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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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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羽儿带领一众侍从连贯而入,她们送上了精致的食物,摆了满满一桌。
等她们都出去了,红发的青年徐徐步入。
他一身紫金衣袍,腰间束白色绸带,还吊了个金葫芦,穿得一派贵气,丝毫不见午时帐内的那股风流之气。
说来也怪,之前和祁连焱女相处时,瑟月从没注意过礼仪之道,可当面前之人身份不俗,满身华丽时,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神色不动,倒平添了不下于这男人的气质。
天沢从头到脚把瑟月看了个遍,暗暗称奇,这小子怎么感觉像换了个人似的,一身气势倒是不弱。
:“小子,看在我这么照顾你的份上,也该告诉我了,你叫什么。”
瑟月心道他既然是少主,就不能得罪了他,之前的事可以先放一边……可是,他心念焱女和祁连,哪有和他客套的心情?
他柱着拐杖挪到天沢面前,手腕合拢,贴于肚脐处,低下头,行了个见面礼:“少主,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这个礼节,似乎在哪见过……天沢眼神一变,他静默片刻,突然逼近瑟月,脸几乎和他贴到了一块:“想走?你难道不知道吗?木统领封锁了城门,正在满城搜索杀人犯呢。”
瑟月连退了几步,差点摔倒,他略略失神,忙借拐杖稳住身体,心道若这么点小场面就应付不过来,岂不丢了王姐的面子?
他又挺直了腰,字正腔圆道:“我不是杀人犯!”
天沢耸耸肩,表示他并不在乎他是否杀过人。他绕过他,在主座上落坐:“过来吧,先吃饭。”
瑟月不动:“你为何要帮我?”
“过来。”
见对方沉下脸,瑟月也不愿这时候和他翻脸,便坐在了他对面:“你把我留在这里,到底……”
“你这么急着离开,又是为了什么?”天沢敲敲下颌,反问。
瑟月犹豫了一下,道:“我要确定我的朋友安然无恙。”
“你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会派人去查。”
他回答得这么爽快,瑟月有些怀疑:“我们不过刚认识,你不用——”
天沢打断他:“不,这只是条件交换。”
“……?”
“我帮你联系你的朋友,你便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你要我的人情做什么——等等,又?”
“是啊,”天沢竖起手指头,数了起来,“把你从士兵手下救出来,提供了你一身干净衣物,让人为你接骨疗伤,再加上你朋友的事情,一共是四个人情,也可以说,你暂时要满足我四个要求。”
瑟月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他瞪着这一桌子饭菜:“那我不吃了,不然又得欠你一个人情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不难,你已经完成了一个,而现在你又能还两个。”天沢笑着伸出两个指头,“第一个要求,告诉我你的名字,第二个,陪我吃饭。”
瑟月讶然:“就这么简单?”可是……“我什么时候完成了一个了?”
天沢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吊眼瞅着他:“这么快就忘了?两个时辰前,咱们在干什么?”
他一提起这个,瑟月就恼了,他又说起这事儿,是存心想看他笑话么?
“身体怎么样了?”
“只是轻微的骨裂,不劳少主操心。”瑟月低头,尽量不露出怒色。
天沢视线下移,道:“我不是指这个,我是想问你,你那里可有不适吗?”
“你!”瑟月再也忍不住,刷地站起来,“你这人——”
“别害羞,”天沢却一本正经道,“我是喜欢你才问你的,如果你那里疼,就要好好处理,我会让大夫给你药。”
瑟月脸涨得通红,他还有完没完了?这么羞耻的事……他握起拳头,举了又放,放了又举,好久,才憋着口气坐下道:“已经没感觉了!”
要不是为了焱女和祁连,他真想和这人打一架——就算现在打不过,他也要把他带到大陆之外,再暴打一顿!
天沢拿起酒杯,小饮一口,道:“那就好。对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瑟月。”
看他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天沢笑了,他把一盘黑乎乎的菜推到瑟月面前,“尝尝这个,来自碧落泉的珍奇美味。”
瑟月怄气一般,舀了一大勺放入嘴里,舌尖传来棉絮一般的柔软感,化开后,留下几颗富有弹性的珍珠,嚼碎后,又有一股独特的香味弥漫开来,鼻腔里满满的全是清香。
他马上忘了方才的不快,飘飘然道:“这是什么菜?”
天沢夹起一颗黑珍珠:“简单的说,就是飞鱼的眼珠。”
“咳,咳咳……眼珠?”瑟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来自碧落泉的飞鱼,食其眼珠可明目,清灵台,乃不可多得的珍奇,常人可没这个福气得尝美味。”
瑟月捂着肚子,扭曲着脸:“这真是……是我的荣幸,你要是早点告诉我那是什么菜……”他宁可不享那个福气,他想着,端起一碗汤漱口。
“也可以,你现在喝的是虎涎。”
“噗——”瑟月扭头,俯下身,“口,口水?”
“来自七情绝屿的龙虎之涎,食之解疲。”
难道它们的尿都能治病了?瑟月直起身子,清咳一声:“有没有正常一点的……有没有素食?”吃素食总不会错的。
看他捧着双手,指缝里有不明液体滴落,天沢捧着肚子憋着,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等瑟月把手擦净后,他立刻不动声色地推了一个琉璃莲花盏到他面前:“天麻和葵菜。”
总算是能吃的了,瑟月决定只吃菜叶。天沢眼睛都看直了,这家伙当真是个尤物啊,菜叶仅仅划过那粉色的唇瓣,就能让他兴奋不已!
他不禁回想起他在他身下被肆意摆弄时的可怜模样,心里又开始痒了起来。
吃饭的间隙,瑟月抬了一下头,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被他发觉,天泽没有一点窘迫,他道:“没有什么。”
瑟月只好埋头苦吃,过了一会,他觉得越发不自在,于是又抬头:“少主,你一直盯着我,不觉得很失礼吗?”
天沢摸着下巴笑了笑,不过还是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瑟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巨大的浴池旁围起了帷幕,其后隐约铺了一层厚毯,那是床。
床上有团黑影,为了打破尴尬,瑟月问道:“那是什么?”
“蓬莱兽,”天沢走过去,拉开帷幕,一只金皮小兽蜷缩着正在睡觉。它长得像鼠,却有两只很长的耳朵,柔顺地趴在身体两边。
瑟月在异兽图上见过这种生物,据说被它咬过一口的兽族都活不过三日。他神色一紧:“此种异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天沢挑眉道:“没看出来,你见识倒是挺广。”他走过去,抱起蓬莱兽,“这是我轩辕叔费尽心思才弄到的宝物,专门为了即将到来的宴会所准备。”
被他拂了几下,蓬莱兽动动眼皮子,睁开了金色的小眼,瑟月柱着拐杖下意识地离远了点。
“你怕动物?”
怎么可能?他只是怕这种传说中的神兽而已。要是传言是真的,不小心被咬到,他的小命就完了。
“不必担忧,轩辕叔锁住了它,它不会随便咬人。”天沢用手在它鼻尖晃了两下,“再说,现在能被它咬一下,很多人可是求之不得呢。”
“这是为何?”难道传言是错的?
“只要被它咬一下,全身的血液就会变成金色。”
瑟月一愣:“金色的血液?”有什么用?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天沢诧异道:“你居然不觉得惊奇,我倒认为,对于来自四方的显贵,拥有一身金色的血液绝对是个巨大的诱惑啊。这世上,多少人渴望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呼噜。”蓬莱兽发出了一声粗音,闭上眼又睡了。瑟月抓抓脑袋:“是吗?”
他无意识的动作让天沢呆了一瞬,他把小兽放在地上,缕开额前短发,走到瑟月身后:“是的,或许除了你。”他伸出手,搭在了瑟月的腰间。
“你——”瑟月扭头,却碰到了柔软的东西。
鼻尖交错,两唇相触,瑟月茫然不知所以。天沢没动,但灼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痒痒的,让他不禁后仰:“你干什么!”
天泽盯着他的眼,又凑了过来,这回,他吸住了瑟月的唇,舌头趁隙而入。
瑟月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在亲他!他怒不可遏,肘尖用力向后撞去——
后臂被抓紧,天沢的舌头不放过他口腔里的任何一点,猛烈地索取着,寂静的寝殿里只可闻及响亮的吮吸声。
瑟月的脸憋得通红,几乎呼吸不得,他只得松开右手的拐杖,笔直往床上倒去。
这招也没用,天沢的身体紧贴着他,也跟着往床上扑去。瑟月被压在了床上,男人仍旧忘情地在他的唇角边流连不已。
背上的人很重,瑟月一边躲闪那可怕的嘴巴,一边说道:“你,你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什么吗?只有男女之间才能亲,亲嘴,少主,你这是在轻贱自己!”
天沢终于回过神来:“轻贱?”他抬起上身,把瑟月翻过来,“你说说,我为什么在轻贱自己?”
他嗓音低沉,眼光里一片炽热,瑟月装作不好意思道:“你一个大男人,像女子般……这样子讨好我,我……哪受得起?”
天沢望着他,沉默了一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似乎喘不过气来,瑟月微怒,伸手去推他:“你……让我起来吧。”
“算你赢了。”天沢坐直了身体,扶瑟月起来。他托起一把蓝色的发丝,任由它们从掌心滑落,然后对他道:“其实咱们连床都上了,还在乎一个吻干嘛?”
“床都上了?”瑟月道,“什么意思?”
天沢笑道:“没什么,反正这算是最后一个要求了,恭喜,终于还清了债!”
“原来还有这等蠢货!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嗯?”瑟月看向地面,那头蓬莱小兽睁着豆大的眼珠子,正瞪着他们。
“它在说话?”瑟月又看向天沢。
天沢下了床,面无表情地把小兽拎起来,关到一旁笼子里。
“混蛋小子!你快放开老娘!不然老娘跟你拼了!”蓬莱兽使劲地刨笼子。
瑟月惊道:“她怎么有精神了?”
“睡醒了就会这样,不用理她。”
“混蛋小——哇——咳咳,咳咳!”被不知名的粉末喷了满脸,金色小兽缩到笼子一角,虚弱地颤抖个不停。
“你做了什么?”
天沢若无其事地把瓷瓶给他:“如果这家伙不听话,你就用这个。”
瑟月接过瓷瓶,心想只要把它扔了,这可怜的小东西就不必受折磨了。
“好了,你的腿现在不方便,我暂时不会动你。”天沢拍拍瑟月的肩膀,走到殿门边,“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瑟月在原地呆立许久,才躺回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