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吴徐徐

27、27

　　两月后，他们跟着归老儿的队伍来到了不苦城。
　　祁连和巨斧姬等人道别后，走到瑟月身边：“我们进城吧？”瑟月发现，自从海枢那件事后，祁连很少与焱女交谈了。
　　不过他心思没放在这上面，他更在意的是祁连对他的态度。
　　在那状似有意的一吻之后，祁连对他越来越热乎，当然不是送鱼送肉的那种“热乎”，而是拳打脚踢的那种“热乎”。
　　凌晨他还没睡醒，祁连会拉他起来一顿好揍，吃过饭后，又是一顿好揍，睡觉之前再来一顿好揍，如此反复，直到他能躲开他一拳。
　　刚开始他会找焱女诉苦，后来，就习惯了。
　　一个月后，他走路不会叫累，遇到野兽也能缠斗一二，还得到了巨斧姬等人的褒议。两个月后，出了森林，他褪去了一身骄纵，虽然模样不变，精气神却好了很多。
　　“好啊，走！”瑟月兴冲冲地向城门处跑去，望着他的背影，祁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柔和之意。
　　“你对瑟月倒是用心良苦。”焱女嗤笑一声。
　　“我不管你跟在瑟月身边有什么目的，反正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祁连沉声说完便往前去了。
　　“咦？还有喝的？”
　　城门外摆设了一条长桌，放了一排碗，士兵在碗里倒水，进城之人一个接一个的喝，喝完才能进城。
　　“祁连，焱女，你们快过来，进城之前还有水喝！”瑟月对两人招手，一脸兴奋之色。
　　他这么大声呼喝立刻引起了士兵的注意，焱女余光见到几个士兵交头接耳一阵，都向他们走了过来。
　　“瑟月。”焱女心知事有蹊跷，低声道，“放下碗。”
　　瑟月端着碗正要喝，见她神色严肃，不由顿住。这时祁连也注意到那几个士兵眼神不对，立刻缩回了去拿碗的手。
　　“你们怎么不喝？”一众士兵围了过来。
　　焱女挂上笑容：“我们不渴，多谢官爷的好意了。”她说完，绕过他们，作势要走。
　　他们并没有拦住她，祁连便也跟着绕开他们，他们也没拦着，瑟月放了心，迈开脚步。
　　“你！”士兵长枪一抖，直指瑟月，“喝水。”
　　祁连和焱女脸色一变，他们是冲着瑟月去的？
　　这么多人盯着他，瑟月有些慌神，他望向焱女二人，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是不苦城的军队。
　　巨斧姬他们都进去了，这么多百姓也喝了，这水应该没问题。他心里这么想，又把碗伸至嘴边，不管了，还是喝了它吧。
　　焱女眼睑下垂，袖口里滑出一枚竹签，她施了个巧劲，竹签飞出，恰好刺中了一个刚喝完水的蓝发青年的手腕。
　　那青年轻呼一声，躬身捂住手腕，碗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是他！抓住他！”
　　士兵们立刻转移了目标，数道长枪直指那蓝发青年。
　　焱女马上拉住瑟月，三人飞快进了城门，一路狂奔起来。
　　“我已经确定了，士兵的目标就是你。”焱女边跑边道，“水里肯定加了东西，你喝了准出事。”
　　水中应该有鲛人不能接触的东西，瑟月懂了，祁连却不懂：“水里加了什么东西？为什么瑟月不能喝？”
　　“和我的体质有关。”瑟月随便解释了一句，又问焱女道，“那些士兵不会是大——” “鹗族”两字差点脱口而出，他连忙住口，他不想让他知道他和大鹗族有过节。
　　祁连向往大鹗族的力量，在森林里他曾对他坦白:“我需要超越凡人的力量，才能救我的朋友。”
　　瑟月道:“你为何要找大鹗族呢，海外山经有八族，你为什么不选其他的种族？”为什么偏偏选中他的敌人？
　　“＇海外有大鹗，白首而黑斑，红喙而虎爪，其力可撼天＇。他……要把他的尸骨还原，需要大鹗族的力量，我要变成大鹗。”
　　瑟月一震，好不容易，从心里认同了他，把他当做朋友，可最后，他终究会与他背道而驰……
　　“应该不是，我怀疑是他们收买了士兵。你快点把头蒙上，你的头发太好认了。”
　　祁连听不明白他们的对话：“‘他们’是谁？”他突然觉得不止是焱女，连瑟月身上都全是谜。“先是那群白衣人，现在又是不苦城的军队要抓你，瑟月，你……是什么身份？”
　　瑟月支支吾吾道：“焱女不让我告诉其他人。”
　　祁连看了焱女一眼，突然停下脚步，按住瑟月双肩：“那你又怎么确定她就值得你信任？”
　　焱女立马把瑟月拽到身边，直视祁连：“彼此彼此，你告诉我，瑟月又凭什么相信你？”
　　三人停在了街角。
　　瑟月愣住了：“你们……怎么了？”
　　焱女扭头问瑟月：“你信我还是信他？信他就把你的身份告诉他，我不会怪你，你愿意的话，我还是会和你一起去小华山。”
　　“……”
　　两人盯着他，都在等他决定，瑟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当然信你了。”
　　祁连觉得自己的心都寒了。
　　焱女一笑：“走吧，先去找地方住下。”
　　瑟月点头，和她并肩前行。
　　祁连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瑟月回头叫他，他才回过神，望着他的笑脸，心中一疼，还是跟了上去。

　　房间里，焱女盯着手中一张人物画像，看了很久。
　　这张告示上只写了一个字“贼”，但画着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孩，画工不好，但女孩辫子上挂的两个小小灯笼，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扇扇……

　　“请问，瑟月公子在吗？”瑟月才睡着，门外响起人声，他眯着眼爬起来，打开门:“我就是瑟月，你是谁？”
　　那人瞄了他半天，才施以一礼:“是这样的，城主邀您入宫一叙，瑟月公子可否赏个脸？”
　　瑟月疑惑道:“城主？城主怎会识得我？”他虽然是鲛人族的殿下，但这事城主应该不知道才是。
　　“小人不知，瑟月公子见了城主就知道了。”
　　瑟月便点了点头:“那你等一会儿，容我梳理一下。”他跑回去穿上外衣，门口侍从又道:“需要小人帮忙吗？”
　　瑟月边穿边道:“帮我把隔壁的门敲开，我与我朋友说一声再走。”
　　侍从望旁边看了一眼，迟疑片刻，低声道:“还是让小人帮您理一理着装再通知您的朋友吧？”他说完便擅自进来帮瑟月穿鞋，穿好后他又道:“您的头发很乱，小人帮您梳理一下吧？”
　　“我自己来就好……”瑟月随手顺了下头发，侍从却饶到他身后:“没事，让小人来。”
　　瑟月只好由他，侍从捧起他的蓝发，眼神一变，手掌作刃猛力切下，瑟月只觉后颈一痛，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