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尘》萧璟宁

14、再次一统 西唐帝国，

　　砸死了宇文植出了气的李元霸很愉快地带着那颗脑袋回去继续防御南蛮了。在官道上哼着小调，悠然自得地策马狂奔的李元霸绝没有想到同一时刻的定阳关上，李元初被敌将一箭射穿了右肩，整个关隘已经是岌岌可危。
　　这次带队入侵的不是北慎国了。换成了北越、北迁、北动三国联军指挥。北慎国因为国主新丧，新君初立，只派了一万人表了个态度而已。等到李元霸到了定阳关看到满目疮痍，汉王殿下再一次愤怒了。打架杀人什么的，李家四爷从来都不含糊。看着李元霸带着亲近的三千军士直扑那气势汹汹的三万联军前锋，李元初的手开始发颤，人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不知是不是因为右肩那蚀骨的疼痛。
　　“长兄，你还好吧？瞧瞧那些没用的家伙，八成哭着回去找娘吃奶去了！要不然，咱们杀过去得了！这帮龟孙子！真会找事儿！”李元霸骂骂咧咧，听在李元初耳朵里却是变了味：这是在讽刺自己无能吗？李元初的左手渐渐收紧，想起了李元霸带着悠然去李元继府上的事。还有那长安行猎时，长孙墨对悠然的百般维护。李元继，李元霸！不动声色地松开左手，李元初的双眸里划过一缕灼热的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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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仁殿早朝，例行的奏报过后，百官静静地等待着退朝。
　　“报！八百里加急密报！”
　　“什么？是三皇子？还是大皇子？”
　　“沧浪江决堤还是越州地龙翻身了？”
　　“不会是杨氏一族兴兵了吧？”
　　“景州出事了么？”
　　议论纷纷之下，瘫软了的传令兵已经被架上大殿。密折很快送到李渊面前。文武百官只看到皇帝原本淡然的脸色瞬间铁青，一把将奏折扔到了地上。
　　“汉王许国，追封瑞亲王。着礼部，全国举哀，守孝三月，废朝一日。”李渊的声音十分淡定，那一分冷静让人心惊胆战。汉王全称汉中郡王，这次追封也是极尽哀荣了。可，又有什么用呢？
　　一直闭着眼睛在一旁听政的窦皇后突然睁开了眼睛：“老四……真是……”
　　“请皇上、皇后节哀。”百官躬身行礼。
　　“传旨，令皇长子返京，皇三子震慑定阳关，瑞亲王妃即刻镇守冰雪，不得有误。”李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皇六子随同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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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弟……李建成！”李元继接到圣旨时咬紧了牙关，“自此以后，再无兄弟之情。不休不死，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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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父亲，终究是站在我这边。李世民，现在，我们谁也不能回头了。”李元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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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雪？呵呵，冰雪啊……李建成，李世民，做你们的兄弟，何其无辜啊？镇守？好一个镇守！李家，李家？李家！罢罢罢！既是早猜到了今日，就走这一遭吧。”悠然抬头看着那星空如水，神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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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父皇怎么会……”长孙墨从床上坐起，左手握着棉被青筋暴露，“然儿……来人！备车！不！备马！”
　　“夫人？”丫鬟惊讶地叫道。
　　李渊登基，在李元落成亲后，依次封李元初为镇国公，李元霸为定国公，晋李元继为襄国公，李元吉为楚国公。出征前，却独独立李元霸为汉王。
　　襄国公夫人长孙墨厉声喝道：“还不快去！”
　　“是！”丫鬟连忙向外跑去。
　　“但愿还来得及。然儿，千万别做傻事……”长孙墨迅速穿上衣服鞋袜，甚至将房里的轻甲套上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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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来了。”晨光微醺，洒在少女单薄的身躯上，让人感到了无限的柔弱可怜。悠然坐在马车里，挑起车帘子看着戎装半掩的长孙墨，露出一抹安然的浅笑。一缕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圣洁而光辉。
　　看到这一幕，长孙墨原本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然儿……”她干巴巴地叫了一声，“你能不能不去……”
　　“嫂子又逗我开心呢。圣旨已下，哪还有反驳的余地？再说了，故土难离。这么些年过去，我也想回去看看了……”悠然的脸上笑容不减，竟是有几分急切与期盼。
　　长孙墨闻言“霍”地一把推开车夫，登上车子。帘子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然儿！”长孙墨半压着悠然，两人抵在了车厢壁上。
　　灼热的吐息喷在脸上，饶是悠然向来冷心冷肺，双颊也不由得一片微红。
　　“恭请皇嫂教诲。”悠然语气平淡地说。
　　长孙墨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那突如其来的勇气和冲动也被这六个字消磨得一干二净。她放开人，坐到那人对面，道：“你的身子太弱！四弟已去，你也该善自珍重才是。”
　　“若是可以，我又何尝不想？冥羽，谢谢你。”悠然自嘲地笑了笑，“我该走了。你早点儿回去吧。”
　　“我和……”长孙墨又惊又喜地看着悠然握着自己的双手，脑子一片空白。
　　“你还有承乾。再不济，也要顾虑三哥的感受。他没有对不起你。”悠然敛去那份不舍，狠了狠心道，“三年，三年之后，若是你到了那个位置……冰天雪地，海角天涯，我等你。”
　　“然儿……”长孙墨相信，如果悠然真的不想去，一定还有办法。
　　悠然道：“想想杨乾，想想杨广。冥羽，回去吧。”
　　长孙墨贪婪的汲取着手背上的温暖，到底是将冲动和本能压在了内心深处。她站起身，艰难地抽出双手，挑开帘子的刹那再次回头看了看悠然：“等我。”
　　“绝不辜负。”悠然自信地说道。
　　长孙墨下了车，车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三丈开外。
　　悠然见车帘放下，等了一会儿，突然“噗”地一声吐了血。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和兰花若有若无的清香。她抽出袖子里的手帕，看到那上面鸣羽利箭破昭关的绣花忽的愣住了。嘴角勾起常见的温柔弧度，她胡乱地用袖子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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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继和李元初到底没有碰上。也许是怕两个儿子真的刀剑相向，李渊特意让李元落提前去定阳关接下了李元初的事务。
　　武德三年四月初三，制曰：储君担社稷之重，承宗庙之显，皇长子建成元初者，朕之嫡长子也。英武仁德，可堪重任，今立为皇太子，上告苍天，下达黎民，咸使闻之。钦哉！——《帝君录西唐太/祖传》
　　在朝臣看起来，这根本就是为了立太子而立太子。
　　在皇子女们看来，不过是偏心的父亲终于忍不住罢了。
　　对百姓们来说，不过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最多将来多一个要自己守孝的人。
　　李元继在定阳关已经驻守两年了。他望着关隘外偶尔扬起的尘土黄沙，眉宇间的愁绪总是化不开。他以为时光如流水，真的可以冲刷掉那份忧伤。现在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奢望而已。
　　“三皇兄，父皇要召你还朝。”李元落这些年过得日渐恣意张狂，“太子说，藩王在外时久，不利社稷安宁。”
　　随着立太子的诏书一同颁布的诏令里，册晋三皇子为秦/王，六皇子为楚王，加江陵公主桓林王衔。
　　李元继扯开水囊将酒倒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天悦此去，多加……小心。”
　　李元落转身的动作一顿，道：“若我不虞，桓林王留给承乾。”若有万一，便保李承乾一世长安无忧。
　　“五妹！”李元继竟然从这话里头听出了死志，他“哗”地扔掉水囊，一把扯住李元落的袖子，“四弟之事已恨我终生，你……”
　　“世民哥，从你逼迫父亲北上帝都的时候就该明白，我们姊妹兄弟，不得善终！”李元落拨开李元继的手下了城楼，迎着烟尘朝北慎国的方向策马而去。
　　“不得善终？是啊！不得善终！一如杨乾！一如杨广！”李元继扬声大笑，而后一甩袖子，下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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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吉跟着太子征战的这两年愈发成熟稳重了。
　　当然，随之而来的是太子地位的稳固和朝堂的日渐宁静。
　　李元纯和李元嘉这对曾被李渊临时拉出来救场，制衡李元继的兄弟也封王外放。
　　很显然，高坐明堂的皇帝李渊要的是太子的一言堂。至少，在所有儿子里要有这个效果。至于朝堂上会不会皇权旁落？李渊整天早朝面对着皇后意味深长的笑容，担心的是外戚专权才对！
　　被怀疑试图专权的皇后殿下每天毫无压力地坐在乾仁殿里，陪着皇帝和百官早朝。她的目光有时落在一身明黄的太子身上，有时会打量还有些许稚嫩的楚王。她平静而温和，从来不发表什么意见，也从来不在意别人指责。当然，也没几个人会指责她。
　　从清洛太／祖景泰帝开始，帝国的皇后一直听政乾仁殿，必要时代替皇帝临朝。这是千年来的传统。自然，妃嫔没有这个资格。历代帝王中，也很少有身居高位的妃嫔。倒是有几个痴情的虚置后宫。
　　为帝王选妃的事儿不是第一次提上议程，只是这一次有些坚决。
　　“母后，您怎么看？”太子温和地笑道。您介意多几个妹妹吗？
　　皇后道：“太子以为呢？”你多几个庶母我可没意见。
　　太子回答：“此皆父皇之意也。”
　　“那与本殿何干？”皇后微笑着说。
　　太子和皇后的潜台词十分明显。
　　礼部一群官员表示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李渊听着觉得好笑。
　　“报～！捷报！冰雪诸国上表来朝！南蛮九国退兵了！”传令兵语无伦次地跪在大殿上，捧着密折的手还在发抖！
　　李渊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
　　“皇上！皇上！找到了！找到了！萧皇后和景阳王！”
　　“什么？！”皇帝和皇后同时站了起来，“萧氏/半烟在哪儿？！”
　　帝后听到对方的话都愣了愣，很快地恢复常态。
　　“江陵公主已令人送入洛阳邺王府。”
　　“朕要巡幸东都。”皇帝看着皇后，“太子监国，皇后辅政！”
　　“李渊！你无耻！”听到女儿反应慢了一拍的皇后怒吼道。
　　不过，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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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渊和萧半烟会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只是不久之后，南隋萧太后颁布先帝诏书，承认了李渊接受南隋禅位的正统性。
　　至此，风风火火的南隋反对势力消停下来。
　　西唐帝国，终于迎来了建国历史上第一个正式的、轩辕区的大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