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乌夜寒鸦

3、你是用来繁衍后代的 顾安安

　　顾安安晕乎乎地抬起头来的时候，傻傻地对秦禾说了一句“我好饿。”
　　秦禾也不觉得惊讶，把少年打发了以后，就开着车不知道去了哪儿。顾安安真的吸了血以后才知道她是真的需要新鲜的血液，她好像饿了很久一样，饥渴地寻找血源，刚才要不是还留着一丝理智，说不准就把那个少年吸干了。吸血是一回事，但是杀人——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来说，也太残忍了。
　　秦禾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从后门进入了一个很嘈杂的地方，然后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这种地方顾安安从没来过，但是她也知道大概是个酒吧。
　　“很多人都喜欢这里，找目标的时候看准一点，血族也会相互吸食，但弄得不好可能会引起纠纷。”
　　“哦。”顾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不喜欢这种地方，如果可以选，她大概更喜欢安静舒适的地方，而不是这种看起来低贱廉价的——
　　顾安安觉得奇怪，她这种洁癖一样的感觉是从哪儿来的啊？
　　很快就有人来搭讪，看起来是个白领，秦禾对她点点头。顾安安松了一口气，要是过来一个长相猥琐的大叔，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下不下得了口。
　　“小妹妹，你成年了吗？这么小就来这种地方？”
　　顾安安往里坐一点，给他留了一点位置，男人顺理成章地坐了下来。
　　“乖乖的，不要动，不要叫，让我咬一口。”顾安安看着他的眼睛逐步试探，男人在她的命令下显得很温顺。
　　“咬脖子。”秦禾开口说。顾安安狠狠心，慢慢把嘴凑了过去。
　　一个晚上，除了饱餐一顿，秦禾还教给她感受自我的方式，让她试着自己跳上自己的窗台。当她带着满口血腥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还是一个极为疯狂的梦。
　　整晚几乎没有睡觉，但是顾安安的精神从没这么好过，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实在想象不出自己露出獠牙的样子，而且还想到一件很可笑的事——獠牙平时都不露出来，岂不是从来没刷过？不会长蛀牙么？
　　在知道自己的吸血鬼以后，上学无疑的残酷的，顾安安不知道莉莉丝和裴永言有没有对裴文乐迷魂，上课的时候都想着这个问题，显得心不在焉，直到第二节课的时候裴文乐也没有出现，顾安安觉得，自己的初恋大概就这么夭折了。
　　然而第三节课上课的时候，顾安安的手机震了一下，她连忙拿出来看，惊喜地发现是裴文乐发来的。
　　“安安，我有点不舒服，今天请假了。”
　　“你没事吧？”顾安安快速地回了过去。
　　“没事，肠胃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
　　又聊了几句，顾安安放下了电话，满是疑惑地想裴永言难道是给他弟弟吃了泻药，让他不能来学校？这个想法挺可笑的，她随便想了一下就抛开了，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应该是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就算裴文乐回到学校，裴永言也不会让自己跟他接触的。只有几个月，她用来提升实力的每一天，都是在减少跟裴文乐相处的时间。
　　第一次喝血以后，顾安安就停不下来了，因为过去十几年都没有喝血的缘故，她对血液的需求量很大，头天晚上的时候秦禾就说过今天学校见，不过当她在女厕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变态啊你！”顾安安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秦禾只是瞥了她一眼。
　　“要想快速提升，最好是喝这些孩子的血，你还在念书，很方便。”后来顾安安才知道，年轻健康的血液含有的能量更大，所以很多血族喜欢混进学校吸血。
　　“你要我吸我同学的血？”顾安安惊讶地问。她昨天好不容易才克服了心理障碍，吸食了不认识的人的血，今天就直接跨越到她认识的人了？
　　“你也可以选你不认识的。”秦禾云淡风轻地说，“或者慢慢来，只是裴文乐可能等不及。”
　　说到裴文乐，顾安安胸口一滞，急切地问道：“他今天没来上学，他还好吧？他哥哥把他关起来了？”
　　秦禾的表情变得奇怪，但他还算好心地解释了一句：“没事，应该是妊娠反应。”
　　顾安安愣了。妊娠反应？她一个花季少女当然不懂这些，但她想到是因为她的孩子的原因，心底就涌出一股热流。
　　有人进来了，秦禾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顾安安看了一眼进来的人，正巧还是她认识的。这个女孩子是田径队的，听说从小到大参加运动会都会得奖。以前顾安安还不觉得，现在看起来，她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同学——”顾安安从后面拍上了她的肩，跟着她一起进了隔间。
　　用相同的办法，顾安安接连吸食了好几个人才满足地回了教室，还好现在还是春天，大家都遮得挺严实的，掩盖这些人被咬的事实相对也比较简单。不过她敏感地感觉到大家血液质量的不同，还挑食地觉得男性的血更好喝，这一认知让她整天都在思考以后怎么吸大家的血。
　　在秦禾的引导下，顾安安迫切地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她平时也有邋里邋遢的样子，但吸起血来出乎意料地爱干净，吸完以后都处理得很好，也没有很血腥的场面，这让她对吸血的畏惧感直接降到了底。
　　接下来的几天，秦禾每天都带着她猎食，还教给了她很多知识和技能。最基本的东西是吸血鬼的天性，很容易就能掌握，顾安安在秦禾的指导下，整个人似乎都焕然一新，每天都穿得很利索，头发也高高扎起，看起来精神了很多，顾爸爸和顾妈妈以为她是长大了，都觉得很欣慰。
　　一个礼拜过去，裴文乐才终于回到了学校。
　　“文乐，你的身体——没事吧？”顾安安挽着他的手臂，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的身体怎么样了？你哥哥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裴文乐的眼神变得迷茫，不解地说：“哥哥？我没有哥哥，我是独生子。我肠胃不舒服，每天吃不下东西，还总是吐，现在好多了。”
　　顾安安愣了一下，突然想通了一个问题。她会迷魂不代表只有她会，裴文乐的样子明显是被迷魂过，忘记他有个哥哥这件事，那她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也被人迷魂，忘记她不是他们亲生女儿这件事呢？
　　趁着裴文乐被迷魂，顾安安大胆地把手伸到他的肚子上摸了摸，本来就是平坦的，隔着衣服更加摸不出什么，但是想到这里有他们两个的孩子，她就觉得好高兴。可惜时间有限，两个人各自回家，顾安安又得准备每晚的练习了。
　　吃饱喝足，顾安安舔了舔自己手指上不小心沾上的血迹，有点儿心满意足的意思。果然一个人想要堕落是很快的，她就是一只吸血鬼，如果一直纠缠在她的道德观什么的里面就太没有意思了，她会有永恒的生命，如果不能快速地成长起来，等待着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痛苦。所以，即使她的心里还是有点儿膈应，对秦禾每天安排的训练还是非常配合。
　　“你适应得不错。”秦禾难得开口夸奖了她。
　　顾安安只是微微一笑，“如果我无法适应会怎么样？”
　　秦禾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对吸血鬼来说，酒肉穿肠过，也没有什么喝醉的说法，之前顾安安在星皇之所以会喝醉，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喝过血。如果一直不喝血，顾安安会长大，然后变老，却不会死去，然后苟存于世，就算那个时候再去学喝血，她最多也就是个可怜的老太婆而已。
　　“你很聪明，”秦禾说。他是个优秀的捕猎者，虽然顾安安学到的还不多，但猎人似乎天生就与众不同，而莉莉丝虽然也是一个猎人，但她更重视享受，所有捕猎的手段都是为享受而存在的，这就有了本质的不同。
　　“其实你很清楚失败以后会发生什么。血族也不是不可战胜的，但是对永生的血族来说，死并不是最残忍的。”
　　顾安安也埋头在酒精里。不错，她成为了其中的一员，当然会想办法了解这个种族，虽然她现在连门都算不上，但是这并不阻碍她的思考。莉莉丝接纳她不仅是因为她们都是贵族，如果她始终是个废物，没有任何人会同情她，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变强。她猜想，贵族应该有一些与众不同的能力，如果没有莉莉丝，也会有别人找到她，但是与其面对未知的人和风险，不如乖乖地在莉莉丝手下提升自己。
　　“我想知道贵族有什么不同的，莉莉丝想要我为她做什么？”顾安安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但是她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所以心里也很忐忑。
　　秦禾却笑了，“这在血族也不是什么秘密，莉莉丝不是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只有贵族才能繁衍后代。”
　　顾安安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毕竟吸血鬼都是永生的，繁衍那么多子嗣干什么？
　　秦禾看出她的疑问，解释道：“超自然世界里不只血族一个种族，大家相互之间也是会有矛盾的，即使是血族也有不同的派别。”所以就会有冲突，有冲突就有伤亡，而贵族是血族的核心，没有了贵族，血族也会不可避免地消失。
　　这个道理，顾安安也是在漫长的岁月中深刻地明白过来的，不过现在，她脑补了半天，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这么说……莉莉丝要我当种马制造贵族后裔？”顾安安一副便秘的表情看着秦禾。
　　秦禾一下子笑喷了，真的喷了！顾安安认识了他几天，从来没有见过他笑得这么奔放，他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嘴角，“莉莉丝没有下这样的命令，但是她希望你好好活着，总是一份助力。不过她不喜欢人类，愿意亲自繁衍子嗣的贵族很少，所以……”
　　秦禾解释的不多，也没有特别交代这个问题，但是顾安安留意了一下，偶尔问两句，慢慢地明白了他的话。莉莉丝口味刁钻，人类基本无法满足她的需求，贵族之间也可以繁衍子嗣，力量弱的一方受孕，莉莉丝从没想过要自己怀孕，所以为了子嗣的问题很是头疼。为了子嗣，她不得已会跟人类□□，但是成功率也不是百分百的，裴永言就怀过，但是后来眼看年纪变大了，再不转化成血族，莉莉丝就对他不感兴趣了，就放弃了子嗣，转而求得永生。
　　顾安安知道这些以后对裴永言的做法感到非常气愤，就因为他追求永生了，所以就要她离裴文乐远一点儿？这也太没道理了！顾安安想不通，既然贵族能够继续繁衍，那她是否跟裴文乐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横竖裴家不会绝了根，而且后人还能拥有永恒的生命，不是更能将裴家发扬光大么？
　　但是看裴永言之前的态度，跟他讲道理恐怕讲不通，但是她既然知道了莉莉丝想要什么，是不是能靠这个做一笔交易呢？
　　想到这个交易可能产生的后果，顾安安又迟疑了。秦禾和莉莉丝都说得很清楚，吸血鬼胎儿也不是每一个都能生下来的，就算她跟裴文乐再努力，子嗣也是有限的，而且裴文乐是人类，他会老会死，能够生育的年岁并不多，就算莉莉丝同意了她的提议，她也不能这么自私地替他决定他以后的生命都要用来生孩子。
　　顾安安很忧郁，她能找到的吸血鬼只有秦禾，于是她对秦禾表示自己不想跟别人发生关系。
　　秦禾没有嘲笑她，只是很平淡地告诉她，吸血鬼的生命太过漫长，大家都是不停地换伴侣，如果她不能有很多子嗣诞生，那她一个人再强大，贡献也十分有限。
　　顾安安听完很泄气。现在的她不仅不强大，还非常弱小，没有吸血之前，随便一个人类就能把她推到，要不是有着贵族血统，她过完这辈子也比不上那些活了很久的普通吸血鬼。
　　“我能不能见莉莉丝？”顾安安妥协了，她知道自己总会妥协的，但是就算牺牲也要牺牲得有意义吧？
　　秦禾站了起来，“那就走吧，莉莉丝说，如果你想见她，就带你去做这个任务。”
　　顾安安没有异议，只是默默地觉得莉莉丝不仅看起来女王，行为也很女王，如果是从前，顾安安不会没这个胆子肖想自己也要做那样的人，但她知道自己拥有永恒的生命，只要她努力地活着，一定会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