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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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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月,你不累吗?”焱女回头看了这边一眼,从那堆示好的男人堆里挤了过来。
“啊?”瑟月还在神游之中。
“平时你走不了一刻就要休息,现在都过了大半个时辰了,我看你还是精神抖擞的样子……”焱女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前方,“你到底在生什么气?他们好像没招惹你吧?”
“什么?”瑟月两眼一竖,直指祁连,“我,有看他,们吗?”
“就我观察,你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们的后背!”焱女道,“难道你是在嫉妒?嫉妒他们如胶似漆,如此恩爱?”
“……”瑟月憋着一口闷气,不回话。
一路上,巨斧姬和祁连走在最前头,红色盔甲牵着马紧跟在他们之后。巨斧姬时不时会搭着祁连的肩,与他说笑,祁连的背影刚开始还很别扭,后来却自然得像两人是有多年交情的朋友,看起来似乎相谈甚欢。
焱女更是成了香饽饽,被一群男人缠得脱不开身,没时间答理他。他头发昏,腿根子越来越疼,走路越来越不好使,独自走在最后头,如果不是全凭一颗不想让人看笑话的心,他早就找一处地儿歇歇了。
“你,不是,不要我?”他赌气道,“他们,喜欢你。”
焱女微微一怔,突然想到这家伙的身份,顿时就明白了他在恼什么。瑟月是鲛人族的殿下,自有千般谨慎,万般宠爱于一身,所有人都会围着他转。可如今,他只能迈着人类的双腿走路,无人关心,所有痛苦委屈都往心里吞,再见祁连和她这两个唯一亲近一点的人都不在身边,心里肯定不好受了。
想到这,她心里一软,伸手按在瑟月的额头上:“祁连的药还挺有效,没那么烫了。”
前面几步的男人们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都在暗自揣度焱女和瑟月的关系。
“你饿了吧?看我给你留了什么。”焱女掏出一个纸包,边走边打开,鱼的香味都能飘出几里了。
瑟月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她手上的煎鱼,焱女转了个圈躲过去了。
“鱼!”瑟月的手伸得老长。
焱女防得密不透风:“鱼是我的,你想吃的话,就先对我说'可以把鱼给我吃吗?'。”
瑟月呆了一瞬:“为,什么?”
“看来离天卿没教过你礼仪,”焱女故意冷下脸道,“这里不是鲛人族的龙宫,在这里,你想要不是你的东西,就得先请求这东西的主人。”
瑟月想吃鱼想疯了,便应付似的说道:“鱼,给我,吃!”
“可以把鱼给我吃吗?”
“可以,把鱼给我,吃吗?”等瑟月艰难地把这句说清楚了,焱女才将鱼甩他手上:“可以,吃吧。”
瑟月边走边吃,脑袋不昏了,腿也不软了,越吃越来劲,越吃越精神。
一串儿鱼刺被抛在身后,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又期盼地看向焱女。
“说'谢谢'。”
“谢谢!”瑟月期盼地伸出手。
焱女拍掉他的手:“只有一条,如果见不到河流,接下来这几天你也吃不到鱼了。所以我才让你习惯吃大陆上的饭菜,不然你怎么在森林里活下去。”
瑟月立马就蔫儿了。
“风哥,他们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啊。”
“胡说!风哥,那小子哪配得上焱女小姐啊,你别听泽子的,他们肯定就是普通朋友。”
“哎!”泽子不高兴了,“你个臭小子不长眼睛啊,焱女小姐对那小子那股亲热劲儿你都没看见呐?”
“风哥,还有个可能啊,”另一个人凑过来道,“你们难道没想过,那小子可能是焱女小姐的兄弟?”
“哎呀!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你这小子真行!”几个男人凑一起笑得挺猥琐。
“够了!”风哥终于出声了,“少在这儿瞎猜猜。”
又行了约一里路,两边树木开始多了起来,道路也变窄了,不时会有不明的嚎叫声从远处传来,阴森森的让人汗毛直立。
再走了一里路,茂密的树木已经遮住了天,阳光透过树叶只在土地上映出了破碎的光斑。道路变得湿而柔软,踩在上面就像踏在了棉花上。这时巨斧姬带领众人向北,走向密林深处。
“嗷……”
突然的一声嗷叫让众人停下了脚步,瑟月望向前方,树影深处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嗷嗷……”
瑟月感觉那声音近了一点,一人忙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废话,你没看到我们都停下来了吗?”有人道。
“你小声点!”又有人道。
“嗷嗷!”“哗——”随着叫声,森林深处吹起怪风,树叶开始“呼呼”作响,像是鬼哭狼嚎一般。焱女直觉危险在逼近,她拉住他瑟月往后退了几步,抬头却发现前面的人一个个都盯着某处,屏息不动。
就在十尺开外,体型庞大的动物现出身形,它身长至少有十丈,通体白毛,像猩猩,但有长长的獠牙,铜铃般的巨目,它瞪着下方的队伍,张开嘴,仰天长啸:“嗷呜——”
“轰!”
猩猩倒地。
“千斤”挥洒出一片热血,回到巨斧姬的手里,被砍断了一条腿的猩猩两眼血红,竟不惧疼痛,向她飞扑过去:“嗷——”
“咚!”
猩猩再次倒地,祁连对着它的脑袋来了一下狠的,直接把它拍晕了。
把大树连根拔起?他还是不是人?瑟月望着肩扛巨树的男人,自己翻江倒海的本事靠的是法力,光凭肉身,他自知自己差得远了。
“好!”“好!”红色盔甲们鼓起掌来,巨斧姬也露出了赞许的眼光。祁连把树扔下,道:“这是白猿,十分凶悍,它很容易醒过来,我们快走吧。”
“走什么?”巨斧姬笑着挥了一下“千斤”巨斧,白猿的头颅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开,瑟月捂住鼻子,厌恶地盯着巨斧姬的后脑,她的头发如果变成白色,肯定就像是白猿的双胞胎姐姐。
祁连皱眉,却没说什么,但红色盔甲们却蜂拥而上,各自掏出刀子等工具,在白猿身体上——割肉。
“敢抢我的大腿肉?滚!一边去!”
“泽子,别不讲义气,是哥们的就得分一半过来!”
“呸!其它时候咱们是兄弟,这时候?没门!”泽子长了一脸络腮胡子,割肉的动作十分利索。他旁边的男人踢他一脚,笑骂:“不给就不给,老子吃黄金坐板肉,不稀罕你这骚蹄子!”
“哈哈……”红色盔甲们都大笑起来,淳子咧嘴,一边包好肉,一边道:“行啊!屎屁股上的肉你也能嚼得动?”
那男人却当真在白猿的屁股上动刀:“等老子开吃的时候,泽子,你丫可别凑上脸来!”
“瑟月,还愣着干什么?走啊,我们也去!”
瑟月看向焱女,她给他一柄匕首,跑到已经看得到骨架的白猿那里,也开始割肉,她旁边的男人诧异地望她一眼,却主动帮她削了一大块。
他又看向祁连,他没有加入,但巨斧姬亲自给了他一大包。
作为一个鲛人,瑟月从来没做过这么凶残的事,亲眼见到如此庞大的生物被割头取肉,血和内脏流了一地,鼻尖都是刺鼻的腥味……他觉得胃里很难受。
“走了!都跟上!”巨斧姬把食物放在马背上,低喝一声,向森林深处走去。红色盔甲们都扛着食物一个个跟在她后面。瑟月默默地成为队伍的尾巴,整个一列长队,就他两手空空,连焱女都收获颇丰,与那帮她割肉的男人有说有笑,并肩而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隐入黑暗的猿骨,巨大的骨架还是红色的,沾着血肉,白猿的皮毛落在它旁边……它的头颅面对着他们,幽黑的眼睛大睁着,似乎正在目送这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