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尘》萧璟宁

1、南北归一 战乱的时代

　　距离神光时代覆灭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远到连神光时代终结者的姓名也快要被人忘却。南宁大陆随着神光时代陷入了长久的低迷。修罗诀的武道神奇也随着时间流淌而逐渐消逝。但人类并没有因此退出历史的舞台，种族的概念也在几千年间渐渐盛行起来。
　　天下大势分分合合，太多太多的英雄儿女被岁月的史书无情的埋葬。哪怕是南宁大陆的地理风貌也几次更迭。
　　曾经的轩辕城早就成了传说中的存在。那鼎立三分的两帝一皇也不过是刹那芳华。沧海桑田，不过转瞬。沿着如今沧浪之水和关隘山峦，南北朝相互对立也有近两百年了。
　　北朝的大周朝今天十分热闹。年仅七岁的少帝虞衎亲自送丞相杨坚出征南朝大陈。
　　小皇帝其实很疑惑，为什么要打仗呢？既不缺吃又不少喝的，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天灾人祸。一群人来回厮杀有什么好处？至于真假天子，蛟龙之别的辩论，这么深奥话题小皇帝就更不明白了。
　　不过，这不重要。
　　现在已经贵为隋王，摄政临朝的杨坚只想要名正言顺的掌握名义上还属于皇帝的军队。关于小皇帝的想法和疑惑，杨坚表示没兴趣。当然，他更不会去给小皇帝解释什么。
　　野心这种东西，在杨坚把大女儿嫁给小皇帝那个昏禄的父亲时就难以遏制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终究是居于人下。神光一统，光武叛逆。帝国覆灭，皇室倾颓。天下兴亡，犹如昙花。南北对峙，各有千秋。我，杨坚，也要做一回清洛太／祖，四海归心，万国来朝！
　　看着威武雄壮的五万大军，穿着将军铠甲的杨坚坐在马背上，心中升起了无限的豪情。被浮云遮住了半个上午的太阳在这一刻发出万丈金光，洒在这个依然年轻的将军身上。霎那间有如天神降世，神圣庄严，不可侵犯。
　　“朕，祝隋王殿下早日班师凯旋。”小皇帝在万众瞩目下将练习了很久的话背了出来，还真有几分帝王之相。
　　杨坚随意的点了点头。
　　“外祖父！能不能帮我带点南朝的小玩意儿？”小皇帝的眸子光辉灿烂，闪烁着无比渴望的期待和难以抑制的紧张。
　　杨坚觉得心微微钝痛，随即笑着说道：“必不负皇上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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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很残暴。
　　小皇帝以前不懂。
　　他那个整天沉溺于后宫美人的父皇直到死都没有说过。他的母后更不忍心和年幼的他说这些。可现在，小皇帝彻底明白了。
　　鲜血、厮杀。
　　断臂残肢、刀枪剑戟。
　　死亡、活着、半死不活。
　　这就是战争。
　　小皇帝的脸犹如金纸，双目含泪却已经到了流不出的地步。他看着地面上躺着的宫女太监们，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服，也弄脏了金碧辉煌的乾仁殿。也许昨天，他们还在陪小皇帝玩耍。也许不久前，他们才替小皇帝穿好新衣。只是现在，他们和小皇帝已经阴阳相隔，两不相干了。
　　“杨坚！灵皇帝待你不薄！”
　　”贼子逼宫，忘恩负义！”
　　“杨坚！你不得好死！”
　　“皇上是你外孙！你置太后于何地？！”
　　“悔不听武帝之言！未能早除逆贼！”
　　“天不祚叛逆！杨坚！我等着看你死！”
　　终于看到了杨坚的旌旗，还守护着小皇帝的大臣们纷纷破口大骂。
　　“神器之重，归于有德。天授弗取，我心不安。”隋王杨坚的身上仍旧是当日出征，小皇帝为他送行时钦赐的铠甲。此时在大臣们的眼中，光辉是如此的耀眼，又何等的讽刺。
　　场面一时安静地有些诡异。
　　“外祖父……”小皇帝的眸子里除了悲伤恐惧还有疑惑不解。唯独没有对杨坚让他国破家亡和对这种以怨报德的无耻行为的恨意。饶是杨坚已经有了心里准备，面对这个小外孙如此“纯粹无瑕”的目光，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
　　“衎儿……”杨坚的眼神略微浮动，却毅然决然地冷声道，“皇上，退位吧。”说着转身迈步离去。
　　“杨坚！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你这个连外孙都不放过的衣冠禽/兽！”年轻的官员高声怒骂道。
　　闻言，杨坚的脚步停下了，头也不回地说道：“一皇居国，五后同立。莫说是圣君贤王，就是无道昏君也不曾如此荒唐。几千年前，三国鼎立，历代辰帝最多不过两宫皇后，还是不得已而为之。”
　　“隋王殿下，灵帝失德不假，皇上何其无辜？您的嫡长女是孝武帝亲自下聘替当时还是太子的灵帝娶回的太子妃。她是皇上的嫡母啊！您不为外孙考虑就不为女儿想想吗？就算您舍得女儿，可曾想过隋王妃殿下？”苍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王妃娘家从高祖父开始世代辅佐皇家。难道，您要王妃一辈子都背着骂名吗？”
　　沉默了一会儿，杨坚继续迈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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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你怎么能这样？！”杨梅声嘶力竭地吼道。
　　杨坚低沉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女儿的身上，审视之中还带着一丝顾虑：“北周失德，少帝无为。我不过顺应天命。况且，我可以保证衎儿和衍儿一生平安喜乐。太后，替少帝拟诏退位吧。”
　　“天命？平安？隋王殿下，你当哀家是傻子吗？灵帝暴虐，五后同立，如今哀家是唯一的皇太后！你以为，哀家还是当年那个娇羞懵懂的太子妃吗？！”杨梅平静下来，冷冷地说道。
　　杨坚心头一冷，随即狠声道：“北周宗室绵延七代，本王一日杀十人，不知能杀多久？太后，可否为本王解惑？”
　　“杨坚！你放肆！”杨梅愤怒之下对着父亲直呼其名。看着父亲仍然平静无波的脸，杨梅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她是他的女儿不假，可她已经出嫁为人/妻，为人母，说句难听的，不再是杨家人了。死死握紧的双手在掌心留下难以磨灭的伤口。
　　父女俩煎熬着。
　　皇太后和隋王僵持不下。
　　“罢了。只要不杀灵帝诸子，我答应你。”杨梅叹气道。
　　“自然。我的外孙，当然要好好保护。”杨坚回答着，过了一小会又补充道，“你会是隋朝最尊贵的长公主。”
　　“哀家是北周皇太后。”杨梅说完起身进了后殿。
　　隋王杨坚受禅，立号南隋，定都长安，以帝为璐国公，周遂亡。次年，杨坚改元开皇，晋帝为璐郡王，迁居溪云殿。——《帝王录·北周少帝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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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陈君沉溺酒色，荒废朝政。如今百姓怨声载道，百官惶惶不可终日，臣以为，正是大军伐陈，一统天下的时机。”大将军难得上朝，开口就是这般血腥杀戮之事。
　　龙椅上，杨坚凝眉沉思了一会儿：“卿等以为，朕应派何人出征？”
　　礼部尚书出列道：“皇上顺天应民，诛伐无道，不若太子殿下代帝出征。”
　　“储元国本之重，望皇上三思。”户部尚书义正词严地说，“臣闻琅琊王殿下武艺出众，体恤将士，可代天子出征，讨伐逆贼，光复一统。”
　　杨坚的脸上波澜不惊，心头却隐隐有些不悦。皇太子的表现和名声竟然比不过琅琊王？虽然说自己的儿子自己都喜欢。可自己选定的继承人不够出色，杨坚心里到底有些不喜。毕竟，北周就是亡于储君无能，王嗣无继。不过对杨坚来说，二儿子杨广还是很有他年轻时候的风采的。
　　“太子与琅琊王各领一军伐陈。切莫好大喜功，勿伤无辜百姓。须知民心所向，天命所归。前车之鉴，后车之师。”杨坚的语气沉稳，带着帝王对功业的渴望和父亲对儿子深深的关切与担忧。
　　在众臣的见证下，太子杨乾和琅琊王杨广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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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朝在位的皇帝陈宝人如其名。从小就是各种娇惯，极尽享受，被人护得像个宝贝，全无韬略。
　　大军开拔之日，朝廷中的氛围十分微妙。
　　太子的本事大臣们并不陌生。说好听点是仁德纯善，说不好听就是天真烂漫。要是在一个和平年代，这样的储君用来守成倒也无伤大雅。可眼下内有南北对峙，外有异族虎视眈眈，杨乾的储君地位显然是受到质疑的。
　　随着杨坚宣布开拔，杨广朝杨乾拱手行礼。杨乾冷哼一声，掉马离开。杨乾没有看到的是，一直在观察着两个儿子的杨坚心头再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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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乾仁殿早朝。
　　“捷报！皇上！琅琊王大捷！栖霞关已下！”传令官的话传进大殿，大臣们先是议论纷纷，而后向皇帝道贺。
　　“太子呢？”杨坚听了消息也忍不住面带微笑，然后问起另一个儿子的进程。
　　大臣们面面相觑。
　　半个月前太子兵败，可是有不少人被牵连流放、免职。
　　又过了两个月，仍旧是乾仁殿早朝。
　　“皇上！太子大捷！陈朝帝都已破！陈君已被太子擒获！”传令官的话让大臣们如获大赦。
　　“好！”杨坚激动地站了起来，纵声大笑道，“哈哈哈！好样的！乾儿真是做的好啊！”
　　大臣们此起彼伏的道贺声比之前更加热烈，大有一副把皇太子夸上天的架势。
　　只有那些一直关注皇帝表情老臣们看到了杨坚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