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候流年》红尘似火

13、13、杀伐之血

　　“幽？”晔白惊呼脱口，第一时间将昕媛护在身后，来人正是炎天宫梓辰的护法，幽。如今幽已经下城楼应战，那站在远处塔楼上的人是谁？是六殿下梓辰吗？他的心陡然沉到了低谷，六殿下梓辰是星河城城主的心腹，梓辰随意不会出城，除非有重要的事情，梓辰才会命令梓辰代他来办，梓辰来到这里，到底所为何事？

　　“哟，这不是我们的昕媛郡主么，怎么……”黑衣随侍鄙夷地看了一眼昕媛肥胖的身体，轻蔑道：“如此还真是不敢相信郡主竟堕落如斯……”

　　昕媛还处于厮杀的兴奋中，哪里有时间理会幽的讽刺，反而是晔白皱了皱眉，道：“请殿下慎言！”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幽眼中的鄙夷更甚：“肮脏的奴隶！”

　　晔白的脸色瞬间白了白，他没有辩驳，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昕媛却不服气了，她最看不惯这样的嘴脸，爆出了她的狮子吼：“你这丑八怪，骂谁呢！”

　　空气瞬间凝滞！

　　一般其貌不扬者多在意自己的容貌，更别说像幽这样先天缺陷之人，幽虽然是小妾所生，但也有一半是星河城王室正统血脉，相貌也是俊美非常，可偏偏他的蔷薇印记长在了那张俊脸上。而后他专心于修习暗翼术法，被阴魔之气所侵蚀，整个人犹如骷髅一样惨白吓人，随着灵力的增加，他脸上的蔷薇印记越发显得狰狞起来，让许多人望而生畏，因此星河城之人对幽护法的容貌甚是忌讳。

　　幽阴霾的眼，瞳孔剧缩：“你敢再说一遍？”

　　“有什么不敢的！丑八怪！丑八怪！”昕媛就是个不怕死的主，她特有的狮子吼瞬间激怒对方，幽的怒气顿时变成可怖的黑气，向昕媛袭来。

　　昕媛明显愣了一下，待她反应过来时，晔白和黎穆同时用剑气挡住了幽的攻击，然，毕竟实力悬殊太大，三人被那样排山倒海的灵力震飞出去。

　　“不愧是拥有梓颜的魂印，没有灵力也能挡住我一击！只可惜，没有灵力，还是一只被人轻易捏死的蚂蚁！”幽慢悠悠将手缩回斗篷中，斜睨着跌落在地的几人，冷言嘲讽。

　　此言一出，所有人震惊。

　　纵使黎穆对星河城的事知之甚少，纵使体内翻江倒海的震荡让他快要晕厥过去，然而，在听到那个名字时震惊得无语复加。

　　梓颜！

　　他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黎穆拭去嘴角的血迹，“你说什么！说清楚，梓颜是谁！”

　　“小穆……”猛然惊醒的昕媛忽然意识到什么，紧张地唤了一声，可话还没来得及说，一股大力将她推进了重重包围中，继而一道强大的结界隔断了她与黎穆的世界。晔白在幽出手的刹那，回身护住昕媛，却没想到他真正的目的是对付黎穆，等反应过来时，已经陷入了包围中。

　　黎穆见状一惊，执剑抢步上前，厉喝，“住手！你到底想做什么！”

　　幽邪笑：“自身难保，还顾别人呢！就殷华能教出什么好徒弟！”

　　“嚓——”

　　黎穆猛地刺出一剑直抵对方喉咙，然，对方动也不动，只是望着他徒劳的举动，一脸鄙夷。

　　黎穆皱着眉，只觉得胸口压抑难耐。

　　“怎么，是不是觉得特别饥渴？想要饮——血——啊——”幽用怪异的声调说着，伸出舌头舔尽了粘在之间的鲜血，一脸诡异的享受。

　　望着那一抹诡异的红在幽唇间跳跃，黎穆瞬间又觉得胸臆之间，有什么呼之欲出！

　　幽也不理他，自顾自地说：“殷华自以为能够做得天衣无缝，妄图改变这一切，可天理昭昭，世上怎么能容得下只懂得杀戮的血！”

　　杀伐之血！

　　他猛然一惊，好熟悉字眼，似乎有些事情在一瞬间从他脑海里浮了出来。

　　“姑姑，那个孩子似乎不太对劲，你当真要救他吗？”

　　“自然，我既然捡了他回来，又岂有不治之理。更何况这个孩子筋骨都已经断成碎片，却还能以奇怪的姿势愈合，你难道没发现什么吗？”

　　“有什么不对吗？”

　　“我想，他体内只怕流着杀伐之血，黎明将至，杀伐之星又将崛起了……”

　　那一年在意识模糊中听到的只字片语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他不知道自己当年是怎样从悬崖上摔了个粉身碎骨，他只知道在不知昏迷了多少天之后，他醒了过来，爬出了深谷……

　　难道就是师傅所说的杀伐之血吗？

　　杀伐之血……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姑姑，既然小穆体内流着杀伐之血，若是留在身边，岂不是很危险？”

　　“杀伐之血对我能有什么威胁，我怕的是穆儿……只怕穆儿某一日会驾驭不了那样强大的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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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所主的星辰是一颗杀伐之星，你此去给黎国带来的不是救赎，是灾难，穆儿，我不想你的双手沾满血腥，你可知道？”

　　“杀伐之星？”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见黎穆脸色不断变换，幽笑得更加得意。

　　黎穆定了定神，冷笑，“我当星河城的人有多大本事，不过是靠如此卑劣的激将法耍耍嘴皮子！”

　　幽脸色一变，然瞬间又挂上了诡异的笑，“不信么，何不去问问殷华？看看你的宝贝师傅怎么回答？”

　　黎穆不语。

　　“怎么，不信么？还是不敢？不如让你自己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揭穿殷华的谎言，让你看看那个女人有多贱！”

　　话音未落，他一掌击中黎穆胸膛，瞬间，黎穆胸前衣襟破碎，一朵蔷薇状的印记赫然出现在他的胸膛，放出刺眼光芒，他的心就像化成粉末了一样停止了跳动。仿佛有什么突破了禁止，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心口汹涌而出，那一道白光穿透结界，像利剑一样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他仿佛听到自己胸腔破裂的声音，血管爆裂的声音，血不断汇聚到心脏，又汹涌而出，如潮汐般一浪高过一浪。

　　小穆！

　　昕媛嘶声惊呼，然而无论她怎样攻击结界，怎样呼喊，外面都听不到她的声音。她就那样眼睁睁看着黎穆的身体从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地砸向了困住她的结界上，瞬间被持刀的黑衣侍卫围在中央，胡乱砍杀，血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小穆！小穆！”昕媛的嘶吼淹没在血与厮杀中。

　　有人说，当死亡来临之时，会看到梦寐以求的天堂，然而，为什么他看到的却是地狱！

　　熊熊燃烧的烈火，惨绝人寰的叫声，在血河里不断煎熬挣扎的人，他看见血潮一样的人嘶吼着，举着刀剑向他冲了过来，他知道他要死了，胸膛的蔷薇像是复活了一般，在他体内扎根，生长。每一根血管都有着爆裂的趋势，他只要再杀下去，他的血管一定会爆裂的！

　　然，虽然意识早已经模糊，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断的挥舞着兵器胡乱砍杀，体内的血快要灼烧掉他的胸膛，胸膛的蔷薇被染红，他抬起头看见一只巨大的魔手空中飞舞，仿佛扼住他咽喉让他无法呼吸。

　　当那只魔手在他头顶高高地举起，碰到他的喉头时，他突然发出困兽最后的嘶吼，挥剑冲了过去，然而一剑劈中，那只魔手却如烟一样消失在火里。烈炎在瞬间暴涨，那早已是修罗场的鸿羽宫瞬间燃起地狱烈火。他开始剧烈地喘息，滚烫的气息吸进肺管，流进心脏，让血液炽烈如岩浆，他握着剑的手仿佛都要将剑融化了一般，可是，就算要被燃烧也不应该是在这里！

　　经历过太多死亡，他已经毫不畏惧了！

　　当侍卫像潮水一般涌进来之时，仿佛回到了那无数个与死亡抗争的黑夜，他听见死亡的嘲笑声，更听见了自己对死亡的不满和愤怒，那个声音在心底狂啸，激起阵阵回声，他猛然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有了力量，他用力张大嘴将胸中那一口气吐出，发出震天怒吼，挥动着剑冲了出去。侍卫犹如稻草般成片倒下，而他仿佛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要将这些侵犯他土地的人化为灰烬，在那一片刀光剑影中，他已不复当初的白衣胜雪，而如修罗一般，主宰着、轻贱着生命！

　　“出来！滚出来！”

　　他大声呼喊着，可是那个人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欣赏着这一幕，怒火再次将他包围，他眸中血色更甚，他奋力地发出一击，再次摧毁了一道人墙，可还是没有那个挑唆者的影子。

　　黎穆的双眼早已泛上了可怖的血色，他不知道映入眼帘的到底是黑压压的人影，还是血河里扭动的尸体，那样的画面就像是早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随着他急速流动血液开始流动而出——

　　血色的战场、战士的嘶吼、成片的飞血，以及那死亡前绝望而恐惧的灰眸……一切的一切，都在刺激他的神经，让他胸膛里的血还在升温！

　　“果然是杀伐之血啊……”榭台上，欣赏这一幅“巨画”的人低低地叹了一句，黑色的斗篷将他整个人都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亦听不清他模糊的声音。

　　立在他身旁的公孙燎有些堪忧地看着下方的局势，他的侍卫成片成片的倒下，而对手竟然只有一个人！

　　他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妥了，即使这个能一举歼灭敌人的恶魔投在了他的阵营，他依旧没有逃过恶魔的吸食。那些他辛苦囤积十多年的兵一批批倒下，他才真正意识到恶魔的可怕，恶魔的恩惠，需要你以成千上万倍的代价去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