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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当时张范风流在 当时张范风 ...

  •   当时张范风流在

      清晨的时候,銮仪卫在太和殿前设卤簿法驾,檐下设了中和韶乐,太和门内可以看见丹陛大乐,礼部和鸿胪寺设在丹陛之上正中的黄案,之下的云盘,和午门外的彩亭御仗鼓乐已经井然,透着庄严洁净的味道。
      王公大臣和文武百官各着朝服在丹陛之下左右序立,丰氾焦急不安地站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同僚的问话。人人都知道丰家权势通天,凡是沾上边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丰冀更可以一呼而下百诺。丰氾虽说是闲养的小儿子,但看丰冀的态度,这位小公子是决计不会永远做个富贵闲人的。丰氾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而他并不明白传胪典礼的步骤,只好反反复复地询问解扰为什么还没有来。
      后来渐渐安静下来,中和韶乐奏隆平乐章,与此同时,鞭声响起,丰氾忍不住去看阶下,一丈余的皮鞭在司礼者手里由下飞舞,回旋而上,鞭声清脆悦耳,响彻云霄。三响过后,太和门内奏庆平乐章,行三跪九叩礼时,丰氾耳边仍是一下下的鞭声。东楹黄案上的黄榜被礼部尚书陈于丹陛正中的黄案之上。满堂静默,丹陛大乐又起奏,鸿胪寺官员引着新科就位。
      解扰身量偏高,他从晨光里跨进太和殿,走在其他进士前,是少见的好相貌,偏又这样年轻,引得众人惊异,个个都望着他。他走的从从容容,藏青色的朝服上描金的狮子一起一落,三枝九叶顶冠轻微颤动,不时有大臣发出赞叹声,他却不言不语,只和其他进士一起列在了丹墀之末。
      “那大概就是解扰了,”从刚才起不断向丰氾搭话的一位大人转过注意力来,看见丰氾直愣愣地往那边瞧,“昨天小传胪,听说第一名就是个叫解扰的,嗨,只是没想到才是个小少年,后生可畏啊。”他兀自感慨了一番,见丰氾仍在张望,抬头比着东边第一个∶“那个就是,新状元照例是站那里的。”丰氾没有分神去听他在说什么,这时候仍然很早,纵然点了灯,太和殿里也有些暗,雾蒙蒙的。解扰背光踏进来的样子固执地留在他的虹膜上,那景象金灿灿的愈来愈亮,几乎让他睁不开眼,却终于映亮了背光的面容。
      天在短短的时间里亮起来,熄了灯。
      宣读完制诰,传胪官唱第一甲第一名解扰,引出班跪于御道左侧,又唱第一甲第二名,跪于御道右侧稍后,前二甲走上御道,几乎没有一点声音,接连不断的唱名声在大殿里拖得渐长,扰字的余音随着鞭声一下下扣着丰氾的大脑,他偷偷地瞧着解扰:耳边的一点发丝被绿冠压得微微翘起,身边的人走动带起的风让这小小的一点头发柔软且不易察觉地勾拂着耳廓。丰氾的心砰砰地响,声响大得盖过了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的鞭声,接着是狂喜,令人战栗的狂喜。
      唱名毕,鼓乐大起,典礼正要结束,皇帝却开了口。他已经不再年轻了,声音黯哑,却敲得每个人一个激灵∶“都平身。”他抚了抚脸,看着解扰∶“朕看了你的文章,倒真有见地,朕继位这几十年,还没出过你这样年轻的状元,再往前推怕也是没有了。青年才俊,青年才俊。”他兀自大笑起来,倒真是很开心的样子。解扰仍旧一样立着,衣摆柔软地下垂。“你字什么?”“回皇上,”解扰略略低了头,“臣自小在善馆长大,并没有字。”皇上愣了一愣∶“慜弘,字慜弘好了。”于是典礼这样落幕。皇上乘舆还宫后,礼部尚书用云盘奉黄榜,置于彩亭之中,在礼乐仪仗下向外快步走,解扰也跟在后面,丰氾想要追上去,却被丰冀拉住了∶“午门中路也是你可以走的吗?”丰氾心里焦急,但看到丰冀脸上的不悦,又有点不知所措。“丹陛中石只有圣上才可以踩践,那一甲进士能走一次是莫大的隆恩。你要想走怎么不去念书?”他的声音不大,却仍让解扰听到了。解扰回过头来,正对上丰氾张望的样子,于是露出一个笑来。
      黄榜在长安街张挂了三天,皇上赐给解扰的宅子,选址却令人嘀咕,它离皇城太近了,实在不是一个翰林院修馔该住的地方。但无论朝臣怎么劝,皇上也不理会。解扰进宫,他也只是说∶“朕赐的,你权且住着。”于是这么一件不合礼法的事便固执地定下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当时张范风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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