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候流年》红尘似火

27、27、无素发疯

　　黎熙公黎无素在公孙燎策反之时，便被公孙燎囚禁。从无素登上王位后不久，公孙燎便开始了夺权篡位的计划，一面厉兵秣马，一面暗中命人在黎熙公的膳食中掺入慢性毒药，后来更是得到一有利助手，黎姈。黎姈的出现为公孙燎叛变制造了绝佳机会和有利后盾，可是当计划实施之时，黎姈却反悔了，定要找到弟弟黎易才肯将黎熙公置于死地，而当时的黎熙公已然病入膏肓，根本不需要多费功夫，扶持傀儡黎渊为帝并不是非要黎姈不可，黎姈无疑成了一枚弃子。
　　于是黎姈出逃，带着神智不清的黎熙公进入了鸿羽宫的地道，她本想问出弟弟黎易的下落，可黎熙公早已忘记当年的罪行，而公孙连云紧追不放，她不得已将黎熙公抛弃在错综复杂的地道，自己寻着暗道找到了母亲曾告诉她的那条“死路”，那里囚禁着这个国家最深沉的秘密。公孙连云听从父亲公孙燎的指示，故意将黎姈放出地道，意在让她出城通风报信给黎穆引黎穆进入王城，见黎姈慌乱逃走便退回鸿羽宫，并将半途发现的黎熙公带了回去。那时公孙父子正苦恼对付突然出现的黎穆，便无暇顾忌黎熙公的死活，将黎熙公软禁起来，直到黎城城破，公孙大军大败而逃。黎熙公一直以为孟远君与齐鸿谋反，公孙燎誓死守护王城，仍旧不敌，不得已弃城而逃，可见黎熙公已经昏庸得无可救药。
　　也幸得公孙燎当时无暇顾及无素的死活，否则他定不会那样顺利撤入霍国，得霍国公援手。
　　逃往霍国之后，黎无素被霍国公仍以一国之君来相待，将其安顿在清月宫静养，并派御医为其拔毒。黎熙公尚不知自己的处境，一味贪欢享乐，在清月宫里过着不次于黎国王宫的奢靡生活。当然，这也是的公孙燎想要以酒色让黎熙公彻底沉沦，日后夺下黎城之后，也更容易将其掌控。
　　此时，无素正在霍国公为其精心准备的温柔乡中沉醉不知梦。
　　“王上！王上！”一个太监跌跌撞撞闯进殿内，像是受了惊吓，也忘了现在自己的主子正在尽情贪欢，一个踉跄摔进了莺歌燕舞的“温柔乡”，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就奔到无素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无素脸色大变，“噔”的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世子，是世子……奴才看到世子了！”太监是黎熙公无素的贴身侍从，当初公孙燎囚禁无素时将其一并囚禁了，随后一并被押往了霍国。
　　“啪！”
　　黎熙公正沉醉美人的酥软怀抱，乍一听这一句话，一个耳光狠狠扇了过去，大怒：“混账！说清楚，一个世子就能把你吓成这样，没用的废物！”
　　“是，是世子黎穆，是那个世子黎穆！”
　　“你说什么？”无素一惊，倏地站了起来，拔了床头的剑惊恐地左顾右盼，吓得美人儿惊叫。
　　“奴才，方才奴才在外间，看到一个少年在花园里，奴才以为是哪个不知事的公子走错了门，便将他轰走。可是，奴才看到那张脸时先是愣了，觉得那人像极某位公子，可奴才实在没想起来，等奴才回过神来时，那人已经不见了。奴才才想起来，是世子！那人像极了世子！”太监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地回话，冷汗也禁不住冒了出来。
　　无素顿时吓得两眼一突，跌进了锦被中：“黎穆找来了？在哪里？在哪里！不！不，他怎么可能没死，他明明死了，我亲眼所见，那个血肉团子，怎么可能没死，绝对是假的，绝对是假的！不……这里是霍国，他不可能找来，不可能……”无素慌乱地从一团锦绣中奔出，衣衫不整地四处翻找衣物，他狂躁地抓着蓬乱的头发，急得乱转，继而厉声吩咐：“快，快，我要见霍公，我要见霍公！去，去备轿！”
　　就在那时，一阵狂风撩起满室馨香，薄如蝉翼的纱幔后，一身白衫的少年冷然一笑，悠然转身，犹如鬼魅一般消失。
　　黎无素顿时吓得神魂聚散，疯狂地踢着那个太监，大吼：“快！杀！杀了他！拿我的宝剑来！杀！杀！我要杀了他！”
　　那太监连滚带爬的跑去取宝剑，发现宝剑只剩下了鞘，慌道：“王上，剑，剑在您手上！”
　　无素才惊觉自己手中握着剑，冲过去就对着纱幔乱砍，口中说着黎穆纳命来的胡话，宫女也早已惊散，太监吓得浑身哆嗦，却又不敢扑过去阻止，只得躲着无素胡乱劈砍的剑，冲了出去，大叫着：“来人！来人！”
　　闻讯的太监都赶了过来，只以为此人已经疯癫，不敢靠前。
　　等霍国公和公孙燎赶来时，无素已经砍伤了几名太监，蓬头乱发地挥着剑，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身上也溅满了血迹，看上去极为狼狈。
　　霍国公蹙眉地看着这一幕，对无素深表同情，昔年黎国第一公子，今日竟沦落如斯？真不知是因果报应，还是天薄良才！
　　就在这时，无素回身看见又来了人，回身就是一剑朝霍国公劈了过来！
　　公孙燎一皱眉，劈手夺过他手中的剑，将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怒骂：“你发什么疯！”
　　像是被摔醒了一般，无素骤然看清眼前的人，如遇救星，也不顾有多狼狈，连滚带爬地扑到公孙燎身边，抓住他的衣摆迭声道：“黎穆！黎穆！是黎穆！他找过来了，他找过来了！相国，快！杀了他，杀了他！”
　　公孙燎脸色一变，他环顾锦环宫，除了满地狼藉以及无辜者的尸体，哪里有什么人？然而一阵寒风穿堂而过，撩起满室残纱和血腥，他不由哆嗦了一下，他转脸看向霍国公，竟也发现对方脸色有几分古怪。
　　“霍公！救我！救我！他会将我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当年……当年……不，霍公，一定要杀了他！我们现在就出兵，杀了黎穆，我都可以给你，什么都可以！”
　　霍国公不由一笑，公孙燎立马截住黎无素的话头，冷笑道：“你还有什么？除了你这半死不活的人，你以为黎国还是你的天下吗？真是大言不惭！”
　　无素的手一顿，突然目露凶光的朝他扑了过去，口中大骂：“公孙燎，你要逆反了不成，我要杀了你！”
　　无素俯身寻剑，却被公孙燎一脚踢到了墙角，“嘭”的一声，无素撞到墙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没用的东西！”公孙燎碎了一口，不想与他纠缠，对霍国公道：“霍公，我看，还是将这疯子锁起来比较稳当，不要破坏了我们的计划才是！”
　　霍国公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他对侍从使了一个眼色，便有人拿来了锁链，几人将黎无素拖了出去，一路上传来无素大骂的声音。
　　公孙燎与霍国公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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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国王宫，冷月星稀，银河不语。
　　这已经是失去师傅消失的第七日，他在桃山寻找了几日，依旧无果，这是预定出兵霍国的日子，他迫不得已回来了。他想，只有将一切结束，他才可以安心的离开他的国土，去寻找他一生的牵绊……
　　然，直到某一日，他才后悔，为何曾没有那样的疯狂一次，舍弃一切的去追寻，否则也不会如此遗恨……
　　黎国王宫的月看上去格外凄凉，弦月如勾。
　　黎穆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了宝座中，几日奔波和寻找，让他的心绪更加烦躁起来，而偏偏还有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在眼前不时地晃悠，让他的心莫名地想要嗜血。
　　“我说过多少次了，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踏进这里一步，黎姈，你是在挑战我的极限吗？”黎穆抬眼看着黎姈缓步进来，点燃熏香，剪掉碳化的灯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声音也冷了几分。
　　黎姈无言地做完这一切，便颔首退了出去。
　　一股怡人的桃花香气消散开来，黎穆精神不由一震。
　　“站住！”他出言，叫住了刚踏出门口的黎姈。
　　黎姈顿住，抬首一脸询问的样子。
　　然而，黎穆却不知该说什么了，沉默许久，他忽然叹了一口气：“以后不要燃这种香料了……”
　　“是，姈儿知道了。”黎姈很温顺地回答。
　　这些日子，黎姈十分体贴乖顺，自己的脾气愈来愈暴躁，然而无论怎样发脾气，这个女人都不曾有半句怨言，反而收敛了以前的伶牙俐齿，变得沉默起来。
　　他不知道黎姈做这一切到底有什么目的，此刻他也不想知道了……
　　“对了，你收拾一番，明日随我远征！”黎穆突然道，只有尽快解决掉黎国的威胁，洗耻雪恨，找到孟远君，他才能尽早离开。
　　黎姈一惊：“远征？穆哥哥要征哪里？”她以着急，又忍不住改了称呼。
　　黎穆脸色一寒，黎姈立时意识道：“王叔要亲征吗？那黎国怎么办？您刚刚继位，如何能亲征？”
　　“那不是你该过问的事！”黎穆冷然道。
　　“可是黎国才经历过大战，各方诸侯都在觊觎，若你走了，四方诸侯国必将蠢蠢欲动，那黎国就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了！”黎姈急道，她相信，她能想到的，黎穆一定也想到了，可是为什么，他还要一意孤行，进攻霍国？难道他的仇恨真的那么深吗？还是……有什么别的事吗？
　　“我说过那不是你该过问的事，你现在只需要去准备，听见没有！”黎穆大吼了一声，桌子也被他的掌力震得咯吱作响。
　　黎姈不敢再问，只得道：“姈儿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