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阁》夏无茗

5、月光石.思花 义父的灰

　　义父的灰色长袍消逝在转角，貂蝉呆愣片刻，眼前不禁朦胧，一点清泪从眼角流落，沾湿了嫣红的妆，打碎了平静的心。
　　真是窝囊。
　　只是救过自己一次的男人罢了，哭什么。
　　但想到这里，眼泪就止不住。她并不是一个高尚的人，她不愿意奉献自己，她就是自私。
　　偏偏是义父，她此生最不可能违背的人。她与吕布私交甚少，但她忍不住去想他，忍不住。一个那样温柔如芦苇的男子。
　　貂蝉看着滴在手上的泪，解下腰间的月光石，黯淡无光，爱情之石？她自嘲地靠在廊柱上，擦干濡湿的脸颊，摆上伪装的笑容，在月光下，竟看出了几分纯真。那时的年纪，正是一位无知无畏，敢爱敢恨的姑娘呢，她却做不到。司徒府家规严明，她不敢不从。义父的请求，她没勇气拒绝。窝囊，真是窝囊。竟然还哭了。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娘死的时候。
　　娘苍白的脸颊凄凉，卧在地上，明明没什么力气了，却用手捧着她的脸，气息奄奄道：＂我福薄，唯有你一个女儿，你的倔劲像父亲，却是生的不俗……咳咳，蝉儿，世道险恶，不要看错了人。记住你爹的好，忘记你爹的不好…＂她突然哽咽起来“是…是那些街坊四邻，是那些官僚…都是他们…他们看不起你爹，还羞辱你娘，爹是为了咱们的……不怪你爹。”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娘咳出的血迹和一副枯骨。
　　貂蝉哭了，但在那以后，貂蝉没有遇过更伤心的事了。每当悲戚时，总有一个那样温柔的声音道：＂唉…真是没人性。＂
　　是救她人的声音，是吕布的声音。
　　吕布认出了她，即使四年，即使只有一眼。
　　但她不记得吕布，即使听到了他的声音。
　　愧疚，但貂蝉想不出来为什么会这样。即使这样，貂蝉也想把最好的自己给他看。
　　呵呵，没机会了。貂蝉站直，把月光石重新系回腰间，这些事情，只是想想罢了。因为她知道，在她许诺义父那一刻起，她和吕布，将会擦肩而过，形同陌路。
　　楼外阁内。
　　雲烨和元正下着重金赌结局，赌貂蝉吕布董卓周晖之间纠结的关联，以下是他们俩的推理结果概述：
　　Dr.华丫头认为：董卓与吕布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遇相许，但应年龄相差过大，对社会风气以及封建机制的舆论导向有巨大影响，最终挥手作罢，但是，仍然藕断丝连，董卓以遮掩为名纳小妾三千，这时刚刚下山的羊脂玉妖周晖也对董卓有了**的念想，但看董卓对吕布太痴情，太痴情。自杀在小巷子中。貂蝉……对吕布董卓两人都挺喜欢的，于是辗转其中，不知哪位更得她心……
　　被打断。。。
　　雲烨打断了元化，因为这个技术含量太低了。她狡桀一笑，嘲讽着华丫头。＂啧啧，元化呀元化，听你分析简直就跟听说错年份的说书先生一样憋屈，你怎么活回去，越活越傻了吧唧？＂
　　元化表示不服。
　　雲烨叹息，世间竟有如此蠢笨之人。
　　＂首先，董卓从名字就能听出来是个猥琐大叔，周晖虽也一把年纪，但身为一只有节操的妖，修习到一定阶段后就不会再变皮相了，就像你和我。怎么会和董卓扯上关系呢？＂雲烨顿了顿，缓缓道：＂所以，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雲烨笼统而又简明的概括了她的想法，左不过也就是四人的纠结关系，根据旁观者的角度来听，的确在理。
　　＂所以说，我还以为你刚
　　你刚才是装的，让着我的。＂雲烨自认讽刺的到位，面上平平淡淡，心中却掀起万丈狂澜，自夸自擂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显然，她低估了某人的脸皮。
　　＂没错，我的确是装的。＂元化坐起身来，严肃的点点头，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家当。
　　雲烨不言悔，拉开门帘，似笑非笑的看着窗外的红梅，戏谑道：＂满园春色管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貂蝉那美人儿，不知怎么样了呢。＂
　　＂小姐！小姐！不早了！＂远处传来夷申的声音。
　　貂蝉已经习惯了夷申唧唧歪歪的大嗓门，但是实在不忍让自己美好的清晨赖床被夷申暴露的如此清醒而又通透，只好爬起来询问着。
　　＂董…董丞相来了！＂夷申激动地看着貂蝉，羡慕道：＂前些日子见到了公子哥中最俊的吕布吕奉先，现在又来了一个众臣权利最大的董卓董仲颖，点了名让小姐跳舞呢，小姐真有福气！＂
　　貂蝉的心沉了沉，这么快么。
　　任凭夷申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和妆容，手却颤抖起来，只好使劲捏住裙角，坐着深呼吸。
　　今日的妆格外隆重，定会姗姗来迟，于是貂蝉加快脚步。
　　大厅，一派歌舞升平。董卓坐在次座，脸色淡然，不像奸臣模样，五官端正，意外的清爽。
　　董卓扶额沉思，心想着什么姑娘能吸引布儿，真是稀奇。只见远方绯色的身影不慌不忙地走来。他摩拭着嘴角，上升一个弧度，好身段，这可吸引不了布儿。渐渐走近，董卓呡了一口酒，好容貌？布儿不会这么庸俗。
　　果真是天仙般的人，只是王允到底有什么阴谋？怎么舍得将女儿送给布儿？
　　貂蝉垂头站着，竟也带着些风韵。
　　难道是智商的高低？这个解释似乎很合理。董卓抬眼瞧去，貂蝉虽貌美如花…但是，明明显得呆笨。果真，布儿喜欢笨的么…
　　卢氏已经够笨了，天天到处丢脸，再来一个就能搭戏台子了…
　　董卓痛苦的想，她们家妯娌间的关系极为不协调…真纠结。
　　如果那个人还在，也许家里会很和谐吧。
　　见董卓沉思且直勾勾看着貂蝉，王允觉得有戏，貂蝉觉得没戏。
　　看来董卓很受用，王允是这么想的。
　　于是斟酒，醉酒时，容易让人引起视觉误差，让人把一个人看做另一个人。只是抬上去的玉杯董卓没动。
　　董卓从怀中取出一支羊脂玉杯，出门在外，不可太疏忽，即便见准媳妇。这个玉杯是个年轻的道士给他的。可以化毒为水。当然经过多次实验。
　　如果就上文来看，你认为吕布是个温柔的谦谦君子，董卓是个思想开放的逗比。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
　　吕布的确温柔，如果在你认为一个勇猛的九尺大汉，一人抵三英的杀人狂魔是温柔的定义下…
　　董卓的确逗比，如果你觉得逗比会指控朝廷，后宫无数的一个小气吧啦的人人惧之的人是逗比那么也可以像你想的那么美好。
　　反正我不信，貂蝉想。
　　嗯嗯。好评。王允点赞。
　　我也不信。沉默的董卓来了一句。
　　义父，他什么时候加入批斗董卓群了？貂蝉问。
　　……王允。
　　果真，布儿喜欢笨的么。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