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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萝!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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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又咔嚓咔嚓咔嚓。
王萝卜不知发了什么邪疯,硬生生坐那啃了好一阵子的萝卜。
忍不下去的王远一咕噜爬了起来,憋着火说道:“王萝卜。”
那边的咔嚓声顿时停住了,把视线投向了这边,王萝卜含糊应了一声,咔嚓。
王远脑袋嗡嗡作响!!!!!!他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冲了过去,抓起对方衣襟冷酷无比道:“王萝卜。”
王萝卜控制不住,把那还剩大半截带着黏糊糊口水的萝卜戳到了王远脸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挪动着嘴唇:“我我我……我只是有点饿……”
王远在心里暗自骂自己为何眼瞎贪图便利,纵使镇子没有旅店哪怕露宿墙根,也好过在热乎乎的炕上不睡觉听人咔嚓咔嚓啃萝卜。
噗!王萝卜身下传来响声。
王远身子一僵,还没等他反应又是连续好几声的噗噗噗。
“我,萝卜好像吃的……有点多。”王萝卜期期艾艾说道。
王远爆了一句粗口,将王萝卜摁在了炕上挥拳要揍。
“噗!”
又是一声响,但这次不是王萝卜放出来的声音,一只箭矢穿透二层的窗户纸斜插进了床面,箭尾摆动扑棱棱作响。
王远表情一凛,立马把王萝卜压在床铺上:“嘘!莫出声。”
王萝卜显然被那箭矢吓了一跳,一直一叠声地问他:“怎么了怎么了!”说完还伸手四处乱摸,竟然摸到了王远的腰上还在继续四处摸。
王远被摸出一身鸡皮疙瘩,终于忍不住把人揍昏,世界清净了。他迅速地穿好衣服把佩剑握在手里,下床准备去查看一番。走了几步觉得有点不放心,回身用被子把王萝卜卷了卷,推到了炕的最里面,才又转身运起轻功追了出去。
没成想那放箭的家伙竟然就蹲在门外等着,王远一出门就和他们交上手,噼里啪啦打成一片。
对方来了八个人,武功路数邪门,与江湖上描述的血刹门极为相近。王远心下了然,看来这个安良镇,怕是藏了血刹门的据点。想到这里他转身飞出小院,避免牵连到昏迷的王萝卜,却没注意有个黑衣人半道反身直闯屋内并未追着他。
打斗从门口一路持续到了山道上,今晚的月亮如同被擦拭透亮的玉盘,银白色月光倾泻而下,遇到积雪反光处,在白花花的光亮里对方一举一动都看得分外清楚。
王远心里有点疑惑:自己还没做任何事,这些人就先找上门,难道是谁先通风报信?
立时,他脑海里就蹦出了王萝卜的脸。
不不,王萝卜惹人厌却还不至于这么丧尽天良,他暗自为王萝卜开脱,却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何。
其实王远多想了,这群人并不知他真实身份,只是为找更多年轻力壮的人来炼制活死人,便盯上了一些住得离镇子远的光棍,常常是大半夜放一枚暗箭后蹲在门口,等人惊慌失措跑出来就敲晕带走。
没想误打误撞今晚摸到王萝卜家里,碰上了会武功的王远。
以一敌七显然不是明智之举,王远的应对逐渐吃力起来,拼力抵挡也还是中了几刀,衣衫破烂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在这寒风阵阵的冬天很快就结成了血碴,隐隐发疼。
王远躲开迎面而来的刀锋,觉得这么僵持下去自己早晚会被抓,当务之急是先保住自身安全。
于是他运起轻功正想逃开,却听见身后王萝卜嗷一嗓子惊起林中一群飞鸟。
这下不止王远,连所有黑衣人都一并看向了王萝卜。
威风凛凛的王萝卜披头散发置身于被子卷中,被一个黑衣人夹在腋下正朝这边赶过来,在看到山道上的王远后,他凄苦无比喊道:“王麻子兄弟!救我!”
王远特别想扔下他不管,从此海阔天空人生美好。
这厢王萝卜还在不停蠕动大喊大叫,因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黑衣人扬手就把捆好的王萝卜扔到了路边的灌木丛,加入围攻圈全力攻向了王远。
王萝卜在灌木丛里奋力地挣扎着,嘴里头不干不净一直问候黑衣人祖宗,刀剑碰撞的声音都盖不过他。
骂到最后大概他自己也觉得有点无趣,竟然还唱开了曲。若不是现在情况紧急,在场所有人都想先把王萝卜切吧切吧扔到深山老林,然后安安静静来场刀剑激战。
王萝卜唱完山沟沟里的萝卜,清清嗓子开唱卖萝卜的王萝卜。
其中一个黑衣人终于受不了,身形一飘晃到了灌木丛前,挥刀冲着王萝卜就刺了下去。王萝卜顿时哇哇大叫起来,被被子禁锢住的身体疯狂扭动着仿佛一只大号的菜青虫,把周身的枯灌木压断一片。
王远想赶过去救他,黑衣人的攻势却越发猛烈起来,逼得他连连后退无暇顾及王萝卜。突然却听一声怪叫,他抬眼一看,王萝卜在原地站了起来抓着已经散开的被子两角,只穿着里衣做了个大鹏展翅的动作,正抬脚踹上那个想杀人的黑衣人。
这是找死吗!王远气的脑袋疼。
没想那黑衣人竟然就直挺挺倒了下来,顺着山道和一根萝卜一样咕噜噜滚过众人眼前,一路奔着山脚下而去。
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不止王远看呆了,连那群黑衣人都忘了伙伴之情,站在山道上对着滚下去的伙伴行注目礼良久。
四周诡异地安静下来,只听到王萝卜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撤!”最先反应过来的黑衣人立马下了命令往山下冲去,其余几人回过神来也跟着一并冲了下去,不一会就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王远站在山道上脑子里一片茫然,若非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提醒着他这一切不是做梦,他都怀疑自己还未睡醒。突然一床被子兜头罩了上来,王萝卜竟然是有样学样用被子把他裹了个结结实实。
王远顿时大怒:“王萝卜!你要干什么!”
王萝卜穿着白色里衣打哆嗦,说话间白色哈气喷出:“王麻子兄弟莫怕!我们快些下山,去医馆救治!”
说罢王萝卜利落地扛起王远,竟然光脚顺着山道往家跑去,一面说着麻子兄弟别急!我取了钱带你去镇上医馆看病!!!!然后急匆匆冲进院内随手拿了两个萝卜,竟然折身就又跑出来了,连鞋也忘了穿。
王远伏在他肩上沉默地盯着不断晃动的路面,终于晕了过去,气晕的。
这天,早起的商贩就有幸目睹了“穿着白色里衣披头散发的王萝卜,用被子卷着一个昏迷男子,光脚奔向了镇上唯一一家医馆,一脚踹开之后就大呼小叫求救命”的这么个画面。
正在拆门挡板准备开馆的老大夫站在门口,受惊地抚胸看王萝卜把被子卷放到椅子上,用手拍着那昏过去的男人:“王麻子兄弟!王麻子兄弟!”,然后转身刷拉就给老大夫跪下了,脸上流下两行热泪:“大夫!!!你快救救他!!!!”
老大夫扶着门板有点胸闷,因为眼前这一幕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奇奇怪怪的地方去:“裂开的很严重?”
王萝卜:“啊?”
王远悠悠转醒听到这么句,顿时瞪大了眼:“不是!”,吼得特别大声,医馆门口看热闹的众人脖子一缩,原来是断袖?
老大夫把门一关,隔绝了众人的好奇心和目光,指着王萝卜用长辈口吻劝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你看他还挺心疼你的。”
王萝卜眨眨眼:“啊?”
王远连想死的心都有,只觉得眼前刮过一阵冷风,斜眼一看黑衣人挤了一屋。果然,这个医馆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偏偏还自投罗网了。想到这他立马双手一撑想挣脱被子卷,王萝卜却尖叫着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到了他身上,不止牢牢熊抱住他还碾了几下。
王远被压住了伤口疼得一激灵,但更要命的是这样他没法还手,就和板上鱼一样等着人来宰割。一屋子黑衣人见机立马上前,用沾满迷药的布巾捂住了两人口鼻。
王萝卜昏了过去,软趴趴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
王远闭住呼吸装作晕了过去,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王萝卜你个糠心货!怂!
一路装晕并不是太难,那些人搜了一遍身,又把王远的外伤包扎一番,抬着他和王萝卜上了马车一路哒哒前行。到达目的地后,那些人又抬着他们俩走了一段,最后扔到了冰冷的地上。
待脚步声渐远,王远才睁开眼查看周围,发觉自己置身地牢之中。
地牢里灯光昏暗,大部分的牢笼隐在阴影中隐约能听到声音,似乎不少人都被关在这里。牢狱地上只铺了少许干草都已经返潮,幸好那群人没把被子拿走,所以此刻身下的被子替王远隔绝了不少寒气。
王远坐起身暗自松了口气,就听角落里传来了咔嚓!一声,他身子一僵扭头看去。
比他早抬进来的王萝卜穿着白色里衣蹲在角落,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抱着个白萝卜啃得无比欢快。
咔嚓咔嚓又咔嚓咔嚓,地牢里不断回响着他啃萝卜的声音,带着节奏飘荡在空中。王远觉得这声音就和诅咒一样,一直盘旋在耳朵边。
“王麻子兄弟你醒了。”王萝卜一溜烟蹭到他旁边,抱着萝卜继续啃。
王远心力交瘁根本不想理他,甚至连听到那咔嚓声都产生了杀人的冲动。
但是显然有人专门为了见识王萝卜的杀伤力而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所过之处都引起一阵骚动。
王萝卜的咔嚓声却从没停过,直到那人都在他们牢笼前站定,他还是认认真真啃手里的萝卜。
站在牢笼前的人穿着一身锦缎手里拿着扇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王萝卜,他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人,显然是一伙的。
王远记得这人,曾在摊子上买了一捆萝卜的富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