显得发黄。他来到陆晓曼身边，自然的接过自行车，骗腿而上。陆晓曼等林东的车子动起来，才紧走几步，轻巧的跳上后架，侧身坐在林东身后，一只手扶着后架的前端，另一只手压住裙摆，不让风把它吹起。
　　林东的车骑得很稳，但很快。一会儿功夫，就超过了林可儿。乡村的公路，到处被牛车马车压出一个个大坑，一不小心，车轮便会掉到坑里，颠得人屁股生疼。
　　刚是早上，便已有许多知了不停的喧叫了，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林东一边骑车，时不时的用手抹一把额头的汗水，不让它流下来迷住眼睛。
　　“给！”
　　陆晓曼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从后面递给林东。林东接过，在额头上擦了一把，然后笑着说：“好香啊！”
　　林可儿从后面赶上来，笑道：“呦呦，小两口儿这是去赶集啊？”
　　陆晓曼低头，幸福的笑着。林东没好气的说：“你不损我，会难受不是？”
　　“哈哈，东哥，你们这个样子，还真像刚结婚的小夫妻呢！”
　　林东不答，他永远说不过林可儿，活泼外向的她，天生一副伶牙俐齿。从小到大，他没少被林可儿戏弄。他把车子紧蹬几步，再次把林可儿甩在身后。
　　“哎！你们俩有什么悄悄话不成？干嘛总是躲我那么远？哈哈哈哈……”林可儿在后面大笑着，脚下却是慢了下来，故意与林东拉开了距离。
　　距离学校二十五分钟的路程，他们仅用了十八分钟。林东心里很急，到了学校，车都没锁便直奔教导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