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33、33

　　鸡还在打鸣，瑟月就醒了，天还是黑的。
　　膝盖很痛，人类的药效果很差，他睡不着，便坐了起来。
　　“蠢货，快把我放了！”蓬莱兽发出尖细的声音，瑟月看了它一眼，举起空空如也的手:“可我没钥匙啊。”
　　“把上面的铁丝扭开！”
　　瑟月一只脚不方便，只得用另一只脚把笼子勾了过来，然后就拧开了铁丝。
　　蓬莱兽舔了舔自己的皮毛，才不慌不忙地撞开笼门，窜了出来。
　　“哼！”蓬莱兽抖抖毛——其实没什么毛——坐到瑟月腿上，故作凶恶道，“你要敢用辣椒末喷我，我就咬死你！”
　　原来是辣椒末！瑟月拿过白瓷瓶闻了闻，真的是辣椒末！他还以为是剧毒之物……
　　“等天亮了我就把它扔掉，行吧？”他把它放到一边，摸了摸蓬莱兽，“看在我放你出来的份上，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蓬莱兽对他印象还算好，便哼哼道:“你说，老娘现在心情好，或许愿意为你排忧解难。”
　　瑟月差点就想抓住它耳朵把他拎起来了，但事关自己的小命，他只得好声好气地问:“你真的是传说中的蓬莱兽？能一口咬死就任何兽族？”
　　听到这个，蓬莱兽长长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眯着小眼睛道:“你不是人类？”她龇牙咧嘴地叫了一番，瑟月浑身一疆。
　　“叽叽，叽叽叽叽！”蓬莱兽怪笑着在他身上打了个滚，然后爬到他肩膀上，“小蠢货，你是八族族民？嗯……”她从瑟月的头发下面转到他的另一边肩膀，“看你这模样，老娘觉得是鲛人才对，或者是魅族？魅族的男人也很有味道。”
　　“我是鲛人。”瑟月缩着脖子道，“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叽叽！”蓬莱兽在他脖子上舔了一下，“答案就是，你没错！你不是人类，被我咬一口，绝对会死翘翘！”它刚说完，就张开嘴——有它的两个头那么大的嘴——咬住了瑟月的肩膀。
　　“啊——你咬我？天！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蓬莱兽跳了开去，瑟月吓得抱着肩膀大叫，“来人啊，我要死了——”
　　“蠢货！”蓬莱兽一屁股堵住瑟月的嘴，“我逗你的！死不了你啦！”
　　“呜——呜——”瑟月心头一松，突然又惊恐地想到:这家伙不会在他嘴里尿尿吧？他赶紧把蓬莱兽拔了出去:“你你你，简直是……太失礼了！”
　　“蠢货！”蓬莱兽落在被子上，她愤愤地磨蹭着屁股，“老娘还怕屁股被你的口水弄臭了呢！真是的，怎么会有这么蠢的鲛人，老娘太不幸了。”
　　瑟月揉捏着肩膀，虽然疼，但没被咬破。蓬莱兽又道:“你昨天没听那混蛋小子说吗？老娘被锁住了，暂时咬不死你们。”
　　瑟月左看右看，蓬莱兽这么大摇大摆地围着他转圈，哪有被锁住？
　　“所以才说你蠢嘛！”蓬莱兽“叽叽”两声，“如果是能看得见的锁，我还用得着找人帮忙吗？”
　　“……你想要我帮你解锁？”
　　蓬莱兽又跳到他腿上，仰头直视他:“你帮不帮？”
　　她请人帮忙的态度真令人不快，不过瑟月不计较，他疑惑道:“你为何找我帮忙啊？我们才认识不久吧？况且要是我帮你解开了锁，你咬我怎么办？”
　　蓬莱兽道:“我可以保证，如果你助我解开锁，我就给你一次逃命的机会。小人鱼，帮助一只上古神兽的好处可不会少，你可想好了！”
　　她这次没自称“老娘”，显然是认真的。不过给他一次逃命的机会是什么意思？这种报答未免太让人心生恐惧了吧！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战战兢兢地问。
　　“那等老娘自己解锁后，第一个咬死你。”
　　瑟月还能说什么？他只能点头。
　　“行了！我们走吧！”蓬莱兽跳到瑟月肩上，“对了，你可以称呼老娘双喜。”
　　好俗！
　　“愣着干嘛？走啊！”蓬莱兽在他肩上蹦哒了几下。
　　“去，去哪儿？”
　　“肯定是去找＇钥匙＇解锁啊！蠢货！”
　　“等等！”瑟月指着自己的膝盖，“我这个样子要怎么帮你找？”
　　蓬莱兽咬他耳朵:“虽然不太方便，但这是我们最有利的时机。那混蛋小子可不会怀疑到一个断了腿的人身上！”
　　“我知道了！哎，疼！”瑟月一个劲地叫痛，“你别咬了！疼！”
　　蓬莱兽这才松口:“拿着你的破拐，咱们走！真是的，婆婆妈妈，天都要亮了！”
　　瑟月心中有气，却不敢发怒，只得柱着拐杖溜出了寝殿。
　　“向左！”在双喜的指挥下，瑟月来到另一处宫殿，其外观与荣华富贵殿相似，两者相隔也不远。
　　瑟月走到门前，双喜用爪子把纸戳了个洞，侧着脸往里看。
　　“你看到了什么？”
　　“嘘！小点声！”双喜招了招爪子，“把门打开，进去！”
　　瑟月试着推了一下，门开了，他看到了正在睡觉的天沢。
　　“这是少主的寝殿？怎么都没一个看守？还不锁门？”
　　“你给老娘小声点？生怕他不知道我们来了？”
　　“你不是说要找钥匙吗？跑到这里来岂不是打草惊——难道钥匙就在——”瑟月指着天沢，小声道，“他身上？”
　　“总算不蠢了。”双喜跳到天沢的脸边，瑟月一惊:“你干什么？不怕吵醒他吗？”
　　“不会的，人在这个时辰睡得最熟，不容易弄醒，况且……”它扭转身体，把屁股对准人家的脸，“噗”地一声，疑是——放了个屁？
　　瑟月忍不住道:“你太过分了。”
　　双喜得意道:“我的屁香甜可口，能迷倒一头牛，区区一个人类根本不在话下！”
　　她难道没看到他嫌恶的眼神吗？瑟月叹了口气，推了推天沢的肩膀，完全没有反应。
　　“叽叽，不错吧？看他睡得多香？现在就算有人在他耳边唱歌，他也不会醒来。”
　　“是吗？”瑟月伸手去捏他鼻子，过了一会，天沢的睫毛动了动，然后微微张开了嘴巴。他一乐，放开他鼻子，等他闭上嘴用鼻子呼吸后，他又去捏住他的鼻子，见其憋得难受后张开嘴呼吸再放开，他忽然觉得很有趣，于是如此反复玩了好几遍。
　　“你是有多无聊？快给我找钥匙！”双喜钻入他天沢的被窝里，瑟月只看得见一团移动的小山包。
　　“谁会在睡觉的时候还把钥匙挂身上？我们应该在他衣服里面找。”瑟月抖了抖散落在地的衣物，一件金色的葫芦掉了出来。
　　他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掀开天沢的被子道:“你来看看，钥匙会不会装在这里面——你在干什么？”
　　男人的胸前拱起一大块，那一大块在他衣服里慢慢前行，不一会就到了腰间。双喜的声音从衣服里传来:“没想到这混蛋小子的身体这么够味儿！啧啧啧，瞧这肌肉，哇！弹性超好！”
　　“你！”瑟月气不打一处来，手伸进去把它捞出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啊！就是它！钥匙！”双喜飞扑过来，一双爪子眼看就要抓到金葫芦了，从中却多出来一只手，将其夺了过去。
　　瑟月扭头一看，竟是羽儿！
　　“啊，这个……”瑟月做贼心虚，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最后，他支支吾吾地蹦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瑟月公子，”羽儿把葫芦放回衣服里，低下头道，“这一次，羽儿可以当做事情没发生过，少主也不会知道你来过，所以，请您回去吧，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责怪之意，让瑟月很不好意思:“我——”
　　“你个蠢货！给我抢啊！”双喜大叫一声，跳到金葫芦旁边，可刚抱住它，她就哇哇地滚出了老远，缩成一团簌簌发抖。
　　“咳咳！”羽儿也被辣椒末呛着了，她微红着脸对瑟月道，“您最好把，咳，把她关进笼子里，别被她蛊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