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日暖玉生烟》岁刑

8、第八章

　　碧璃想了想才说∶“你是妖或是仙，我并不想去追溯，我只要自己能记得今夜所发生的事情就好，我还想再跟你见面，也希望自己能在下次见面时叫出你的名字，而你，也能像今天这样应我。”

　　阮情的嗓音是低沉的∶“好，我答应你便是。”诺言，值千金么？说了便不能负他。

　　碧璃稍低眼就看到了伏在地上的小兔子，它双眼惺忪的模样倒也是非常惹人怜爱。他将它抱入怀中，抚弄它的皮毛，很是柔软舒服。他扫了面前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眼，有话想问，却又在犹豫不定。简大哥的那件事，他非常渴望明白始末。

　　“你看我做什么？”阮情半闭上眼，有些微倦意。

　　“你不是应该能看透我的心才对？”妖，不是很神奇的吗？

　　“若是你的事事都要由我来猜，那么，我将会是多么的无趣。”阮情笑，笑他的天真与单纯。无怪乎池家的老爷不爱这个三子，就因为他太干净了，干净到不能撑起池家的半片天。商人的眼里，惟有利益是真才对。

　　“我以为你能看透。”碧璃小声争辩，脸有些发烫。

　　“我选择了丢弃这个本能，只因我的私心。”阮情的面色犹蒙寒霜。

　　“看到别人的心让你很痛苦？”碧璃沉思片刻，“也对，世人都有七情六欲，你若是能感应到他们的心，也就连自己一并陷进去了。所以，会痛会恨吧？”

　　“世人如何都与我无关，我也无需在意，我是妖，不是神。连神都不会做的事情我自然是更不会去管。不过，池碧璃，你要保重你自己。毕竟，你是我救下来的第一个人类。”他端起少年的脸，看清他眼底的迷惑。最后，吻，落在他的眼角。

　　绿莲恭敬的跪于门外道，公子，天要亮了。阮情束起长发，凝视少年半晌说，走，我送你回家。碧璃刚站起身，却在下一秒跌进了他怀里。阮情轻笑，带着他飞天。
　　碧璃微有挣扎，却在感受到阮情冰凉的体温时停止了那举动。阮情，莫名的让他心生悸动。绿林里，紫云红日，不知名的鸟的啼叫声，很美。他飞天的姿态，也很美。

　　浮生河边，二人道别。他向东，而他则是向西。他在走出十步以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却得到他一声‘痴儿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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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府

　　池华筱焦急的对身旁的黄袍法师说∶“渡真大师，你可要好好给我的弟弟看看，他最近不大对劲，而且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太蹊跷了，他竟说在夜里看到了与我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在街头。可事实上，我那个时候是留在王府的。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街头呢？”

　　池夫人安慰住女儿说∶“好了好了，你别慌慌张张的，先等碧璃回来再说，师傅也总是要先看看情况才能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华筱的眼睛一红，哽咽起来∶“爹昨日就不该阻拦图敏跟在碧璃的后面，现下闹的连个影信都没了。我知道爹希望他能有所出息，但他是个这么大的人了，你当众人的面骂他，他的面子要往哪摆才好？”

　　四周的仆人眼眶一热，跟着掉眼泪。池老爷垂着头不言不语，像个罪人。女儿跟女婿都在场，没他说话的份儿。出去又回来的家丁仆从们都说没有见到少爷，池老爷有气没处撒，只得冲他们吼∶“你们是群饭桶啊？连找个人都找不到，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少爷经常去哪就往哪边找啊？去河里捞捞看，给我捞捞看，滚！”说罢，使劲的跺脚。仆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年纪较大的管家小心翼翼道∶“老爷，大家伙都捞了，还是没见着少爷的人，一点线索都没有。”
　　池夫人首先痛嚎了起来，口口声声说是要儿子。华筱泣不成声，难道碧璃真的是出事了么？她要是早些带着法师回娘家就好了，兴许能免去一场无故的灾难。

　　萧肃云淡风清的说了句，他回来了。池老爷率先反应过来，抬头就见到了出现在门口的少爷。三子池碧璃。

　　“爹，娘，姐姐，哦，还有王爷，你们在做什么？”碧璃疑惑道。

　　“你还知道要回来？你昨夜跑到哪去鬼混呢？我们当你死在了荒郊野岭，我正准备叫人去找你尸体好安葬，你说你…………”池老爷的话被女儿打断了。

　　“碧璃啊，你去哪呢？爹跟娘还有姐姐，都快急死了！”池华筱问他。

　　“昨夜雨大，我去一个朋友家借宿了。有什么事吗？”碧璃眼尖的看到了坐在上位的身着黄袍的法师，莫非这人是因他而来？

　　“你哪有什么朋友啊？实话说，你不是说自己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今天，我特意请来了渡真大师，你快来让他瞧瞧。”华筱体贴的伏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抓妖？不干净的东西？姐姐，你肯定是听错了，我什么时候有说过自己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什么渡真大师？你恐怕是请错人了。”池碧璃坚定的否认。

　　“那天夜里的事，还是你跟我说的呢，你去找简大哥，结果却见到了一个跟我长相极为相似的女子。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华筱将不小心高扬的声调又压了几分回去。

　　“姐姐，那夜就当是我胡言乱语，你别相信才好。我现在很累，要去休息，不然我怕自己要生病。”他有些烦，也有些心慌，都说那霄霞观里的法师不是好惹的角色，万一他们看出了自己的端倪，会不会去伤害阮情？

　　“碧璃，你昨夜到底去了哪？”华筱的声音僵了一分。

　　“我都说了自己是去一个朋友家借宿，雨下的太大，我在路上掉了伞，连同画笔纸张全丢了，浑身淋的潮湿，我当时根本就回不了府。你们能不能不要疑神疑鬼？”池碧璃大声道，仿佛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听见。

　　“碧璃啊，姐姐是为你好。”池华筱不信他的所说。

　　“混帐东西，你还敢顶嘴？”池老爷做势要揍他，被池夫人拉住了。

　　“诸位息怒，依在下来看，池公子并无任何大碍，所以无需追究了。”黄袍法师如是说。

　　“无事？此话当真吗？渡真师傅，你吃的是皇家的饭，受的是皇家的恩，可不能打诳语！还是你现下有话不便直说？”华筱转而逼视法师，她不信碧璃的话，也不信这法师的，有什么事情非瞒着她不可吗？

　　“池公子的劫难得蒙贵人之手解了开来，想必这世是淡泊定了。从今往后，望好自为之。王妃不必烦扰，万事皆顺因果方为好。”男子整了整衣服，踏步走出池府。屋外，已是艳阳天。

　　池碧璃这才放下心来，他看看姐姐有些气白的脸色，忙道∶“姐姐，我说的话你不信，但这位渡真师傅的话你不可不信吧？你也说了，霄霞观里的师傅个个都是厉害的人物，真要有脏东西，还能逃得了他们的眼睛？我只是因为大雨，所以去了朋友家借宿一夜。至于那天晚上我看到的，也许是做梦的情景。你就别再究竟了，行吗？”

　　池华筱松开紧咬的下唇，半晌伸手抚了抚他额头，说你身体有些烫。碧璃当即就觉得有些不舒服起来。想来难道是病呢？对，他淋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