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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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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酒
男子伸出苍白的五指,握住酒杯浅尝一口,略有遗憾道∶“这不是我要的酒,它也算不上是好酒。我不爱这兰陵。”
壮汉一愣,他最擅长的是酿造这兰陵酒,这是他的招牌,多少客人上门也是为了它,眼前这客人到底是想要什么呢?他还真猜不透。
周遭男女老少的眼光全在阮情的身上,他们没有见过这么貌美的男子,美的让人屏息。
“我要那里面的。”阮情指着角落的一小坛酒,语气随意。
“那坛?那是家父生前酿造的。公子为何要那坛?”汉子有些诧异。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那位朋友来了,你拿上来便是。”阮情扔给了他一些银两,逐用眼迎向走近的少年。
“公子,我将池公子带来了。”绿莲说完,便站到一旁。
“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去河边,没想到才出门几步就见到了绿莲,他说你找我。是否有急事?如果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你。”碧璃观望店内四周的布置,只觉有些不舒服。
“虽是一家能酿造出好酒且可迎来大批客人的地方,没有气派且先不说,却是如此脏乱不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店主得罪了什么人。我今日邀你做客,难免有些仓促。下次,我会择个好地点的。”阮情不等他问便已先说了出来。
店小二端上酒来,却被绿莲抢了先拿去。他斟满两杯,道了声公子慢用。碧璃只见杯中酒色金黄带绿,纯净透明,外观上看倒也很吸引人。入口,香甜适中,柔和滑爽,搀有淡淡的苦味。不错,好酒。虽是身体不好,不常饮酒,但记忆里还是有过饮了数十次的记录。一杯,两杯,三杯,直至第七杯时,他被身旁的男子拉住了。
阮情拿下他的手中杯,搁在一边道∶“此酒名为竹叶青,若饮的适量可以调和腑脏、疏气养血,多了可就伤身了。”
碧璃第一次贪杯,中途被人打断,自然有些不大乐意。不过想想阮情说的也极有道理,罢了,下次痛饮也不迟。
“你还没说你找我是为何事。”
“是谁规定了我找你就一定要有事才行?那么,你去河边找我,是不是也有什么事求我?”
“我能有什么事求你?”碧璃脸色微红。
“无论刮风下雨,你都会去那里,为的可是我?”唇沾酒,色如红枫。
“才没有这回事。”他决计不会承认。
“我要搬到长安城,你是否打算离开池府?同我一起住?”他捉住少年的食指轻咬,“从这以后,池家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愿否?”
碧璃身体微颤,将被他咬过的食指蜷缩进掌心。跟阮情一起住?搬离池家?这…是好事情吗?他是早就想脱离那个地方,不过终究还是有些不大合适吧?
“大哥昨日送回家书,他是决计不会再回来了,试问我又怎么可以抛弃爹娘呢?”碧璃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内心深处,他是厌恶池府的,厌恶世间的虚荣繁华,厌恶假意的恭维。不过人的出生,却是由不得自己选择的。
“你真是个矛盾的人,你明明比谁都更想要逃开。好了,我今日只问一次,往后不会再提,我是不愿为难你的。”阮情拿起桌上的竹笛,吹奏起来。引得外边三三两两的路人驻足停留。笛声清冷,哀伤缠绵,并未显出该有的清脆灵动。妖,浑然不觉。
一曲完毕时,人群又渐渐散去。热闹抑或是冷漠原来不过是人生转眼即逝的一个过程。店内的众人拍手叫好,却未发现这只妖的眼里,尽是露骨的寂寞。
碧璃真心赞叹∶“真好听,只是我才疏学浅,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又是何人所做?”
阮情刻意磨灭脑子里的影象,无所谓道∶“是以前的一位至亲所做,但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因为那人也没告诉我。”
此时,有些驼背的小二跑了过来,哆哆嗦嗦道∶“二位,我们要打烊了,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碧璃望望外面湛蓝的天,心生疑惑。哪有这么早就要打烊的店家?这也未免太奇怪了。
“我说小二,你们难道不想做生意呢?现在可还是大白天的,有银子不赚,竟然要撵客人走。”碧璃问那小二。
“公子是第一次来,所以不知道吧?本店的规矩历来都是这样。”小二指指周遭陆续离开的客人给少年看。
“他所言不假。”阮情做证。
“哦?怪事。那我们走吧!”碧璃随手拿起一块甜饼递给站着的绿莲,岂料绿莲笑着拒绝。绿莲说,池公子,我不饿。
一路上,二人交谈起书法来,不过阮情称自己并不擅于此事。碧璃说自己倒还好,因为从小就在家中学习这些。老师教的严而正统,他学的高兴且勤快,所以可以马马虎虎的来上两笔。阮情笑说,怕不是马马虎虎的吧?该是让人惊叹才对。碧璃谦逊的摇头,他不自傲。
分岔路口边,阮情决意不用他送,他也只好作罢。一天的时间竟然如此短暂,眨眼的工夫就飞不见了。
“回去还是喝些药才好。”阮情提醒他一句。
“我已经病好了。病好了又为什么还要继续喝药?”少年不解。
“病去如抽丝。”阮情擦去他额上的薄汗,“我家离这只有五十步路,你记得便是。”语毕,带着绿莲不见踪迹了。
碧璃看着主仆二人消失在路口,心里有些空,嗯,五十步路,他记下了。下次一定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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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
华筱一声尖锐的惨叫后摔倒在地上,吓的婢女掉了手中捧着的衣服。年纪稍大的妇人忙扶起瑟瑟发抖的她。不想,王爷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婢女们跪成一排,生怕受罚。
萧肃抱起华筱,问众人是怎么一回事。服侍她的小婢女怯怯道∶“奴婢并不知情,王妃好好的穿衣照镜,似乎是…似乎是是见到了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是猜测的。”
华筱尖叫∶“把那面铜镜给我换了,那里面有鬼,有妖怪,我不要这面镜子。我不要它了!”
萧肃安抚她∶“华筱,那是你出嫁时的陪嫁物,是你娘亲送给你的,你难道………”
华筱脸上没有血色∶“你是存心加害于我吗?萧肃王?你厌恶我了,所以要用这方式来杀了我?我说了,不要,给我换掉,你必须扔掉它,不,是要毁了它。你别以为用我娘亲的名义来劝我就会让我轻易改口。”
萧肃朝仆婢们大喝一声∶“都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滚出去做事?”
华筱发疯的踩脚下的铜镜,无奈不坏。她不要这面镜子,她不要,死也不要!她要毁了它,无论是用何种方式。
萧肃搂她入怀,紧紧的,他说华筱,别伤了肚里的孩儿。华筱这才想起似的,伸手抚摸腹部,潸然泪下。
“萧肃,我到底是怎么呢?我…到底是怎么呢?”她反搂着丈夫痛哭。
“或许是太累的缘故吧?不要去在意就好了。”萧肃安抚的拍她的头。
“我看见了脏东西,它在对我笑,好可怕。”她悄悄移眼去看铜镜,里面却只有她的容颜而已。之前的景象是不见了吗?
“一定是错觉,不要在意,华筱。我会保护你。”他向她承诺。
“不是错觉,不是我眼花,我是真的看见了脏东西。”她离开他怀抱。
“我送你去霄霞观住,好不好?”他以为她一定会拒绝。
“不了,那样不好看。”她虽然心里有些动摇,却还是选择了维护表面上的自尊以及丈夫的威严。
“要么,我送你回去跟碧璃住上几天,也好让你母亲照料你,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安排吧!”华筱坐回床上,神色慌乱未定。
惊魂未定,她还在想着不久前所见到的事情。镜中的狐狸的嘴角是裂开的,满身都是血,它在对她笑,眼角挂着红色的泪,还有它绿色的爪牙,它在动,向她一步步靠近。然后,又消失不见。还有那天夜里,死在她掌心里的锦鲤,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