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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道扬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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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颠簸了一路,英儿也睡了一路,青衣棺预备的马车极大,里面正中一个软塌,刚好容得一个人,英儿着华衣斜躺在塌上,如墨的黑发披散开来,一张精致的小脸平静而安祥。两侧是两个硬座,旁边有小几,几上水果点心茶壶茶盏俱全,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哪家的公子哥出来旅游的。同样一夜未眠的昕书可就没那么舒服了,靠坐在硬椅上闭目运功,脑海里却在翻江倒海。昨夜的震撼太大了,从未见过母亲如此明媚的笑容,难怪她如此的怀念父亲,他们的过去真的很幸福吧,可惜幸福如瓷器,易碎!
另一样就是英儿,没想到那口舌伶俐、出言轻薄的书生,竟是花容月貌的女子,且与自己竟有此渊源,若是没了毛家六人的突然出现,若是不到青衣棺走那一遭,恐怕就要此生错过,此刻心里竟有些恐慌。转念又一想,既是没有错过,她也早已芳心暗许他人,不免又有些惆怅。想来想去,越发郁闷,脸色越加难看,猛的睁开眼睛,那粉雕玉饰的小人儿竟披头散发,忧虑的凑到自己面前。
“书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英儿睡梦中被昕书急促的呼吸吵醒,又见他一脸的慌乱挣扎,想他可能做恶梦或者坐着睡觉不舒服了,连忙上前叫醒他,“不然,你过来躺着?”
昕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没事,习武之人不怕这些。”心里却不禁唏嘘不已。
洛阳城里极为繁华,比起水落镇真是天渊之别,大街小巷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各色风流人物比比皆是。英儿不会骑马,却也忍不住一路上叫嚣着要骑马,昕书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女孩子逃婚已是不对,若是再招惹上三教九流人物,岂不更是有伤风化。英儿一路气闷,这个表哥当真迂腐至此,不禁又强烈想念吕萧,想念两人在水落镇的逍遥日子。毛家六人却不是很在意,叫嚷着,江湖人哪里那么多忌讳,却没人敢与英儿同骑,因为昕书的眼神比刀子还利,寒光一扫,这六个坦荡汉子便噤若寒蝉了。
于是这一路在昕书冷冷的沉默,毛家人的嬉笑怒骂与英儿不断的抱怨中,终于结束在一所豪宅前。几个小厮恭敬的喊着主子,一边热络的牵了马匹,几人浩大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涌进了来。
“小哥,你就是翻手云昕将军啊?”
“哎呀,老子还没进过将军府”
“啧啧,真是气派,当官的就是不一样。”~~~•••
毛家人就是安静不了,一路喧嚷,丝毫没有半点口干舌燥,比起暗香与水疏竹两人,更是聒噪的很,难怪昕书一路脸都臭臭的。英儿甚是体贴的,挽着昕书胳膊,盈盈的迈着碎步,优雅的端着女主人的架子,在众家丁狐疑的眼神下,昂扬潇洒的走了进去。心里暗笑,恐怕这家人都认定了水疏竹,这下子,有的闹了!
大堂上众人刚坐稳,一声长呼从门外传了过来,一路跑一路叫“报!八百里加急快报!!”昕书霍地迎了出去,接过信札,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书哥哥,怎么了?”英儿一双美目满是焦急,似要射出火焰般。
“前线告急!”昕书一愣,此刻英儿墨玉般流水眸子中唯独他的身影,一时竟有些懵了,“奸细为害,秋天水中计,被困南疆荒林,若援军再不赶到,恐怕就要危险了••••”说完,似又懊恼着,紧皱了眉头。
“就这样啊?”英儿忽地放松了语调,挑了挑一边的眉毛,转身又坐了下去,捧着茶盏悠闲的抿了抿,秋天水对她来说本就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恩,更确切的说,此时的他已经是落霞的夫君了。
“这次不同以往,危险的很!”昕书冷厉的眸子闪过一线精光,端坐在英儿对面,紧锁住英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向你借毛家人一用!”
“为什么?”英儿嫣然一笑,室内雕栏玉砌顿失颜色。
“南疆异族,不同蛮人,用的是妖异之术,乱人心智。对付他们唯有南毛北马的降妖之术。”
“哟,先前不知是谁说人家鸡鸣狗盗之徒!转眼就变成降妖大师了,”英儿依旧温柔的笑着,白纱下看不到表情,却可以想得到那戏谑的嘴角微微翘起,昕书语塞,他是一介武夫,仅凭一时心意说话做事,何曾想过对这样的普通武林人物,也要恭恭敬敬,字斟句酌,而那毛家六人早就与英儿一条战线,浓眉拱起,鬓发直竖,气势汹汹的起哄着不干、不干,英儿见目的达成,接着道,“他们还要护送我千里寻夫呢!”
说罢咯咯笑了,眼神却不曾离开昕书。
“英儿,国家大事为重!”无奈的,冷冷的语气中夹了些恳求。
“那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如何?”狡黠一笑。
昕书知她不是易于之辈,可当前有求于人,只得默许了。
英儿转过一直放在昕书身上的眼睛,茫然看着远方,却又似眼中空无一物,正色道:“这第一,我要你完成任务后陪我寻人,有书哥哥功夫若此,英儿自可一路畅快游玩,不必提心吊胆了。另外两个,暂时还没想到,相到再告诉你啦!”
昕书略一沉吟,这些要求也不算过分,便爽快应承:“只要不违反道义原则,任何我能力范围的事情,但求表妹吩咐!”
又是一声擂鼓阵响,有急速狂奔的士兵来报:“南疆大乱,前线伤亡惨烈,现命昕将军即刻召集全国军医,同往前线!”大厅里顿时哑然,兵刃之伤尚可以金疮药救之,妖异作乱就很难说了,英儿环视毛家6人,黝黑的脸庞愈加阴沉,个个眉头紧皱,想来情势比预想的要困难许多。
砰!一声瓷器碎声打破沉静,暗香哇的一声哭了,众人莫名其妙的盯着她,她也浑然未知,自顾自的哭声更响。英儿知道暗香一向老成持重,绝不会轻易落泪,因而上来轻拍她颤抖的背,一面取出手帕为她擦干汹涌的泪水,一面柔声问道,“暗香,这是怎么了?何事如此惊慌?”
“小姐,”暗香抬起水汪汪的大眼,惊惶失措的抽泣着,不成声的断断续续道,“我家人••全被发配到••••南疆了••••南疆如今祸乱••••不知他们此时是否尚在人间?”
一直以来英儿只道暗香全家被发配边境,却不曾问过究竟在哪里,更从未设身处地为暗香考虑是否想念家人,自以为如今的她不愁吃穿,又四处游玩,同自己一样自由潇洒,却不料她始终同自己不同,‘家’才是她的归属。
英儿揉了揉暗香颤抖的肩,将她半拥着,安慰道:“现在哭也不是办法,你家人吉人自有天相,想你自己流落风尘,不也完璧归来!想念他们的话,就同书哥哥一同过去寻吧!”
“小姐”,暗香哽咽着,泪水朦胧了双眼,颤抖着声音“多谢小姐成全,小姐恩情暗香只有来世再报!”
“呸,呸,呸,说什么来世,今生你好好活着,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