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同尘》鲁大贽

22、闪电的光，燧石的火 闪电的光，

　　闪电的光，燧石的火

　　“那个……＂既步从沉思里惊醒过来，是榜翁。“喋既，阿爸说葬礼要开始了。＂既步应了一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絮，下山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温厚的熟悉感并未久存，反倒是破败感在长草里也无法掩盖。
　　鬼师已经在院子里搭起了一座桥，好让亡者度过千山万水，回到祖居的地方。女人们在旁边低声唱起哀哀的孝歌：
　　“ 手把手带我过河的人
　　转眼已不见踪影
　　我们曾在桥下打渔
　　身体被一年年清洗
　　…………＂
　　寨老穿着新衣，被细竹篾绑在禾杆上。夜幕来临的时候，族人高举火把护着亡者匆匆走在乡间小路，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大片山林。既步走在最后，一恍神间好像又看到了那些纸灯，透过窗子泛出明亮的光。突然前面的人吟诵起“唉——呀——＂的祭辞，嘤嘤嗡嗡，凄厉得好像在哭一样，回响在整个山林。既步听得心惊，他从没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哀鸣之声划破天际，好像无数双眼睛看着归人。
　　苗家认为生命循环，人的出生是先祖魂灵以□□形式来到世界，去世意味着灵魂回归到远祖中去。生与死，灵魂与□□，魂归故土的桥梁是用孩子出生时种下的树做的，死者墓上新种的树，则以另一种形式开始了生命。
　　人活在世间，尚不能顺意创业保家，死了更不能庇护保佑子孙。因此薄葬。
　　既步离开墓地的时候回头望，发现每个亡者坟上的树都挂着一双草鞋、一个腰包、一副烟袋、一顶棉帽、一条土布围巾加上一壶米酒，这就是离去男人的一生。
　　既步心头一冷，种族的疏离感浮涌起来，恍恍惚惚觉得已经远去了。
　　“是谁教的？＂既步想，“是谁教我这首歌的？＂他想不起来了，好像时间绵长，旷日持久，记忆都丢掉了。
　　“ 那么漫长的昨天
　　那么多散不尽的哀乐
　　雾水围绕我们的生活
　　谜一样难以解释
　　…………
　　我们一起哭泣
　　我们在还没有到达的路上
　　…………＂

　　--END

作者有话说

　　关于苗家葬礼的所有资料都来自网络，改了一些，可能会有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