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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疯狂的代码1 忌日里的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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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深秋的墓园在晴空白云绿树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安静,圣洁。
夏馨朵把一束白百合花放在父母的墓碑前。今天是她父母的第八个忌日。
从十五岁开始她每年都来给父母送上一束白百合花,然后在父母的墓前呆上一阵子,告诉他们自己的近况,说说自己的心事。
她把父母墓碑上的落叶扫去,擦干净上面的照片。墓碑上照片里的父母美丽而年轻。
如今的夏馨朵集合父母的优点出落得高挑美丽端庄,一头乌黑如瀑布般的秀发松松地挽成发髻束在脑后,特意为今天穿的白色衬衣映衬着娇粉的面容,一条藏青色的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美腿,明丽的凤眼含着淡淡的哀伤和浓浓的思念。
夏馨朵清扫干净了墓地,才坐下来没有几分钟,插在牛仔裤裤兜里的手机开始不间断地振动。她不得不缩短了停留的时间,简单地跟父母说了几句话,便快步出了墓园,骑上蓝色的小电驴。
夏馨朵刚把小电驴拐进花园,好友兼小酒店合伙人彭莎莎就从屋子里蹦出来,焦急地喊:“夏馨朵,你快进来看看。”
夏馨朵动作麻利地下了小电驴,给小电驴关了电,说:“莎莎,别告诉我你煮早餐又把厨房烧着了,我可再没有钱重新装修。”
“不是。厨房没有烧着,所有的房间都好好的。”彭莎莎摆着手解释说,“是有人要住进来。”
夏馨朵的酒店生意好,按理是很高兴,只是今天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她快步穿过院子往屋子里走,说:“你没有告诉客人房间都住满了?”
“我说了。可是他不听,拦都拦不住。”彭莎莎紧跟着夏馨朵不满地抱怨。
夏馨朵来到客厅,三十平米大的客厅门口放着两只行李箱却没有看见它们的主人。
“人呢?”夏馨朵问。
彭莎莎象做错了事情一般畏手畏脚地指了指楼上。
夏馨朵抬头望向二楼,秀丽的眉头皱了起来:“在楼上?”
彭莎莎为难地点点头说:“我拦不住他。不然我不会在今天这个日子拼命打你的电话。”
夏馨朵没有埋怨和责怪彭莎莎。她和彭莎莎是从幼儿园走到现在的朋友,她们甚至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对方。
夏馨朵快步往楼上走。
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有一束光线洒在走廊上,从五年来一直紧闭着的房间透出来的,那间房间的房门在重新修缮后的五年里一天也没有打开过,今天被人打开了。
夏馨朵神情紧张地停在走廊上,打了一个寒战,盯着那里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紧咬着嘴唇慢慢地走过去,到了门口再停住深呼吸了一下,才伸头往房间里看。
在房间的中央,背对着房门站着一个身材欣长的黑色身影,黑色衣服背上有一个银色骷髅头,骨髅头的上半部掩在连衣帽下面,看着有些诡,异,她的心忍不住心悸了一下。
那个身影一直沉默地盯着房间里有窗户的那面墙壁,即便听到了夏馨朵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夏馨朵两手握成拳头,努力令自己平静下来,抬手敲了敲房门说:“请问……”
黑色身影转过身面对她,是一位年纪比夏馨朵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人。
“我要租这间房间。”
年轻男人的语气淡淡的,声音感性。
夏馨朵见他并没有恶意,紧张的心舒缓了下来,礼貌地回答:“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这间房间不出租。”
“为什么?这里不是酒店吗?”年轻男人轻轻勾起唇角挂起一丝不解。
别的客人来也会提出想看看这件房间,在她的拒绝后便不会再纠缠,这个男人例外。
“这里是酒店,这间房间除外。而且今天已经住满了。如果您想入住请预订。”夏馨朵耐心地解释。
“我预订过。”年轻男人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
夏馨朵微微一怔,问:“请问您是用什么名字预订的?”
“古壑。”
“古壑?”夏馨朵很快地将牢牢记在脑子里的酒店房间预订表扫描了一遍后,肯定地回答:“很抱歉,没有这个预订。”
“你确定没有看漏?”
“确定。”夏馨朵十分肯定。她每隔一个小时就会确认一次预订表。况且如此特别的名字她绝对不会没有印象。
古壑纹丝不动,很笃定地说:“我三天前发了邮件来预订房间。你可以翻看一下你的邮箱。”
夏馨朵并没有怀疑自己的记忆,她掏出手机打开邮箱只是为了让这个名为古壑的不速之客无话可说,自行离开。
夏馨朵翻看三天前的邮件,意外地看到了一封来自美国洛杉矶的未读邮件,她点看邮件,邮件内容写的是预订今天的房间,而落款正是古壑二字。
“怎么回事儿?我出门前还查看过邮箱,确实没有未读邮件。”夏馨朵不相信自己会看漏这封三天前收到的邮件。
古壑轻翘的嘴角闪过一抹不被察觉的狡黠笑意。
五分钟前他才把那封预订房间的邮件发到夏馨朵的邮箱里。对于他这样的电脑高手,把发件日期显示成三天前只是雕虫小技。
夏馨朵完全不知道有诈,认真地看完了邮件,然后很抱歉地说:“一定是我的手机网络出了问题。古先生,不好意思,现在所有的房间都已经住满,只好请您去别家酒店。”
“这里不就是空着的房间吗。”古壑抽出一直散漫地插在裤兜里的右手,食指向下点了点地板。
夏馨朵只好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这个房间不出租。”
“为什么不租?这里不是酒店?你如果能给个合理的理由,我会考虑一下是不是不追究你的过失。”古壑走到夏馨朵面前,俯视着她。
她长大了,比十年前更美丽。
那时他只有远远地看着,如今鲜活地呈现在他的眼前,五官的精美令他的心跳急速更甚当年,那双眉眼间清晰可见的丝丝情绪,更是毫不费力地挑动他的心绪。
被一个陌生的男人这样近距离地盯着看,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撩拨着她的面颊,痒痒的,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好闻的香味。
夏馨朵感到很不自然,蹙起了秀眉说:“不租就是不租。这是我的酒店,这就是理由。”
“让我说说你不租的理由。”古壑忽地转过身去,迈动长腿走到紧闭着的窗户前,语气里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慵懒和调侃的意味,果断而有力。
“八年前这里发生过火灾。火最先从楼下的客厅烧起来,接着点着了客厅的窗帘,然后烧上来点着了这里的窗帘,火势慢慢地向靠窗的床烧过去。”
夏馨朵心中一抖神经紧绷起来,死死盯着窗前挺直的脊背。
古壑感性好听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说:“大火并没有完全漫过床,而是在把床烧了三分之一的时候被扑灭了,床上的人得以幸免。”
说到这里古壑再转过身面对夏馨朵眸光犀利,“五年前整栋房子在重新装修后作为家庭式酒店出租,唯独这间一直上锁。这个房间不出租的原因不是因为火灾,也不是外面传说的因为这里闹鬼,更不是老板钱多得烧坏了脑子。”
“真正的原因是,睡在这间房间里的人在那场意外的火灾中幸免于难,却不能面对亲眼所见的火灾情景。虽然不是我想要的刺激的房间令我有些失望,我还是打算租下。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古壑停止了滔滔不绝,夏馨朵依然出神地望着他。
即使背光,夏馨朵也能看出他的肤色是健康漂亮的乔麦色,英气的脸轮廓分明,五官立体,有种混血的感觉,幽黑深邃的眼眸盯上人的一刹那会有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芒一闪而过。只是被他那样看一下,就会让人觉得自己被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剖析得透透彻彻。
欣长的身材挺拔笔直,无论是站着还是走动,毫不做作地透着几许霸气,令人忍不住被他吸引。
古壑嘴角那抹自信满满的微笑令夏馨朵清醒过来。
这个人以为自己是谁!私闯民宅不说还劈头盖脸对她胡说八道一通。拿些道听途说的东西来炫耀想让她答应把房间租给他,门都没有。
“出多少钱也不会出租。请您另找别家!”夏馨朵心平气和地说,她是做开门生意的,不能得罪任何一位客人。
古壑加深了那个吸引人的微笑,说:“你很专业,看不出一点儿破绽。这样装没用,我知道,你在心里说我胡说八道。因为被我完全说中了心事很生气。”
“再不走我就打一一零!”夏馨朵沉声下了逐客令。
古壑渐渐深入的语言让她开始感到慌张。在他面前多呆一会儿,似乎会把她最后的一点儿秘密都挖掘出来。
古壑离开窗户走过来,在夏馨朵面前停下来,深深地凝视着她。
夏馨朵费了好大的劲才克制住逃走的念头。
古壑不急不缓地往楼梯口走,感性的声音在走廊里清晰地响着:“液化罐煤气泄漏引起爆炸,五死一伤。这样的天气在客厅里点煤气灶吃火锅,门窗全开着,很明显,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