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乌夜寒鸦

2、你是吸血鬼啊 顾安安

　　顾安安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阴森森的地方，她摸了摸自己酸痛的脖子，瑟瑟地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环境。
　　很像她小时候住的地方，他们家只是普通家庭，住的地方也是普通的单元楼，条件很是一般，她的卧室长年不见阳光，进屋就得开灯，后来搬家了才换了一间向阳的房间。但是她的房间摆设可没这里讲究，而且也没这儿看起来可怕。
　　诶，等等，她虽然夜视不错，但怎么今天看得格外清楚？还有她嘴里怎么觉得怪怪的，一股铁锈味儿。别问她为什么知道铁锈什么味儿。
　　这场景太诡异了，顾安安四下看了一下，好想开门出去啊，但是又怕会突然出现什么怪物。
　　“呵呵，胆子这么小，怎么做吸血鬼？”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了过来，吓得顾安安一抖。
　　“什么人？”她拉着被子靠在床头，一副防范色狼的样子。
　　“吱呀——”窗户发出刺耳的声音，顾安安大着胆子看过去，一个人影在窗帘后面若影若现。
　　那个人没有再吓她，撩开窗帘掠了进来。没错，就是掠，快得顾安安都没反应过来，一张苍白的脸就凑到了她跟前。
　　“啊——”顾安安短促地叫了一声，魂都差点儿被吓掉了，还好这个人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看着她。
　　“你是谁？”顾安安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女人看她胆小的样子，眼里都是对她的嘲笑，也懒得再废话，对她说了一句“跟我来吧”，就往门外走去。
　　顾安安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她脑子还没坏，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不由得思考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超能力”。她会这么想，完全是因为这个女人看起来完全不像人类，在黑暗中，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同类，连带着血液都开始沸腾。
　　门打开以后也没有亮堂多少，但是外面多了几个人，她眼尖地看到裴文乐躺在一张沙发上，连忙跑了过去。
　　“文乐？”她推推他的手臂，他依然毫无反应地躺着。
　　“你们——”她想问他们把裴文乐怎么了，但是旁边的一个男人看起来好凶，让她把话又咽了回去。
　　男人看她这个样子，嗤笑了一声，“胆子这么小，怎么配得上文乐。”他看向带着顾安安出来的女人，“你看怎么解决？”
　　女人丢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几个人纷纷坐下，看着顾安安。顾安安不安地往裴文乐身边靠去，看着他们一副三堂会审的样子，极为不解。
　　“你叫顾安安？”女人问道。顾安安点了点头。她看起来还算友善地对她笑了笑，又问：“你知道你自己是什么吗？”
　　顾安安心想，果然是因为自己的超能力，但是她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历，是好人还是坏人，怎么能透露这么大的一个秘密呢？她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男人却炸了，不悦地说：“长得这么普通，要不是你对文乐迷魂，他怎么可能跟你——”
　　顾安安心里一个咯噔，难道真的是她想的那样？
　　她支支吾吾地说：“我真不知道，我们本来在玩儿大冒险，然后就——”但是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被她的话气了个半死，示意女人快点儿把这件事解决了。
　　女人也无语地说：“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好办了，等他生完孩子，或者流掉孩子，就再对他用一次迷魂，把你忘掉就行了。”
　　“什么孩子？”顾安安摆摆手，顾不得想他们说要让裴文乐忘记她的事，“我有吃药的，不会有孩子！”
　　女人瞥了一眼男人，才慢慢地对她解释说：“不是你，是文乐，他已经怀孕了。”
　　顾安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又看看躺着的裴文乐，干巴巴地说：“你们开什么玩笑——”
　　男人气呼呼地说：“开玩笑？我们裴家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了，你竟敢把他毁了！”男人气得心肝都疼了，他们本来是兄弟两个，但是他跟女人有了关系，已经步入永生，他答应过父母一定会好好保护裴文乐，保住他们家的这根独苗，谁知道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黄毛丫头给毁了。还好这个丫头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否则要是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就把他的宝贝弟弟给转化了，他就真的不知道找谁哭诉了。
　　女人安抚地拍了拍男人的手，又对顾安安说：“他是文乐的哥哥裴永言，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族人了，所以裴文乐是裴家唯一的希望了，所以最多等他生完孩子，我们就会让他忘了你。”
　　顾安安意识到他们真的要让裴文乐忘了她，心底泛酸，“能不能先让我弄清现在的情况？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呢？为什么会有——那种能力？”
　　“血族，也就是凡人说的吸血鬼。”女人干脆地告诉了她，“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一脉的，但是你是血族贵族，所以能让凡人怀孕，至于你说的那种能力——应该就是迷魂，贵族中有这种能力的很多，不足为奇。”
　　顾安安恶寒，“我怎么会是吸血鬼呢？我爸爸妈妈都是正常人啊！”她说完又仔细地想了一下自己的父母，他们实在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了。
　　女人也不反驳，只是坚定地说：“你的确是血族的一员，而且还很弱。”在他们看来，顾安安完全称得上“干瘪”，还是在喝了第一口血之后。
　　顾安安瘪瘪嘴，看裴永言威胁的眼神，估计她也阻止不了他们对裴文乐迷魂，他们说得对，她很弱，而他们比她强大得多，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她把目光投向沙发上的裴文乐。她就知道，她这么普通的人怎么突然就被他看上了呢，原来是因为她开了挂啊！她又看了看他的肚子，她没有观察过一个男生的肚子，但是那里还非常平坦，看不出任何怀孕的迹象。
　　裴永言在一边嗤笑：“别看了，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呢。”当初他怀过两个，但是没能生下来，眼看再耽搁年纪就大了，才放弃了子嗣步入永生。
　　顾安安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他要对孩子不利，下意识地挡住他落在裴文乐身上的视线。女人看了以后对她解释了一番，她才明白，原来吸血鬼的孩子不是每个都能生下来的，更多的胎儿在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流掉了。
　　顾安安撇撇嘴：“不是说吸血鬼都不孕不育嘛？”
　　女人笑着说：“普通的血族的确没有繁衍子嗣的能力，但是贵族就可以，所以我才能轻易判定你是我们的一员。”
　　“你也是贵族。”顾安安肯定地说。虽然她很弱，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确定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她不懂的气质，但是她更不懂的是，她看起来这么普通，怎么会是吸血鬼呢？看现在围坐着的几个人，看起来可都是气质非凡啊！
　　女人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你想好了吗？”
　　顾安安看他们是打定主意了要让裴文乐忘记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不同意会怎么样？”
　　裴永言冷哼一声，女人笑而不语。她垂下了脑袋，“要是我同意呢？”她的语气有点儿急切，“我们也是同类吧？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常识？我会不会想要吸血啊？”她想到这个问题，尴尬地问，“万一被人知道了怎么办？”
　　“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离开文乐。”女人干脆地说，“你也知道，文乐只是因为被你迷魂才会跟你在一起，身为血族，以后还怕没男人？离开文乐，我可以适当给你一些帮助。”
　　顾安安觉得挺委屈的，但是不可否认，女人说的话很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不过她还有很多的顾虑，索性都问出来，“那这个孩子如果出生了要怎么办？你们会把它留给我吗？能不能让我在孩子出生前一直陪着文乐？”
　　女人跟裴永言对视一眼，裴永言是坚决不想让自己的弟弟跟吸血鬼接触的，但女人有自己的打算，斟酌了一下说：“这不是一件小事，血族的世界并不安全，如果你没有自保之力，只会害了他们。至于孩子，我可以帮你把它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你足够强大了，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顾安安没想到这么一会儿自己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她还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但是听到自己不能跟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觉得十分颓丧。但是他们都等着她的决定，她没有考虑太久，就抬起头说：“只有几个月，我会努力的，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等孩子平安降生，我就不会再纠缠文乐。”
　　其实裴永言的办法是把裴文乐关起来，等孩子没有了或者生下来了再让他忘记一切，但是女人看顾安安的样子是那么的接近人类，也想看她能成长到什么地步，想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是你要加入我的阵营，以后也要帮我办事。”
　　顾安安不知道吸血鬼的阵营是怎么分的，在询问后得知现在主要分为入世和出世两大派别以后，同意了加入这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女人的阵营，在这一点上她很清楚，就算她是吸血鬼，她也不想远离人类远离社会，而且加入这个女人的阵营，她更有可能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顾安安最后问了一句。
　　“叫我莉莉丝。”女人神态高贵，明明都是坐着，但顾安安却觉得必须仰视她。
　　莉莉丝又交代了一下她暂时由“秦禾”负责，这样就算交易成功了，顾安安也可以走了，裴文乐有他哥哥照顾，她只能被一个长得很帅看起来很冷漠的男人提出去了。
　　没错，就是提着，还是衣领！顾安安虽然知道吸血鬼，但是当真的面临他们的时候，又觉得他们非常神秘，就像这个叫秦禾的男人，动作非常的迅速，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就已经站在马路上了。她头晕目眩地站着，脑子里面本来有很多东西，但这会儿都被摇成了浆糊。
　　“那个——秦大哥？”顾安安小心翼翼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秦禾，“我要怎么才能变强呢？”
　　秦禾瞥她一眼，“12点，我会来找你。”说完就不见了，顾安安根本就没看清他是怎么不见的。
　　顾安安浑浑噩噩地回到家，看着正在做晚饭的妈妈和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爸爸，感觉自己好像是经历了一场梦。她是吸血鬼？开什么玩笑！她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啊，就连能进红叶高中，都是因为红叶的教学质量真的好，而她的中考成绩又吊车尾上了线呢！
　　顾安安仔细地想了想，趁着饭后顾妈妈洗碗的时候溜进了厨房，假装是来帮忙洗碗的，她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忍不住来问，但是她内心十分挣扎，直到碗都洗完了，她还是没问出口，眼看妈妈收拾好了要出去，她一着急，叫了一声“妈！”
　　顾妈妈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我哪儿没擦赶紧？”说完拿着抹布到处看。
　　顾安安鼓起勇气走近她，看着她的双眼，集中精力，“妈妈，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顾妈妈的眼神果然慢慢变得迷离，然后说——
　　“当然啦！”
　　顾安安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心里更加奇怪，未免引起爸爸的疑心，就笑着对妈妈说：“妈妈，我跟你开玩笑呢，忘记我问过这个问题。”看妈妈没有什么异常，顾安安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花季少女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的呢？在知道自己是吸血鬼之前，顾安安的生活千篇一律，每天上学去学校放学就回家，平时偶尔跟朋友出来玩儿，在人群里，她是长相也一般身材也一般，学业也一般，不吭声能被所有人忽视的。在这个年纪，她当然也幻想过自己也许原本不是这么平凡呢？也许哪天有超能力了呢？但是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有了“超能力”，又被告知自己是吸血鬼，她一下子还真的消化不了。
　　她吃了十几年的饭，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啊，吸血鬼不是应该吸血的吗？她又错乱了。
　　离十二点还早，顾安安觉得自己应该睡一觉，设好了闹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以往她都会跟裴文乐聊几句，但是现在裴文乐说不定被他哥监视着呢，万一他们今天就对他迷魂忘了她，岂不是以后都会很尴尬？
　　顾安安抱着自己的手机很久，然后无奈地躺在床上装死，直到闹钟响起，她才意识到自己迷迷糊糊中也睡了那么一会儿。
　　“走吧。”秦禾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的身材很是高大，所以是蹲在窗台上的，但是那姿势——顾安安只能说也许吸血鬼真的都是天生的贵族，只除了她？
　　顾安安又被秦禾拎着衣领跳了出来，她很有失重的感觉，但是闭上眼以后因为时间太短，她还没惊叫出来就落地了。
　　“我们要去哪儿？”顾安安跟在秦禾身后，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心里有点儿发毛。
　　秦禾没有回答，只是把她带到了一辆车旁。顾安安那个无语啊，吸血鬼不是很快的吗？还用得着车？但是她还是乖乖地在秦禾的示意下坐到了后排，而且打开车门她才知道，上面已经有一个人了。
　　“咬他。”秦禾言简意赅，只是两个字就让顾安安头皮发麻。
　　“为什么？”
　　秦禾诧异地看着她，“你不是想变强？你吃人类的食物得不到足够的能量，只能喝血，喝活人的血。”估计是看到顾安安眼里的质疑，他又补充了后面一句。
　　顾安安是想变强没错，也想过自己要是想喝血怎么办，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过喝血的欲望，所以现在从情感上无法接受。
　　“要是我不喝血，就不能变强了？”
　　秦禾摇头，“你今天已经喝过血了，很快就会饿，而且会变得虚弱。”
　　顾安安挣扎地看着跟自己并排坐着的人。这是一个长得还算好看的少年，看起来比她大，现在只是机械地坐着。顾安安都要哭了，她不想做这么恐怖的事，她的心脏因为紧张跳得非常的快，她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
　　“你的心在跳？”秦禾略带疑惑地看着她。
　　“当然了！”顾安安白了他一眼，又向他请教，“我要怎么咬他啊？我咬了他不会留疤吗？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你会迷魂，让他们以为自己被动物咬了。”秦禾也不跟她废话了，直接拉起少年的手腕，在上面咬了一口。
　　“啊！”顾安安好像能听到皮肤被刺穿的声音，惊慌地看着秦禾，而他抬起头，原本很帅的脸配上明晃晃的獠牙，显得狰狞恐怖。
　　“把手给她。”秦禾对少年说，少年就自觉地把手凑到了顾安安的嘴边。
　　鲜血一出来，顾安安就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她居然真的对鲜血有欲望！她抖着手捧起少年的手腕，试着舔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