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与途》小棍

10、part10

　　他被她的问题问得一愣。

　　原因嘛？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只记得当时整个会议室除了她都听得很认真，该记录的时候她却一直在发呆，讲重要的东西她却倒在桌上一动不动，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王主任拉着手跟他陪着不是，而他全部情绪都被阮清眠带动着。

　　他快速将大脑里乱七八糟的内容简单过滤，然后帮她解释这一切荒唐的缘由，他这辈子没在人身上花过什么心思，而她大概是他人生里第一个拥有这种权力的人。

　　他的食指揉动着太阳穴，最终只为她扔下四个字：“随你理解。”

　　她面对这毫无头绪的答案发着愣，如果这些事是医生本能他为什么不承认？要是另有目的也可以加以说明啊！这样让人搞不清的回答真是令人烦躁不安。

　　她下意识抬眸：“顾教授你要记住这可是你说的！以我的理解大概是这个样子，因为咱们都是医学院毕业的学生这辈子都会和病人连在一起，所以像顾教授这么善良的人，出于本能助我恢复健康，对么？”她向他挑眉，迟迟未见他做任何回应，眉眼弯弯继续说道，“既然你保持沉默我就当默认了。”

　　还没等她滔滔不绝结束，他便直接作出回答。

　　“车费饭钱可以慢慢来不急，但阮医生要记得按时吃药，现在我照顾病人的任务结束了，我需要为下一次演讲演习做准备，再见。”顾锦安看看腕表起身往门口走去。阮

　　清眠对着即将远去的背影唤了一句，“顾教授再见。”

　　他背对着她开了房门消失她在视线。

　　如果人生没有彩排每天都是现场直播，那么阮清眠的多数时间都在梦游，要不然狗屎运也不可能连着走两天。像顾教授这号人物还是远观的好，放近了到体会不到他的好了。阮清眠拄着头哼着歌，不停摆动双腿。

　　几分钟后她去整理被任谂弄得乱七八糟的医药箱，走到茶几旁掀开箱盖里面放着一张纸，自己很拉风就随着人物性格，碰过这个东西的也只有顾教授了。

　　内容：阮医生，外出归好，医药箱里除了治病的药也别忘了其余该带的东西。在纸上有一瓶用盒包装的红药水还没开封，她翻了医药箱带了棉签纱布唯独止痛的药却忘了拿。

　　她的手机也同时收到一条简讯，还有一串手机号码，备注：顾锦安。

　　她打开微博快速摁动键：我不懂什么是缘分，但一切要随缘。四年前相识四年后相遇，顾教授或许我们也是缘分。当打完他的目光却停在发送键，她慌了神摁了左边的键在保存与删除之间，她却选择了删除。呆滞的目光定在空白的页面，耳边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他连头都不回的走向停车场，打开车门坐上那台拉风的法拉利。他沉思着，那只想打开引擎的手却在半空停滞，副驾驶座上还残留着他不太习惯的气味，他闭上双眼喉咙微微滚动一脚踩下油门，车后冒着缕缕升起的黑烟，往后退了几步一下冲了出去。

　　她不知不觉走到窗旁将窗帘拨开，见车逐渐走出小区消失在人山人海，她手握着手机屏幕在闪动，无论音乐重复多少遍，她就像着了魔完全不在状态。小区原先只不过破旧的居民楼经过翻修而改造的，两年前的拆迁两年后便成了这个模样，而她搬进来后也没仔细看过这个地方。

　　她在大二时和任谂租了这里的房子，原先只是放松心情陶冶情操，后来却成了生活必不可少的部分。

　　这里环境不错离医院算不上远，站在天台还能瞥见医院的招牌，附近有几个高档小区离得也就一条马路的距离，再往前走就能看到世贸中心，旁边还有个五六百平方米的广场晚上在路灯下，放着音响大爷大妈都会齐聚一起跳广场舞，阮清眠至今也就遇上过两回。

　　现在刚入春迎完新年灯笼还没来得及摘下，任谂从国外回来也刚过初十，今年年晚就连大年夜她也只是也一个人窝在沙发看春晚，从歌曲相声魔术小品找可以吐槽的槽点，找个没人的地方随意发泄一下。

　　熬到凌晨她就到冰箱取了速冻饺子，放了水等冒泡下了饺子到时间捞起，无论熟没熟都往嘴里塞。也不怪顾锦安第一次进她家就知道，她根本不懂得照顾自己。

　　门铃再次响起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很显然来者不善。

　　她皱着眉走到门口摁了铃铛键。

　　“喂？”对方的口吻有些不耐烦。

　　“谁啊！”

　　“我是你发小，咱们昨天还见过呢，这会功夫怎么能遗忘我呢，好心塞好心寒，你你你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陆茸以最帅气的姿势站在楼下，貌似在恳求那位毒舌发小垂眸看他一眼，似乎重点找错了。他的脸上带着招牌笑容没有任何遮挡物，似乎有些肆无忌惮？！

　　阮清眠依旧翻着白眼，重复以往和陆茸男神的交流方式，“你那富有磁性的声音还是给你女粉丝听吧！本人听了那么多年早就不吃这套了，你还是收收心，改天拐个美妞在陆阿姨面前充个数，我觉得比你现在费力不讨好要好得多。”她捏着下巴到学起了任谂的经典动作。

　　“喂，棉花别这么绝情啊！”陆茸基本快趴在墙上完全属于暴走状态，陆茸随母姓姓陆，而茸字取于谐音绒，陆阿姨本来期待生个女孩家里买了不少毛茸茸的的东西，反倒生产那天冒出他这个小鬼，本来起的名字陆阿姨舍不得换，在加上人与自然每天播梅花鹿啊、鹿茸这东西，在脑海里也有了个雏形，于是名字从陆绒变成了陆茸。

　　这名字也没什么不好的，好歹鹿茸还是种名贵药材，叫这个又怎么会吃亏。

　　“我觉得我很好啊！你看一点也不绝情！再说陆茸男神本发小和你分道扬镳多年，如今混得不错不用你多多关照。再看你眉目清秀不像是有什么疾病的人，莫非生理上有些小问题？”阮清眠那半疑问的口气，导致陆茸嘴角抽搐满脸黑线站在门口，偶然路过的大爷都被吓了一跳，急忙走开了。

　　她摇摇头否认道，“不对，要是生理问题你应该去看泌尿外科看看，虽然也是外科医生，但我这种伟大的普外科人士绝对不会帮你疏松人际关系的，再说以你的人气不至于到医院没人理睬，如果没事就先再见，我要休息了。”她顿顿神道了别便走向卧室的方向，连一秒的思考的时间都没给他。

　　陆茸拍了下头，透过扩音器一个个字敲在阮清眠脑子里，“喂棉花，这次找你我不是因为这件事。”

　　她反口一问，“那是什么？”

　　他听到声音反倒安了心，“我姑想见你。”

　　这五个字听到阮清眠耳朵里心里蛮不是滋味，她对陆茸姑姑的印象并不深，但是从那次意外之后，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愿意和陆姓的人来往，就连陆茸也在大学断了联系。

　　他上一次到小区找她估计也是为了这件事，“你姑找我什么事？”

　　她的口吻很平淡，倒比陆茸先前脑补的画面要好的大多，阮清眠对那里的恨意他不是不理会而是无法插手，他的姑姑本身就守口如瓶大气也不出一声，更何况大一那年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她的妈妈由于癌细胞扩散快，而丧失了生命。清眠即便没有追究责任但明显和陆家彻底不相往来。

　　“我……”

　　陆茸完全不知道该从何来回答她的问题，只能压着声干开口不说话。

　　“你不说就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至于你姑那里你就告诉她我晚上加班不回家。”

　　“她已经知道你家的位置，肯定会来看你的。”陆茸表情有些急躁基本是吼出来的。阮清眠一愣从嘴里断断续续说出这几个字，“同上不解释。”

　　还没到陆茸开口阮清眠已经逃离门口，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一副从未听过的模样。

　　把一些没用的杂事烂在肚子里，讲给不相关的人听，就是自作多情。

　　她倒在床上手机躺在她胸前，她将简讯的号码存好，顾锦安三个字她换成了顾教授。此刻她并没在脑海中过滤出无关的信息，陆茸和他姑的对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那年母亲的死她并没怀疑过谁，而且陆阿姨在电话里还不停抽噎，似乎在故意隐盖什么。

　　她不想闹的那么僵，毕竟牵扯的人太多。

　　叮叮——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简讯。

　　顾教授：阮医生，现在离你上次吃药时间过了四个小时左右，一会记得吃药。

　　阮清眠盯着手机发着小呆，立马回复到：作为一名医生还是多谢顾教授提醒。

　　几分钟后顾教授发来回复，就简简单单一个字：好。

　　陆茸站在门口在听到嘟嘟声后，脸上划过一丝不安，连笑都显得十分牵强。刚送完车赶来的经纪人见自己艺人哭丧着脸被拒之门外，也有点气打不从一处来，那副让人感到惊悚的表情让陆茸有些蛋/疼。他卷起袖子拍打胸口志气昂扬说道：“作为我金牌经纪人手下的艺人，怎么可能遭到如此待遇？不行我去试试？”

　　看他跃跃欲试的动作陆茸急忙把他拦到一旁，就这架势哪是拿刀砍人，简直就一条疯狗！就算阮清眠破天荒给他开了门也会回到房间，拿出针为他的“狂犬症”做上简单治疗，然后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向他交代患病后该注意的事项。在预料到这种事前，陆茸觉得还是拦着点算得上上上之策！

　　“陆茸你别告诉我你胆小？不敢去？”他调戏的眼神望了他一眼，来回在空中挥动着双臂，“没事还有我，你没看过男生女生向前冲吗？咱就是要有那种不怕死的精神！”

　　听到如此坚定的口吻，陆茸真的松开了手，他一头往墙的方向扎去，揉着头上臃肿的大包他哭丧着脸，“陆茸你故意的吧，没脸见人了。”

　　陆茸白了他一眼转过身，“我这是为你好，我发小可是外科医生，就你这样不是患了病就是发了疯，她肯定会给急诊打个电话，让人把你拖到精神科看看是脑神经搭错了还是神经错乱了！”他往前迈了几步完全没注意到经纪人面部上凸显的失落。

　　“喂这样真的好吗？怎么说我也是金牌经纪人啊！长的那是个玉树临风……”他放下扶着头的手臂眯缝着眼津津有味的念叨，一睁眼陆茸已经快走到停车场的位置，就他那条小短腿边跑边叫着陆茸大男神，刚凑到旁边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男神，你干嘛啊赶集啊？大老远的剧组还找你拍摄呢你来这干嘛？”

　　他拿出衣兜的墨镜单手遮住双眼，“处理几件事。”

　　泛起八卦心经纪人巴不得再套出几句，面对他的疑惑陆茸言简易懂四个字：与你无关。他一斜眼半句话也憋不出来，傻里傻气开了车门让陆茸上车，自己绕到主驾驶开起引擎踩下油门急速开了出去。伴随着陆续的风景陆茸叹了口气，想起前几日接到的新剧。

　　都市言情无虐向？

　　他这次不想太抢风头，早和编剧商量推掉了男一，选择当个为感情经沧桑的男二号，即便没有美人归起码在他那漫长的人生，洒下挥霍的笔墨。

　　“走，去剧组。”陆茸特有的独特嗓音听上去很柔和，经纪人咧嘴笑回应，“OK。”

　　在接到回复后她的目光有些呆滞，就和昨天在连续碰到顾锦安后的状态分毫无差，听网络说看一个人脸看多了容易造成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终生的假象。阮清眠这辈子阅脸无数盯哪张脸也都不下十次，她完全自我否认这个压根没理的传说。

　　她坐起身再次来到门口却没有人还摁着门铃不放，走到窗前看向停车场，也没有陆茸那台属于剧组的车。他可能已经走远了没了纠缠，她倒是放下心从水壶往玻璃杯倒水，拿起药瓶清出两粒，放到舌尖顺着水流在嗓眼发出声响，吞下肚。

　　拿起手机为那条回复留下一条简易留言：药我吃了，顾教授安心准备演讲，不必担心我这个拿了医生牌的实习医生。

　　手机再次作响，一如既往的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