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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art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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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谂皱着眉头将手机丢到一旁,甩甩头让自己尽量不理会其余的杂事,阮清眠渐渐把身体缩成一团她紧抿着唇闭着双眼,因为家里人很少生病任谂见状并没有反应过来,反倒呆滞站在一旁。只见她的手指颤动喉咙发出声却带着严重的鼻音:
“我想要喝水。”
任谂急忙去饮水机旁接了杯凉白开,扶起她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将纸杯递到她嘴边,她嘴中还哈着热气脸上泛着朵朵红晕,待她喝完水她便把她安顿在沙发上,自己去她的房间寻找医疗箱,她大概有点小习惯出门带的东西总会放到离门不远的地方,翻箱倒柜后她拿着蓝色塑料包裹的体温计从屋里走了出来。
走到她身边立马将手在敷向她头上,和先前比起来反倒更烫了。
她眉头紧蹙将体温计的套取下来向下摇动,便指示阮清眠让她抬胳膊她凑近塞入让她夹好,看看手表大概需要五分钟再取出。她再次坐到原先的位置可心早已不安生了,大概是被这突来的事闹的。
电视剧再怎么吸引人现在她也提不起任何兴趣,电视屏上男主救下女主将她拽到马上,快马加持最后摄影师还留了张他们背影的特写,直到渐渐消失在茂密的森林镜头转到府邸,一个穿着类似老爷服饰的人摸着下巴在门前来回走动,门前站着两个身穿蓝色长衫的人应该是看门的,男二正从远处跑了过来嘴里叫着什么。
又扫了几眼瞟到电视机右上角的时间,再次走到阮清眠身旁取出体温计,她举着横放在自己眼前,水银流到了四十摄氏度的位置,要是再不去打滴流很容易烧傻的,虽然她自己本身就是个医生但她病了自己总不能给自己看病吧,而且任谂以前也听阮清眠提起过,她对诊所的大夫过敏不喜欢去打针。
如果这个点去医院第二天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来,看她病着她也不知道从何开口咬着下唇问候,“眠眠你都烧成这样,我带你去附近诊所看看吧,打一瓶打滴流就好了,乖啦。”
那完全是哄小孩子的口吻,如果阮清眠真的那么容易被劝,这二十年来就不可能没去过诊所。
诊所医生虽然有营业执照但怎么说也不是医院,在加上她当年有误诊的阴影对这恐惧也不是没道理,阮清眠的骨头就跟松懈一样整个人摊在任谂身上,嘴里轻喃,“我不要……去……求……你……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轻抚她的后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人也因为体力不支靠在沙发上进入熟睡状态。那亮了整晚的电视机,还来回播放着那熟悉的片段。伴随这时间流逝这也成了她们过的有史以来最宁静的夜晚。
早晨阳光射进昏暗的客厅,带着亮光任谂睁开朦胧的双眼,早晨七点电视正在播着新闻大揭秘,她看了眼身旁的阮清眠缓慢起身走进厨房。阮清眠下意识舔舔嘴唇突然间睁开眼,只见厨房的灯开着,她抬着头脚在地上摸索着被她弄丢的拖鞋,准确穿好后才起身。
她的腿并支撑不住她的身体,刚走几步就感到腿一阵酥麻,直接瘫倒在地上,伴随声音任谂从厨房探出头阮清眠对她笑笑扶着沙发往前挪着步子。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将头重新缩回厨房,从冰箱拿出前几天购买的食材,这些菜吸油对于病人应该吃些清淡的东西。
只好拿了碗弄了少许大米将它做成粥,至于菜她选择用咸菜代替,正好那天买了咸黄瓜勉强能凑成凑一盘,当她端着饭菜走出来,阮清眠却坐在餐桌旁无精打采的,她将粥和咸菜推倒她面前,习惯吃肉食的阮清眠皱着眉头拿起勺子小抿了一口。
早饭她并没吃什么大概还空着肚子,因为任谂是第一天报到不得不提前出门,而阮清眠工作时间在八点四十左右出门就好,可她现在没有车再加上这个状态她很难放心,可她却一脸无所谓的对她傻笑。临出了门还记得往回望了一眼。
目送任谂离开她却拄着头傻乎乎的望着门口,起身走到沙发捡起静静躺在那的手机,她点开信息栏看到王主任发给她的消息。将手机握紧摇晃着身体走到门口拿起大衣往门外走。直接打了车到市医院,因为高烧退的不是那明显,她的脸还是特别红,司机透过车镜看了一眼便一脚踩下油门。
还好医院离得不是太远,她付了钱往主楼的方向走去,在路上碰见李诺雅和几个小护士,她也出于礼貌善意微笑匆匆离开。
顾锦安的演讲演习是在八点她来不及去更衣室换衣服,急匆匆跑到三楼会议室。顾锦安穿着白大褂正低着头整理手下的材料,阮清眠叹气,手伸向桌堂一件白大褂正躺在里面,她将它抽出披在身上,他的目光下意识瞄了她一眼。
阮清眠手指撑着头坐在第四排的位置,后来王主任带着几个人也过来,满脸的褶皱带着笑意还是一口一个小顾的叫着亲切,身为后辈顾锦安也就应着什么都不说。
他开启屏幕调到课题,是关于外科手术,所以这也是王主任让她旁听的目的。
关于外科手术的内容自然也少不了四个基本技能:C---Concept 概念 A---Anatomy解剖 S---Skills 技巧 E---Emergency应急。
而顾锦安就是将这四个技能分别交给下面所做的外科医生。当然外科医生中也有少量妇科医生,因为一些缘故妇科医生应该会做一些非妇科的普外手术。也自然要讲有关的三大忌讳:N---Nothing to find 开空手术 O---Foreign Object 遗留异物 T---Die on Table 病人死于手术台。
关于手术等病症中切除以及其他需要动刀的也要细细而谈。演讲至少两个小时她拿着笔在纸上写了几个专业词语便没了动作。
直到重重一声,她的头磕向桌子,额上带着少许淤青。
所有人的目光盯在她身上,她却没有任何语言能够解释这场意外。
王主任让身旁的女医生过去看看,轻唤几声便将手轻放在她额头之上,手心的一阵温热让她无法用言语形容。她停顿几秒才把手彻底拿开,缓缓开口:“她正发着高烧。”
那一刹那他倒有些慌了神,王主任皱着眉头,似乎对这起突发事故感到微微不满:“抱歉小顾,小阮今天不幸发了高烧,这事只能改天在进行了,演讲前还有几天我们可以抽空再来别急躁。”
顾锦安点头嘴上说着没关系,而眼眸中只显现着阮清眠的身影,她就趴在桌上将头埋在臂弯中一动不动。王主任让旁边的人给阮清眠家里人打电话,可迟迟没人接听。任谂虽然接得到电话但但因为在杂志社她不能开小灶,只能一咬牙一跺脚将手机关机。她皱着眉头看着手机屏微微叹息。
联系不到家人干在会议室呆着也没什么用。
终究人敲响了会议室的门,而摆在眼前的却是几个特殊类型的病症病历,王主任身旁的医生被一个个支走。
终于只剩下顾锦安和阮清眠二人,他望了她一眼坐在附近的椅子上掏出手机给和阮医生同一办公室的安晨打了电话,那时候他正抱着Sissy熟睡,看没睁开眼只是用手摸索手机的位置迷迷糊糊摁了接听。
听到顾锦安急促的声音彻底把安晨吓醒了,Sissy揉着眼睛看着慌乱的他。
“什么?你要阮医生家地址?顾锦安我哪有这玩应啊,虽然同一科室但是你应该问前台才对。”
“前台只登陆病人地址之类的东西,虽然我不在医院就职,但是你不要用那种话糊弄我。”顾锦安话里话外安晨也没傻到听不出来,“我告诉你还不成,Sissy在我旁边过一会短信发给你。”话毕他挂了电话将地址通过简讯的方式发给了他。
阮清眠睡了几分钟红着脸抬起头,顾锦安正蹙着眉坐在她面前。她的手背垫着下颏嗓音略带沙哑,“顾教授,你你在怎么在这?还有这是哪为什么我没有印象诶?”顾锦安白了她一眼平淡回应,“医院,三楼会议室。”他顿顿神收起手机直视与她,“一会我送你回家,安晨已经把你家地址发给我了。”
他懒得等到阮清眠回话直接强行将她拖走,她病着自然没有力气反抗,可她根本不会料到在她病好后冒出这样一个传闻,顾教授和阮医生四年前相识医院重逢再续前缘。当然面对这事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只眼装作没听见没看见了。
“顾教授,你没经过我同意擅自闯入我家我会告你的,别以为我生着病就没办法……咳咳……还有还有车费我不付车钱饭钱我会还你的,但你不能趁火打劫啊!对了对了我还欠安晨一顿饭呢。”她虽然被顾锦安五花大绑绑到副驾驶,嘴上还是叽叽喳喳反驳着什么。
面对病人他的医德告诉他赶紧将她绑走。
“阮医生你有着雅致闲聊怎么还在我演讲上睡着,好玩吗?还是看我不顺眼?嗯?”什么许久他开了口,随后便坐上主驾驶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一脚踩下油门。阮清眠身体一颤紧抿这双唇,摇摇头在否认之前的话。顾锦安没有理会她的情绪,而是摸索到她的手并且紧握着。
“顾教授……”
她轻唤了一声可对方没有动作,那种看上去很奇怪子的姿势,她咂咂嘴不出声耷拉着头并不在状态,医院离小区大概两个岗的距离阮清眠平时驾车习惯走高速公路,只有在车没的时候她才会意识到原来有近路可走,别过头望着窗外的风景,目前对她而言还是件比较不错的事。
“阮医生你如果要开窗户我不拦你,自己都不爱护自己,我更没有多余的义务管你。”顾锦安松开紧握阮清眠的手,将它放到放到反向盘之上来了个急转弯,被顾锦安生硬插进的话语让她心头微微一颤,大概从那年以后就没有人在管过她。
即便话不是那么动听,她两手搭在身前捏着大衣包裹下衬衫的衣角,轻喃谢谢。他没回答嘴角弧度却微微上扬双手握紧方向盘,转弯后离小区的位置也不远了,开到门口和保安交代几句便放了行,开向停车场透过车镜扫了一眼,正好阮清眠的车还没修好顾锦安将车停到那个属于她的位置。
他将车停停好却瞥见阮清眠半张熟睡的侧脸,黑色的长发往下搭只留下一双紧密的眼睛,她在短短几分钟内居然很平缓的睡着了。他笑笑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另一边将阮清眠从副驾驶抱了出来,被人抱着阮清眠有些不适下意识搂住顾锦安的脖子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他将车门关上保持他以前的风度很大方在小区走动,摸索着阮清眠所住公寓的位置,具安晨给的地址房子离停车场只有一栋楼的距离,那么这里就是,小心翼翼从她身上摸索钥匙然后打开门,她感到略微震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在她眼前却是一张放大几倍的俊脸。只是这俊脸的主人并没察觉到一道目光盯在他身上许久。
她还没意识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只是磕磕巴巴叫了声顾教授。随后他将她放在沙发上转身便要走,阮清眠望了眼顾锦安的背影心里就跟打翻了调味盘一样,特别不是滋味。
大概是趁着发烧她头压得很低,脸很红,“顾教授,我也感觉很奇怪看到你走突然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你知道吗四年前我曾在医大偶遇过你,你大四我大一从那时起我妈就把你定为我的目标,虽然如此可我第一见你并没有那么久远而是两天前在商城,说起来就连自己也不懂,你为什么对我那么了解?我对你的熟知程度必过就是个概念!”
听到阮清眠的声音顾锦安停下脚步,收回打算迈向门外的左腿。
“我们相处时间短短两天半,我对你的印象要比大多男性强一些,你很小气毕竟我蹭了你一顿饭,或许你可能知道我这种爱纠结的性格。你不拘小节虽然有些轻度变态,在餐桌上谈脑浆之类让人无法下咽的东西,或许你只是犯了医生的本性。因为发高烧我破坏了你的演讲演习,你没怪罪我还送我回家,恩,从头到尾我并没觉得顾教授人品有多差,即使嘴上功夫在足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她抬头眯着眼,脸上即便挂着泪花却依旧带着浅浅的笑。
依照顾锦安的性格他一定做些相应解释,这次他并没有这么做,开口道:“阮医生你对我印象这么好,那么以后也别做蠢事了,生着病就不要瞎捣乱对谁都不好。”后面还有一句’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却被他生硬吞进肚子里,他背对着她,直到再听不到抽噎声才别过头,见身后没人才放心走出了门。
听人说,有些小动作是做给别人看的,有些东西是念给自己听的。
而他大概就想做个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