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尘》萧璟宁

23、似曾相识 历史总是惊

　　贞观十七年的天气很不错。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转眼就到了年末。
　　因安阳王病情反复，皇后带着幼女避居洛阳，其后皇帝也把国事扔给了太子躲到陪都享福了。当然，同样享福的还有靖国公李承恪、济阳郡王李承泰、云阳郡主李承佑、六公主李承澜、七皇子李承平、八公主李承嘉、城阳郡王李承治。简而言之，除了太子，大家都跑路了！
　　正在逗弄妹妹的十公主和十一皇子表示——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太子皇兄保重。
　　李元继与李承乾不是当年的惠宗与睿宗——皇帝恨不能把皇位塞到储君怀里能，自己跑多远就多远。杨勇、李元初的例子在那儿摆着呢！
　　比起被其他兄弟弄死，然后千古留名这个选项，李承乾更愿意登上皇位，弄死兄弟，然后名留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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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亲啊……九哥他……九哥不理我啦！”安阳亲王，皇十二女李承渊用一种被辜负的哀怨语气对皇后说道。
　　“你要是再把果子汁往他头上倒，估计这辈子也看不到他了。”古灵精怪的女儿什么的，长孙皇后根本是拒绝的！天知道自从李承治出生，皇后殿下的身体就开始日渐衰弱。谁能想到，一时酒醉竟然让她又来了一把老蚌怀珠！女儿体弱多病是情理之中的，可女儿能分分钟搞死儿子什么的就很意料之外了好么？
　　“可是母后啊……九哥，九哥自己同意的呀。”十二殿下一脸委屈和无辜。
　　皇后捂脸：“他是怎么同意的？”
　　“九哥自己说：‘我喝？喝个头啊！’儿臣不过是满足了九哥的想法嘛。”安阳亲王嘟着嘴，用力地挥了挥娇嫩的小粉拳，“本王，真是个好妹妹呀！”
　　皇后，皇后殿下接受不能！
　　“母后～～！”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传进来，皇后已经生无可恋——本殿要称病！本殿要罢朝！本殿要做一个安静的病皇后！
　　“母后给儿臣做主啊！”六公主和七皇子异口同声地哭诉道，“哪有这么欺负自己兄弟姊妹的？！”
　　后面慢慢悠悠晃进来的八公主已经可以说明大部分问题。李承嘉心虚地看了看皇后不善的脸色，转而恶狠狠地瞪了七皇子一眼，行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少折腾你七哥，母后就安了！”皇后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女儿，转而对得意洋洋的七皇子教训道，“你也别笑！承澜到底哪儿得罪你？从出生就没消停过！”
　　七皇子和八公主尴尬地笑了笑，又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当年长孙墨生下六皇女李承澜就开始着手准备去冰雪了。没想到李承澜刚满月，后宫暴出了梅婕妤怀孕四个月的消息。再一次深感男人不可信的长孙墨果断延迟了出发的时间，好好的整顿了一把后宫事务。没过两个月，又查出了宁昭容怀孕三个月了！长孙墨整个人都是郁闷的！——还能不能让本殿愉快地跑路了？！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七皇子生而丧母，八公主的昭容娘沉溺青灯古佛。
　　本来就觉得孩子都是讨债的混蛋的皇后殿下抱着“死一个是死，死一群也是死”的崇高理念，把三个孩子一起养大了，养大了！养大了……
　　“母后，和女儿一起去嘛。”八公主拽着长孙墨的袖子，“我很久没有出去玩了。”
　　“嘉儿，上个月你不是才从长孙垒那里回来？”长孙墨按了按额角，愈发不想说话了。
　　“啊……舅舅……要不是十二……”下意识捂住嘴也吞不掉说漏的话。李承嘉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长孙墨，沉默了。
　　“李承渊！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因为不靠谱的姐姐说漏嘴而不得不面对母后暴怒质问的安阳亲王李承渊笑得非常淡定：“母后啊……生气会老的。冷静，冷静点儿啊！那个，您要不要来一碗沙冰什么的？上次您不是和舅舅说很好吃吗？”
　　“是吗？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这满殿的人，都是你的下属？还是闵国公胆子已经大到泄露宫帷之事？”
　　“咳咳咳……”这么不搭线的思考方式让安阳王很懵！才五岁的十二皇女实在是跟不上亲娘飞一般的思维。她呆愣愣地看着亲娘长孙墨，第一次露出孩子般的焦急与窘迫。
　　长孙墨不知该心疼还是欣慰，她挥退了宫娥侍从，看着四个神色各异的儿女，对李承渊轻声道：“慧极必伤。从前我看为善如此，如今看你亦如是。”转头看向尴尬地李承嘉：“你事事要强，又是一副侠义的性子，偏偏藏不住事。嘉儿，生在皇室，你将来注定是一家主母，如此行径，迟早祸及满门。我想压一压你的脾气，到底是失策了。”长孙墨见李承嘉摸了摸眼角，似乎很委屈，暗自摇了摇头，一手一个将李承澜和李承平姐弟俩拉到身边：“阿平是男孩子，眼界要开阔一些，多少东西是旁人求而不得的呢？”又对李承澜说：“你是我第一个女儿，我却没在你身上花太大心思。哪怕是对阿平，我也比对你关照的多。我承认我对你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承澜，我并不是不爱你。相反，正是你的存在承载了太多的爱与恨，我才你办法面对你。但是，我始终希望你幸福。因为我是你的母亲。”
　　“娘亲……”狗腿子说的就是眼下这位最得宠的安阳王了！一把抱住长孙墨的手蹭蹭蹭！蹭个没完啊蹭！被挤到一边的六公主点了点倒霉妹妹的额头，把倒霉孩子脑门戳红了一个点儿。安阳王“嗷呜”一声捂着脑门躲到一边自己委屈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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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门外，李元继默默地站着。
　　当年的承乾殿里，他们也是这般无忧无虑地追着打闹。隋明帝夫妻劝了这个，漏了那个。制住那个，又跑了这个。再没有比那时候更悠闲纯粹的时光了——并不是岁月抛弃了世人，而是世人抛却了光阴。皇帝如此想道。
　　殿门口的阴影消失，大宫女悄悄回禀了皇后，见主子不在意，也就当做不知道。
　　似曾相识？是啊。就连如今的朝堂局势又如何不是与先帝之时相似呢？可是阿泰……未必有李世民那般的英明果决。至于乾儿，这个名字，就注定了他无缘帝位。长孙铭面上装糊涂，心里痛得要死吧。长孙墨想着，看着一屋子追逐的半大少年们，不禁徒增感慨。
　　安阳王歪着脑袋看着皇后，小大人似的托腮沉思。
　　皇后：……
　　长孙墨忍不住摸了摸小女儿的头顶，又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颊，然后笑了。
　　安阳王无辜的捂着脸，满脑子都是一种叫做“亲娘无情无耻无理取闹怎么办？好急的，在线等！”的情绪在刷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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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乐的日子总是容易消逝。
　　贞观十八年二月十一，安阳亲王薨。帝后具罢朝。——《西唐逸事》
　　王讳承渊，帝之嫡幼女也，高宗同母妹。贞观十八年二月十一，薨洛阳，葬于安国观。帝后悲痛不能视事，乃令太子、靖国公、济阳郡王共监国。二月二十五，追封楚王，谥曰敏。高宗永徽六年，加赠洛阳公主，谥曰纯。世称楚敏王。哀宗时，皆称纯敏公主。——《西唐帝国太宗诸子传》
　　“渊儿！我的渊儿呢？！你们把我的渊儿带到哪里去了？快把渊儿还给我！”长孙墨像个疯子似的在整个坤德殿里乱窜。看到一个人就抓着问李承渊的下落。宫娥内侍们除了跪下说着“皇后殿下息怒”，也不敢多嘴半句。
　　“你们下去吧。”皇帝的话传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纷纷行礼告退，还贴心地关上了大殿的门，并自发地在三丈外形成了严密地封锁线。
　　“渊儿……我的渊儿……”
　　皇帝没好气地冷眼看着皇后闹腾，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开口威胁道：“信不信朕明儿昭告天下，说皇后疯癫了？”疯子能做与皇帝一同临朝听政的皇后吗？显然是不能的。
　　“你害死我的渊儿！”皇后怒气横生，她攥着皇帝的领口，恶狠狠地说道，“你还我渊儿！”
　　“长孙墨！你不要无理取闹！朕没杀了那个野种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皇帝同样觉得自己委屈。
　　“那是我的女儿！我长孙氏的嫡系嫡支！跟你李家有半个铜板的关系！你绝我后嗣！断我传承！说什么仁至义尽的屁话！”皇后口不择言地骂道，“你不顾君王遗训，是为不忠，不理父亲遗愿，是为不孝！出卖儿女，是为不仁！污蔑发妻，是为不义！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牲！”
　　皇帝唾面自干，冷笑道：“那你告诉我，她是谁的女儿？你和哪个野男人搞出的野种！？”
　　“你和哪个女人搞出的野种我还没问！李承瑞到底是什么东西？！”长孙墨反唇相讥。
　　“他不是东西！他是我儿子！”李元继话一出口就知道要糟。
　　果然皇后嘲讽地一笑，得意道：“摊上这么个爹，他也的确不是个东西。”说着平静了下来，“我对不起天悦。”
　　“果然是她！老五这个混账！”江陵公主和秦／王之间的恩怨简直就是一部长篇传奇故事！其中最经典的莫过于“请立桓山郡王世子”和“太上皇逊位”两件事。兄妹俩都是拉得一手好仇恨！绝对，是亲生的！
　　“少来！渊儿究竟在哪儿？！”长孙墨紧追着这个问题不放。
　　“李建成和李守祯的下落，你会告诉我？”李元继道。
　　“你！李世民！”
　　“朕没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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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慎国迎来了一场欢庆。世子和议政王还朝，国主亲自在边关相迎。
　　承渊抱住李元落的脖子，怯生生地看着一大片跪拜的人们。
　　国无储君，王嗣无继，宗庙有失。这是北慎宗亲心头久久不散的疑云。至于莫名奇妙地成为议政王的西唐公主以及世子为什么和安阳王这么像这种小事，真的不重要！
　　“谨承先代遗泽，即日起，册皇长女萧承渊为辰王，立为世子，承继宗祧，敬告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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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深莲！李元落！”长孙皇后恶狠狠地低吼着这两个混蛋的名字，做了一个很要命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