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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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上的男人身披黑袍，却盖不住那一身强健魁梧的肌肉，他身材高大，两手粗壮，似乎蕴含了无穷的力量。但这都不是祁连吃惊的原因。真正让他震惊的是，这个男人的脸上，竟文有覆盖全脸的暗红色桃形图纹。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祁连可能会笑出来。
　　“这只鲛人……是你带来的？”
　　祁连一惊，这才注意到离天卿。她蜷着鱼尾，被关进了铁笼，之前祁连为了防止她说话乱他心神，故用布条堵住了她的嘴，已被取走，她的嘴角却留下了一条红印。
　　“是。”他心有疑问，便又问道:“我带她上山时，有大鹗将她劫走，你怎知她就是我带来的？”
　　“要我相信老六能抓住离天卿，还真是个笑话。”
　　祁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老六缩在一个漆黑的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怎知她叫离天卿？祁连又看向鲛人，她垂眼不语，即使身处牢笼，也不见有任何惧色，难道，她的身份并不简单？
　　“小子，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抓住离天卿的。”
　　祁连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又施礼道:“我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成为大鹗族。还望柏桃子成全！”
　　“……”柏桃子道，“你是人类啊，为何想入我大鹗族？”
　　“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你知道她是谁吗？”
　　“……？”祁连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换了个话题，但他还是回答道，“并不知她是何身份。”
　　“这是鲛人族的女王。”柏桃子道，“小子，你很幸运。”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祁连吃惊的反应，“想成为本座的族民？你得先经历一个考验。”
　　“什么考验？”祁连马上问道。
　　柏桃子拍拍掌，祁连脚边的地面下沉，一尺见方的石台升起，其上放了一碗……汤？
　　淡淡的香味弥散，离天卿猛的抬头，看向柏桃子，眼中仿佛有两团暴风雨。
　　“这就是考验？”喝汤？
　　离天卿道:“小子，你若敢食之，鲛人族会倾全族之力，将你千刀万剐，让你形神俱灭，永世不超生。”
　　柏桃子没说话，只是盯着祁连，让祁连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寒到了骨子里。
　　“只要吃了它，你就答应我？”
　　见柏桃子点头，祁连毫不犹豫地端起碗，喝下了那碗香气四溢的汤。
　　汤汁在口腔里仅仅停留了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肉香味充斥鼻间，舌头似乎都融化了，这种美味……祁连第一次尝到。
　　“好喝吗？”
　　祁连把碗放下:“很好喝，我从来没喝过这么鲜美的汤。”
　　离天卿冷冷地瞪着他，薄唇抿得很紧。
　　“哈哈……很好！”柏桃子站起来，走到祁连面前，“我大鹗一族又添虎将！真乃我族幸事！”他这一笑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脸上的桃子变了形，看起来就像戴了一张满口獠牙的鬼面。
　　祁连内心激动不已，他低下头，压抑住声音中的颤抖，道:“多谢！”
　　柏桃子拍拍他的肩膀，走到池边:“雅娃。”
　　水中立刻传来异响，淡淡的黑影浮出水面，竟是一个无比美丽的女子——不对，是鲛人。
　　“去找银杏君，她那里有一瓶圣石晶液，带过来。”
　　雅娃看了离天卿一眼，连忙移开目光，她游到柏桃子脚边，在他鞋子上落下一吻，然后重新隐入水下。
　　“坐吧。”他说完，祁连身后就出现了一个石座。
　　祁连道:“是不是喝下了圣石晶液，就能变成大鹗了？”
　　“当然。”柏桃子回到座上，拿起手边的果子，往空中一抛。
　　灰色的雏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叼住果子，一口吞进了喉咙。
　　“过来。”
　　雏鸟很是听话地飞到柏桃子手中，小小的脑袋在他手心里蹭着，无比乖顺。
　　“你给这只鹑鸟用了凤凰精血吧？”离天卿冷冷道，“鹑鸟一族的神智想必也跟着陆续开启了，哼，罗罗，凫徯，现在又加上鹑鸟，到最后，这钟山上还能剩下多少只大鹗呢。”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柏桃子看向她，“之前不是都不理我么？连我给人类喝鲛人的肉汤，你都不骂我几句，害我伤心透了呢。”
　　鲛人的肉汤？！祁连一惊，他喝下的是用鲛人的骨肉熬成的汤？柏桃子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不过片刻，他就想通了，柏桃子疑心绝对不小，他怀疑自己是鲛人，联合离天卿一起对付大鹗族，故先问清抓住离天卿的经过，觉得合理后再用肉汤试探自己，若自己是鲛人，肯定知道这肉汤是什么，也绝不会喝下它……
　　“哼，我只是在等候大鹗族四分五裂罢了。”
　　“这个就不用女王操心了。”柏桃子诡笑数声，“本座这儿的鲛人小宝贝可多着呢，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女王也在本座手中，你说，他们会不会心灰意冷，尽心尽情地服侍本座呢！”
　　“……”
　　“呵呵，”柏桃子无趣地摇了摇头，脸上的图案似乎也在跟着笑，“离天卿，我知道，你这次栽在了本座手里，肯定不服气。像你这种不服输的女人，肯定容不得任何羞辱，就拿这个人类说的来讲，你不正是因为被轻薄，就马上把人家眼珠子给挖掉了？本座可不会对你怎么样，毕竟本座也怕了你的报复嘛！”
　　他故意露出恐惧的神色，而后又阴沉沉地笑了，“不过，如果你不告诉本座怎么创造天神刻印，你的族民可就要享尽一切……来自地狱中的刑罚了。”
　　“……”
　　“哈哈……你果然是这样的女人，为了所有鲛人，不惜牺牲少数！”柏桃子笑得越发猖狂，“本座这里的鲛人，你很不屑嘛，不过不要紧，本座总有办法能把你这张嘴撬开……比如——你的亲弟弟，听说，他遭到了天罚呢。”
　　离天卿眼神一变，却没回答。
　　祁连觉得心跳漏了一拍，离天卿有弟弟。
　　“看来你连自己兄弟的性命也不在意啊，那就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好了。”柏桃子眼睛眯起，“本座早已命人前往南海，仔细地……清理龙宫。”
　　离天卿张开口，没说出一个字，又闭紧了。
　　“好好想想……”柏桃子眼神一狠，“鲛人族族长现在自身难保，其继位者也已命丧天罚，如果你不把知道的一切告诉本座，可别怪本座将南海龙宫纳为大鹗族的食库！”
　　“……就算本王告诉你了，你也不会打消这个念头吧。”离天卿冷冷道。
　　柏桃子道:“至少本座可以保证放几只鲛人，不让鲛人族灭亡。”
　　“柏桃子，这是圣石晶液。”鲛人雅娃浮出水面，把瓶子放在石地板上。
　　柏桃子笑看离天卿一眼，扭过头，对祁连道:“喝了它，你就是大鹗族的族民了。”见祁连仰头就要往嘴里倒，他又道，“现在别喝，你去找葵君，她知道怎么助你变化。”
　　祁连抱拳告退，走到石门处，他回过头，正好对上了离天卿的视线，那个女人望着他，恨意十分隐蔽，却没被他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