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齐小白

2、二、帝崩

　　说起到这红袖坊帮工，是要感谢周大爷的。红袖坊是个绣坊，有绣娘和织工数十人，绣坊主人和周大爷是本家，算个本地的小财主，也姓周，人称周大善人。因着有些亲戚的情分，住的又近，平时也走动一些，待我能帮持着家务时，正巧绣坊要招帮工，索性周大爷就推了我来，一是赚两个小钱补贴家用，再则我白日里多呆在外处，他也落个眼前清净。我是很乐意的，可以看看那些美美的绣娘绣出斑斓的花样来，后厨的活也不怎么累，时而不时还能带个汤底子回去给周大娘他们尝尝，后厨的妈妈婆子也和善，我这样一干就是三年。工钱没有涨，还是一月里一百文，但从第二年年前开始，倒是每逢着年节给我两件冬衣。
　　这一年五月照例去账房领工钱，管份例的红姐除月钱外，竟又让我领一身麻布衣回去。我正奇怪，红姐悄声道：皇帝驾崩了，这是要大守国丧呢。哎，绣坊又揽不着多少活计了。我闷着声，想起茶馆先生对这位天子的推崇。这么个好皇帝怎么就这么没了，听说和周大爷一般年纪，四十都不到呢。红姐笑了声推推我，“小荷花，你想什么呢？我正跟你说话呢。”我回过神，道：“好红姐，你说什么？”红姐帮着手把麻衣收拾好，边说：“绣坊这两月怕是开不了了，人人穿素衣，还绣个什么。东街王员外家小姐新送去的嫁衣怕是也穿不成啦。”我一惊，“那咱们绣坊没人吃饭啦？我可还帮什么厨啊。”我正愁着，打外间进来了后厨的李妈妈：“哎呀，荷花，大娘我正找你呢。”我看了大娘一眼，笑说“大娘啊，我正想问问您，咱后厨这月里可还要我帮工？”李妈妈抿抿嘴：“正要说这个，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好好的。哎，哎呀，我正要说，后厨这两月怕是用不着，不过前天周府要招两个勤快丫头，我给你问了，夫人也说行。你快收拾下随我去见见吧。”我一听，这也好啊，反正闲下来还要受周大爷唠，倒不如找点别的事。我静了一静，看看身上也没甚不妥，只那麻衣和月钱还在手上，放在别处我不放心，便道：“那妈妈，我回去跟周大娘说一声，再把手上东西放放，两步路的功夫，就来找您啊。”李妈妈是知道我住得近，便也说行，让我回来后去后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