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脚下每一步》麻利儿

20、第 20 章 5C.

　　5C.

　　公园大道。许慕凡的新公寓。
　　许慕凡像拖死狗一样地架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帅哥，相信许慕凡，这个帅哥看起来绝对比实际要沉得多。许慕凡使出浑身力气，和男保安一起才将他从地库弄到公寓的床上。
　　许慕凡叉着腰，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这个不省人事的不速之客，他实在有点反应不过来，短短2个小时，怎么就将他的完美计划搞成了这般田地，按照他的计划，他现在应该和姗姗一起共度Christmas Eve。他伸手摸摸还在裤兜里的礼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2小时前。12月24日晚20点。
　　Michael一直不敢面对阿喵，但也着实不忍心看着自己心爱的人郁郁寡欢，况且肚子里的骨肉还是自己亲生的。他为了让阿喵开心，也为了能让自己的死党有机会与姗姗制造机会，特意在emo艺吧组织圣诞节party，还贴心地邀请了许慕凡和姗姗都来参加聚会。殷音也被阿喵邀请，一见到挺着肚子初具规模的阿喵，殷音惊呆地张大了嘴，必须多人合力才能把嘴合上；而让殷音再一惊的是，许慕凡和FTL的财务总监Michael是死党，好到在台湾时就无话不说，如胶似漆，经常以伪装Gay而成功甩掉不喜欢的女孩子，而阿喵肚子里的孩儿他爹，阿喵的神秘男友，也正是Michael本尊；如果说这样的信息量已经足够殷音惊叹消化半天时间，那么还有一惊也在等待着她，那就是姗姗原来也与她们早就在美国结识。殷音突然感到由内及外的寒冷，她发现原来自己才是局外人，才是一幅看似完美画作的多余之笔，才是一切看似美好的无关之人。殷音还来不及感叹这世界太小的同时，已经开始更加嫉妒姗姗与许慕凡拥有如此之多的共同的朋友和记忆。
　　然而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予殷音反应和感慨，相互熟悉的人已经开始熟络的寒暄，进入融洽的交流环节了，这情景迫使殷音迅速结束了自己的各种与面前聚会不相符合的情绪，强颜欢笑迎接着眼前的一片美好和谐，她为了消除之前年会的尴尬，也为了显得自己也与其中之主角有着渊源的熟络，她提议与姗姗，当年的高中同学，联手上演无伴奏合唱，“姗姗，让我们再合作一曲，阿喵你也可以一起伴唱。”
　　姗姗略感突然略有吃惊，看着殷音伸出来的那支手，她回想起了高中时代的合唱排练情景，感受到了她真诚的提议让人无法拒绝，她笑着拉起姗姗的手，灵巧地转圜于殷音侧身，并肩而立，看到对面一直注视她的许慕凡，宛然一笑。当身着演出服对着镜子检查妆容的那一刻，当在队列中款款迈向舞台的那一刻，当踏上合唱梯调整最佳状态准备就绪的那一刻，当幕布拉启灯光洒在脸庞点亮微笑的那一刻，当琴音配上指挥棒荡漾礼堂的那一刻，当开口和声悠扬婉转的那一刻，当最后一个音节曲毕全场雷鸣掌声响起的那一刻，当激动地感恩观众回礼致意的那一刻……殷音和艾姗就像昨天才参加完演出一样记忆犹新，那是一段多美奇妙而完美的时期。而姗姗的笑容是许慕凡久违了的表情，他开怀极了，自从马来西亚回来之后，他觉得她变了，似乎那久久关闭的大门有了些许光亮，那希望之光直射在了他的脸上，暖而温柔，望而明亮，许慕凡深情地望着姗姗，姗姗没有躲闪地对望着许慕凡，殷音目睹着她们四目相接，揭开当年完美回忆中的疑点瑕疵。。。。。。高中合唱团排练厅，殷音深深暗恋很久的男生也是用这样专注柔情的目光看着台上站在她身旁的姗姗，殷音心中五味杂陈，痛苦难耐。
　　柔软温馨的灯光，配上悠扬婉转的歌声，加以娇柔多姿的二人，将这特色情调韵味十足的艺吧衬托的空灵幽幽。
　　一抹金色的光晕罩在一双深情款款含情脉脉的眼睛中，倒映着姗姗动情的面容，一大束马蹄莲慵懒地靠在他的肩头，静静地等待着最爱她们的主人唱完那曲。
　　曲毕。
　　白色马蹄莲簇着颜值高到爆表有着醉心的笑容的男人走来，在众人惊讶的神情中，姗姗微蹙眉头闭着双眼嘴角却挂着“我就知道”的看似无奈实为开心的神情，等着他来到她的面前。
　　“还不快接着！”好似随意其实熟悉的自信的声音。
　　姗姗有点羞涩但释然地接起，自然相拥，仅仅表达“好久不见”坦荡问候的意味。心理学解释，人们总是理解并记住那些心中早有定论的所见，而选择性忽略那些真实的自然的一面。此刻的殷音和许慕凡读到的便是自己的心中定论，而没有时间去关心事实如是。也许是这个男人太帅气了，连自信满满的许慕凡也不得不有些不淡定与醋意，Michael偷偷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细微变化，聪明如他，实在是隐藏了不少细微的故事。而殷音此刻突然将表情从羡慕嫉妒恨转变为了惊讶不可思议的神情。全场的焦点都被这个男人占据了。
　　“嗨，我是Ian立威伦，刚从美国飞来”，还没等许慕凡回转过神儿，一只精致的好像钢琴家的手已经伸到他的面前，貌似知道许慕凡的一切一样让人有点局促有点生厌的淡定，“你好Leo许先生。”有点压迫式地问好，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很糟。
　　许慕凡毕竟是经过些世面的成熟稳重男，优雅而有力的握住了那压迫的有点挑衅的手，“你好。”就权当应付一个棘手的客户了，这么想想心里舒服多了。然而客户貌似还要纠缠，紧紧地攥住许慕凡的手，不松开，英俊的嘴角一边还挤出了富有深意的特别找抽的笑。
　　旁边的人都石化了，看着他们俩在故作平静暗中较劲。Michael赶紧护着阿喵的腹部，往后撤了好几步。
　　许慕凡虽然不明此人来历，他没有因为对方的挑衅而不淡定，而是就冲他知道姗姗的喜好——那一簇马蹄莲，就冲他可以那么随意的跟姗姗讲话，就冲他还可以那么自然的拥抱姗姗，还就冲姗姗也是一副我愿意的自然劲儿，许慕凡平静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不对，是水花，不对，是无数块大石头咚咚咚砸入水中，哪里来的小子？
　　毕竟许慕凡是服过役的军人，那手劲那腕力，真的不要轻易挑衅，立威伦的脸上执拗地维持着那股挑衅劲儿，然而额头的汗水已经将他出卖了，不能认输，就不认输，空气里都弥漫着“宁可战死不可吓死”的豪情壮志！
　　“好啦！你们的问好太深刻了！”姗姗实在看不下去，硬是拉了半天没拉开，要知道按照以前的许慕凡肯定对姗姗言听计从，而这次，他偏不，在他没搞明白此人与姗姗毫无非朋友关系之前，他不想放松。
　　“殷音，你快来帮帮忙啊，他是我们的学长，你忘了？”姗姗一边掰着他们俩好像抹了502一般如胶似漆的手，一边面露难色地向殷音求救。
　　殷音早已想起来立威伦是谁，他就是那个让她心动不已的情窦，这是什么样的孽缘，让殷音再度目睹他们的眼里只有她——艾姗。还要假装没事人一样帮助唯一女主角去劝解两大痴情情敌。
　　殷音选择用手使劲抠立威伦的手，这其实是在帮助许慕凡。殷音当然不傻，许慕凡是她的大老板，帮着大老板始终没有错，又是她的伯乐，感恩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失不再来，还有就是，嫉妒之心让她生气，她从暗恋立威伦，到眼睁睁地看着他天天来看姗姗排练，再到为了姗姗与外校打架打到满脖子血印，校服撕毁，形象全无，全校通报批评之后，还准时出现在排练厅的一角，再到现如今，多年未见，真是换个场景换个对手再来一次，让她恨立威伦的专情与执念。而许慕凡，是她的希望，她还有进一步的计划和筹码，她还有不少胜算的可能与自信，所以她不能放松。
　　“好——啦——！！！”艾姗使出浑身力气，撕扯了一下许慕凡的衣袖，可能有点用力过猛，一下将专心致志的许慕凡惊到了，双方终于松开了对方的手。那惨不忍睹的手指红印在各自的手上扩散开来。
　　姗姗赶紧拉起立威伦的手，“你没事吧？干什么呢？这么久了，还跟小孩一样！？”姗姗当然知道许慕凡出身于海军陆战队，特别关心立威伦的情况。
　　许慕凡的手在抖，一是被握得太紧的身体应激反应，一是看着姗姗似乎完全没有什么心思放在他的“伤势”上。刚刚从马来西亚取得的进展，不会因为眼前这个小子而成了无用功吧？许慕凡恨得有点咬牙。
　　殷音环着许慕凡的胳膊，一角余光扫着艾姗和立威伦，同时观察着许慕凡，“您没事吧？”殷音真的有些心疼，许慕凡的手上居然还有立威伦的指甲印儿。。。。。。
　　“见面就是缘，这位立威伦，看起来你跟艾姗也很熟悉，是学长是吗？”Michael观察着许慕凡的神情，有点过于严肃了，赶紧过来打圆场，“好啦，Christmas，必须喝一杯。”Michael用手指夹着两只红酒杯，给二人满满地倒了一杯，姗姗皱着眉头看着Michael，好像在责怪他安得什么心。
　　除了殷音和立威伦，在场的都知道许慕凡是个天生的千杯不醉，甭管红酒、啤酒、洋酒，还是茅台、五粮液、二锅头，各种混合，这家伙就像喝水一样，随便招嚯，那酒量可是喝遍宝岛无敌手，美国人民也折腰，不服不行。Michael曾开玩笑说，“许慕凡这家伙的细胞液可都是带度数的。”记得在许慕凡还需要亲自陪客户的时代，他喝了3瓶750ml的红酒，又喝了1瓶黄酒，1瓶洋酒，外加将近两打嘉士伯，在别人吐得叮叮当当左右乱晃的时候，他居然还可以送完客户，回公司写方案。他的身体里肯定是含有什么抗酒精基因之类不是正常人所有的。
　　许慕凡接过酒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姗姗的脸，这可是唯有罕见的不淡定的神情，自顾自猛地撞了一下另一个酒杯，一仰头，眼睛都不眨一下，好看的喉结踏着节奏地律动，十秒都不到，满满一红酒杯的酒一饮而尽，抿着嘴咽下最后一口，紧闭的双唇两侧露出淡淡的酒窝，真的好有魅力好迷人，望向姗姗，随即转向立威伦，换做他挑衅了。这真的是两个成年男人吗？！
　　死党Michael心里神会，或者说是配合默契，坏笑着递给立威伦，“你看人家都干了，不过我们可不会强人所难，你随意点到就好，不要勉强，开心就好啊！”
　　这添油加醋的攻势，明显是要立威伦好看，只见他拿起红酒杯，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嗓子眼儿猛灌，大有一副“牛逼什么这年头who怕who啊”的架势，灌得太快了，以至于连姗姗还没来得及阻拦，已经全部倒进嘴里了。好像还比许慕凡快了点，之间英俊有型的脸，顿时鼓了起来，像只在怄气的小青蛙，咕咚咕咚仅用了两大口，就吞下了满嘴的红酒。继续保持着“宁可战死不可吓死”的英雄气概，空中的尘埃都在为立威伦的壮举而喝彩。
　　“你。。。。。。还好吗？”姗姗紧张地声音弱弱地问了出来。
　　“哐当”一声巨响，立威伦秒到。
　　全场继续石化。
　　姗姗赶紧俯下身，扶他起来，剧烈地晃着他的身体，他像一个毫无知觉的玩偶一样任人摆布，“醒醒醒醒！叫你逞能！不能喝酒还喝，你醒醒！你别想住我那！你给我醒醒！！！”
　　听到这，许慕凡后悔了，这岂不是帮了这小子？！没想到还是魔高一丈！他向Michael投递出SOS的神情——那神情好像一个无可奈何的小孩子，让每个女人看了都想当他的妈妈去保护他去安慰他去帮助他。
　　“没关系，艾姗，不要紧张。”Michael不愧是死党，“我惹出来的错，我一定要来解决。”Michael边说边挤到艾姗旁蹲下。
　　阿喵赶紧把殷音往后拽。偷笑着耳语。殷音皱着的眉头突然舒展开了，还忍不住的偷笑。
　　“艾姗你别担心，你知道我啦，我是半个专业人士啦。他喝得太急了，我真的很怕他酒精中毒啊。”
　　“是啊，Michael，说实话，威伦根本不会喝酒，他闻到酒味儿都会晕倒的。你看他现在，踹都踹不醒！”姗姗都略带哭腔了。这让许慕凡更加不爽！
　　“为了你，姗姗，我今天豁出去了！”Michael掳起袖子，神情严肃，“一定要帮他醒酒，而且把他送回酒店。你放心！”
　　“谢谢你Michael。”姗姗从小就特别相信人，直到现在还是如此，即便看起来再不靠谱，她都会认真地选择信任对方。
　　Michael抱起立威伦的头，故意放大声音，“现在，我要牺牲我自己，为你做人工呼吸，这是为了酒精中毒而进行的紧急救援行动。”
　　毫无反应。。。。。。
　　“我要开始了！数到三，就会重重地呼进一口气，然后吹进你的嘴里！”Michael故意强调“你的嘴里”这几个字。
　　继续毫无反应。。。。。。
　　Michael看着演的很专注的立威伦，咽了口口水，“刚才不算，我的嘴唇太干了，我要用我灵活的舌头润一润我的嘴唇，以免一会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划上你的嘴唇！那么，一，二，三！”Michael看着入戏极深的最佳男主角，心一横，非要逼他现出原形，他一闭眼，皱着眉头，鼓着腮帮子，重重地亲了下去，用力将嘴里的气儿吹足了立威伦的嘴里。。。。。。（请自行脑补，写不下去了）
　　。。。。。。
　　全场人继续石化。。。。。。
　　继续继续。。。。。。毫无反应。。。。。。
　　身经百战的Michael真的是遇到对手了，他睁开眼睛，看着男主依然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紧闭双眼毫无反应地吸引着全场的瞩目，他无奈地撇着嘴，双手诚心地故意地放开立威伦的头，只听“咚”的一声，重重地就像一个30斤的大西瓜击地的声音。声音一响，Michael就吓了一跳，吐着舌头跳起来，“艾姗，他在我放手的时候还活着！我发誓！”赶紧跳到许慕凡和阿喵身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艾姗心疼地抓起立威伦，大喊“立威伦！你醒醒！你再不起来，我就跟你绝交！”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的姗姗显得特别无助特别楚楚可怜。
　　许慕凡赶紧蹲下身，扶着姗姗的肩头，“没事姗姗，我们打999，赶紧带他去洗胃。”
　　话音未落，一只手瞬间精准地抓住许慕凡的手，“谁让你碰她的！”终于，最佳男主角讲了一句台词。立威伦依然闭着眼。
　　姗姗赶紧摆脱了许慕凡的双手，“你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最佳男主角赶紧顺势抓住姗姗的手，“我晕倒了？别担心。”
　　许慕凡气得都要变身了，心想哪来的臭小子，太会演了！
　　“我知道，你是真的酒精过敏，要不要去医院？”姗姗止住了眼泪。
　　。。。。。。最佳男主角真的是靠身体语言获奖的，又没音了。
　　“Michael，你要帮我，帮我扶他上我的车。我要带他回我家。”
　　“为什么？他不是醒了吗？刚才他还。。。。。。”许慕凡急了。
　　“他是真的不能喝酒，我带他回我家好照顾他。”姗姗打断他。
　　看着姗姗的坚决，许慕凡急了，这不是又为这小子布了一步棋？他望向Michael，好兄弟，你都为了我献吻了，就在救救我吧！央求的小眼神儿好销魂。
　　Michael太懂了，“艾姗，你别着急，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搞出来的事情，怎么能让你个女孩子承担，虽然他是你朋友吧，但毕竟是个男人，作为你的朋友和同事，我们还是有责任义务帮助你的，慕凡住的离这里最近，就让他来替你照顾你的朋友，你的老板你还不放心吗？再说，慕凡是什么样细致的人，你是最清楚的了。”
　　一席话，说的让艾姗有点敏感，又有点难以说不，虽然她很想照顾立威伦，但心里还是在意许慕凡的感受的，Michael的确给了她一个解决方案。
　　“是啊，姗姗，让我来吧，我。。。。。。刚才也没想到。。。。。。”许慕凡有点难为情，不知道是在为了自己面前突然出现的“伪情敌”的醋意，还是为了刚刚自己略带幼稚的行为。
　　“放心啦！艾姗，我向你保证，慕凡学长不是Gay啦！”阿喵也开始帮腔。
　　殷音看着眼前这些人为了姗姗的各种努力，心里酸楚，但又能如何呢？虽然很嫉妒，但又能怎样呢？还是应该庆幸，幸好晕厥的不是姗姗，于是乎，她成人之美“姗姗，老板你还信不过吗？”她故意强调“老板”两个字。
　　这两个字真的好刺耳，但是管用，姗姗没什么理由说不，“好的，那就麻烦您了，谢谢老板。”
　　许慕凡有点无奈，听到殷音说出“老板”，只能心里苦笑，好吧，至少不用担心受怕一晚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