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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光石.花开 斑驳的树影 ...

  •   斑驳的树影将小巷的旧墙点染,淡粉色的绫带在风中翻飞,如同晨烟萧瑟,迷蒙一片。绰约间见得是一位女子凭风舞,不听其啜泣,不看其容颜,却生生从舞中感到悲恸,亘古的怅然若失。
      女子面无表情,左脸颊上还沾着一滴殷红的血迹,如同上了一抹妩媚的梅花妆,柔夷不盈盈一握,在风中更显脆弱,她跌跌跄跄地倒在墙边,终于忍不住,两行清泪,将血迹晕开。蓦的,她笑了,孩子般的单纯,她从胸口掏出一把纸包,一层层拨开,纸包内是朱砂色的碎沫,女子用指甲沾了一点碎沫,喉间涌出一股腥甜,眼前好像蒙着纱布,若有若无,肩上的绫带随风飘去,抓不住……
      "貂蝉,貂蝉?"一阵摇晃,貂蝉总算看清了眼前的人,啊…是夷申。
      这是哪?司徒王允的府邸。
      好一会,貂蝉清醒了过来。又是一年。看窗外,张灯结彩,夷申急切的样子,貂蝉总算是明白了,夷申这小丫头又急了,急着出去玩。穿上绯色的长裙,带上披风,束发束好后,她回头道:"夷申,待我跟义父请安完,我便带你出府溜溜。"夷申猛地听话起来,又不满地嘟嘴道:"大人明明说了今后免礼,偏偏小姐还是去请安,就连大人的亲生女儿也比不上小姐懂事!"但还是一脸乐呵呵的。"那是必须的。"貂蝉摸摸夷申的头,这是位从她进府就跟着她的丫头,自然宠着些。
      请完安,貂蝉和夷申出了府,夷申活泼,一下便没了踪影,貂蝉摇了摇头,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街上人很多,行色匆匆,大雪如同貂裘袄子覆盖大地,很容易让人产生回忆。
      貂蝉其实不叫貂蝉,貂蝉姓任,名为红昌,父母只是一介布衣,没什么文化,父亲脾气大,到哪都伤人,被官僚乱棍打死,母亲第二天便随父亲去了,她曾想,世界上怎会有如此不负责任的父母,她渴望爱。
      就是在这么一个雪天,她躺在这条街上,没人理会,义父捡到她,把她抚养长大。
      雪天,不仅容易引起回忆,还容易摔跤。多少恶性事件,多少惨案都发生在雪天。
      果不其然。
      她撞到一个屠夫。虽然这对于屠夫只是小摩擦。但屠夫看见貂蝉后就起了色心,左右不让她走,非要占些便宜。如果她是司徒府小姐当然不用怕。
      但好巧不巧,她没带令牌,她的身份也没公开,尴尬时,一位少年郎骑马而来,拔刀相助。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吕布,英姿不凡,胯下骏马飞驰,溅一地污水。
      逆光看去,他一席青衣如芦苇,旭旭冉冉,眼眸如一泓清溪,柔柔的。
      貂蝉施然一礼,离开了,忽略了背后那道追随的目光。来到一个小巷,貂蝉停下脚步,本就是青葱般的年纪,脸上两抹嫣红更显迷人。"啧啧啧,美人,美人。"元化蹲在店门口无聊,看到一位美人慌乱羞涩却不失矜持地走来,兴致大起。
      貂蝉以为遇到登徒子了,一看竟是一位美少年,刘海遮住了一边眼睛,另一边眼睛黑的漂亮,看起来不像坏人,便冲元化呵呵一笑。
      "不去医馆,在这调戏小妹妹呢,元化你胆子越发大了!"雲烨出门见元化向貂蝉抛媚眼,训斥道。元化回头委屈地说:"大过年的,赚钱也不带这样啊。"
      "罢了。"雲烨又看向貂蝉,笑道:"这是哪家的姑娘,真漂亮。"
      "嗯,比你漂亮多了…"元化插嘴。
      (下场自拟)
      "客人吗?进来看看吧。"雲烨笑着对貂蝉说。
      貂蝉犹豫了一下就进去了,进店之后,竟是别有洞天,各种瑰丽的石头错落在沉香木柜上,宛如仙境。摆件虽多,却不见丝毫灰尘,令人啧啧称奇。
      "夷申若是有你们一半认真便好了"貂蝉默默道,突然瞥到柜子高处,一块菱形的石头在莹莹发光,柔和的光伴随着沉香如丝如缕刺激她的嗅觉。"这个怎么卖?"貂蝉回头看向雲烨。见雲烨发愣,她捏捏拳头,想这个石头定然很贵,然而虽然自己名分不算义父的女儿,但经济上的支持还是有的。"尽管开价,我……"她正准备讲价,就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这个石头,哼哼,怎么就选了这个石头捏~"元化不知从哪爬出,谄媚地说,还向雲烨抛媚眼道:"你终于有人要了。"
      "这是月光石,姑娘你确定要吗?"雲烨微笑着说,"这月光石是爱情之石,姑娘可是有了心上人?"
      貂蝉顿时脸红,眼中闪烁着惊慌,捏着衣角,又舍不得月光石,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
      "真的愿意吗?"雲烨幽幽的看着月光石,眼中潋滟的幽蓝光泽愈来愈强,只见那月光石忽明忽暗,像是在撒娇,貂蝉不解地看着雲烨。雲烨摇摇头,踮起脚取下月光石,叹了口气,道:"这月光石可以唤起恋人的温柔…嗯,很能干,比起某些黑不溜秋的石头强多了。"说着还瞅瞅元化,又叹了口气,抚摸着月光石说:"好好对她。"
      貂蝉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锭金,"这些够吗?"
      "⊙▽⊙…钱什么的,都不重要啦。"雲烨嘴上这么说,手上很自觉地摸回那一锭金,还掂了掂分量,嗯,十乘十的。
      貂蝉走后。。。元化再次爬出。
      "雲小弟,乃又咋了?"元化问道。
      "华丫头啊…真是恨铁不成钢啊,那月光石啊,之前谁看中她她都不同意,貂蝉来了就见色眼开了,跟人家跑了。"雲烨叹息道,一只手摩拭着金元宝。
      元化咳了咳接道:"雲小弟啊,你不也收获颇丰啊,一个金元宝,够我们过冬咯。"
      "此言差矣啊华丫头,你可知这月光石是谁的?"雲烨的话显得悠长,意犹未尽。
      "谁的?"元化降身体向前探了探。
      "是老晖旧友的啊,那天,董卓被刺杀的地方捡到的。"雲烨又叹息了一声,"但愿他还活着吧……"
      "老晖啊,真的很老很老了啊,我才吃奶时,他已经懂得人事了,都怪他把我教坏嘎。"元化一只手胡乱抓着头发。
      "比起我们他很老,但那时,正是他情窦初开时呢。"雲烨摇头晃脑地说着。
      窗外的泡桐树只剩枯枝了,碎雪搭在枯枝上,风一吹,簌簌发响。
      落叶在水洼里打着旋,如同被困的鱼儿,无处可去。
      次日,又是一场大雪,昨日的事如同雪上的脚印,被一片雪白覆盖。
      春节刚过,院后纷繁的桃花犹如枣色的云,在枝丫见摇曳。
      董卓的统治让闺阁小姐都不敢出门,只是董卓的义子招来不少桃花,只可惜他已娶妻了,妻子卢氏心思狭隘,不好对付,每次遇到心仪吕布的女子找上门,都要大闹一番,吕布自过年回家就变得昏昏沉沉,对此也不管不顾,大家也就没有多说了。
      貂蝉用娟布擦拭好月光石,将石头系在腰间,绯色的衣裙衬的她的脸雪白,夷申递来一条围脖,毕竟乍暖还寒,貂蝉身体弱,引起风寒就不好了。更衣后,还是照例的请安。
      司徒府虽古朴,里面的摆饰却都是名品,绕过山水双面绣屏风,貂蝉娉婷站立。她接受良好的教育,做事规规矩矩,请安比谁都积极,她垂着头,行了个礼。
      王允不比从前那般冷峻,他负手而立,眼中流露出疲惫与无奈。长长的披风拖地,却不见一丝灰尘,"阿蝉,你来了。陪义父叙叙旧。"王允握住貂蝉的手,缓缓道。
      貂蝉应声点头,结果这一上午,到真是叙旧。有些事,想不完,说不尽,拿不起,却又放不下。
      桃花夭夭,粉嫩的花瓣飞落,在水洼中打着旋,水印人间,影照从前,忆起她的小时候,破碎的家庭…
      父亲不是一位好父亲,不懂持家,专会乱花钱,喝醉酒后就会打人。平日打伤街坊邻里无所谓,大不了恶语相加,红昌,那时的红昌已经习惯了,但不巧,父亲打伤了官爷的家眷,在雪天,被乱棍打死,鲜血浸湿了雪地,那抹鲜红如同红梅,好美,大家拍手叫好,但红昌一点也不觉得开心,面无表情。她想,她只是忘了哭喊。
      母亲被找上门的官僚凌辱,第二天咬舌自尽,红昌最后的希望破碎了。她躺在雪地上,想感受父母最后的体温,即使他们是这样的不负责任,忘了年幼的她。
      她没有如愿。
      红昌被扫雪人像垃圾一样推挤来去,没力气起来。红昌双眼无神,她听到马蹄声了,一滴泪从眼眶中流出,要死了吧。
      只记得一阵翻滚,她被抱在一个温软的怀抱里,睁不开眼,却听见了温柔的声音。
      "唉,真没人性。"
      睁开眼,是灰色的拖地长袍,这就是救了自己的男子吗?
      男子收她为义女,赐名貂蝉,只是那天的事,谁都没有提起那天的事了。
      司徒府的人待她很好,让她感到家的温馨,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
      王允似乎很疲惫,貂蝉就先告辞了,回到小桃园,花影间站着一个青色的身影,长衫纱如芦苇,风中摇曳。
      乍一看,似乎有些熟。貂蝉虽没有一个善于思考的脑袋,却有一个善于思考的爱好。于是她开始发呆,准确来说是在思考。美丽的外表看起来的确有些迟钝和苕。
      "姑娘,姑娘?"一道温柔的声音如苇叶拂面,即使在化雪天也如沐春风。青衣人徐徐走来,似乎没有觉得丝毫的不和礼数。
      这声音如撒哈拉沙漠上回响的骆驼铃铛声,熟悉,却又不真实。
      貂蝉呆了呆,这回是真的呆了。她努力的吸了了口气,看着自己吐出的白雾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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