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选中者 伊凡人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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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灰黑色衣服的少男少女站成一个方队，左胸胸口上别着金色的标志，灰蓝色的大厅投下柔和的生理蓝光。头顶上盘旋着会飞的机器人，伊凡却觉得他们像灰色海浪上搏击的银色海鸥。
维奥莱特站在他前面，伊凡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后颈细小的金色绒毛。她的脖颈一直都如此优雅，宛如雪白的天鹅。还有她被束缚着的，严谨的马尾辫，细碎的发梢在她雪白细腻的皮肤上投下一抹粉灰色的阴影。
伊凡几乎马上对自己感到羞愧。喔，你不该这样——至少，你不该试图让你的鼻子去贪婪地品尝她那一股淡淡的鸢尾花香！他本能地涨红了脸，接着为了躲避羞愧，他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后面那个男孩的脚尖。
“控制住你的身子，伊凡。”一个漂亮的，拖长了的句子从他的后颈吹来，伊凡认出了那是约翰。他试图往后扭头看，可是想起了约翰那一副不讨人喜欢的、恼怒的脸便制止住了他的冲动。想象中的约翰蹙起了眉头，扭出一个苦瓜一样的神情，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团烟雾。笑意从他的肚子里升上来，他不得不试图咬着舌头，才能防止那些滑稽的小家伙冒出来。
一束蓝光蒙蔽了他的眼睛，伊凡立即把因憋笑而扭曲着的脸蛋舒平，眯着眼睛去窥视“海鸥”，小机器人扑闪着它银色的小翅膀，硕大的摄像头在他的脸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后额头上的小红点骤然亮了起来。
“A028号通过检测，重复，A028号通过检测。”一个单调、贫乏、没有一点起伏的声音响了起来，蓝色的光线把胸口金色的“A028”照射得几乎都化为了灰色。一些好奇、夹杂着嫉妒的目光投到他的脸颊侧面，似乎要灼穿它一样。“海鸥”的红点眨了眨。
“跟我来。”它发出声音，在空中上上下下抖动着，最后加足马力超前冲去，发出嗡嗡的声音。人群像分开的灰色海浪，伊凡拖沓着跟着小机器人。经过约翰的时候，他恶意地让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对方的，收获了一个惊讶而愤怒的目光。约翰的眉毛几乎碰到了他的发际线，而他像矢车菊一样的蓝眼睛像着了火一样。
“瞪我也没用。”他得意洋洋地反诘，算是对“控制住身子”的回击。“海鸥”在空中停了一下，发出了不满的“快点”。
他于是远离了他的敌人。在人流的推动之下，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棕木色的房间里，一个高个子的金发女人上下度量着他。
“A028，”他听见她说，傲慢地，下巴抬得很高，“伊凡·史密斯。”
“是的，夫人。”他隐约想起进来的时候有人嘱咐他礼貌待人，譬如见到男子就要说“先生”，见到女子就要说“夫人”或者“小姐”。
金发女郎露出了一个倨傲不逊的微笑。
“那么，祝贺你，史密斯先生，”她拨弄着颧骨边的金发，但是也没法去除过于突出的颧骨给脸上带来的深蓝色阴影，“你将是未来的造梦师。”
伊凡的瞳孔放大了，他的手指掐进了大腿的肌肉。我在做梦吗？
“往前走，史密斯先生。希望你的天赋能发挥出它所应有的功效。”
什么力量推着他向前走，而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僵掉了。就像冰封的瀑布，你总不能指望它恢复一泻千里的状态吧？伊凡正是如此。他的思绪被名为“惊讶”的物质堵住了，封住了，让它变得迟滞而轻飘飘的。
上帝啊。他真的做到了。他现在是康纳尔公司[1]的学徒了——而且是造梦师的学徒。这是多么尊贵的职业。十六岁的伊凡仿佛看见自己站在漂亮的别墅面前，手里抱着一整盒棒棒糖，挽着女友维奥莱特的景象。也许还会有一个花园，他将在里面养上一群浅褐色的蝴蝶，看着它们翩翩起舞。成为造梦师能给他带来数不尽数的无限荣耀与可能性，能满足任何一个男孩幼稚的梦想。只需要一点点脑力活，编造一个小小的梦境，然后是大把大把的金钱。伊凡不能抗拒这样的诱惑，就像蚂蚁无法抗拒地上的甜食一样。
他走进长长的金属通道，一直向下，给他一种通向地心的错觉。末端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一个玻璃泡在中央安静伫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浅蓝色制服。围绕着玻璃泡的是四根柱子，当伊凡走近，才发现那些柱子里面都沉睡着四个一模一样的克隆人，染着非常可爱的粉红色头发，在他靠近的时候睁开了眼睛。她们前面的玻璃罩滑开来，四个姑娘从里面立起，随后向前一起掀开了玻璃泡。她们穿着惹人喜爱的白色短裙，修长的大腿让伊凡感到胸膛一阵悸动。他别过头，禁止自己再去看她们精致的脸庞。
他的灰色制服被褪了下来，露出了并不健壮的身躯。伊凡打了一个冷噤，当他意识到他的上衣和裤子都不见了的时候。他现在几乎是赤裸着的，除了那一条棉质内裤。姑娘们对着他的□□发出了娇笑，随之而来的是暖烘烘的浅蓝色夹克。
最后一个女孩拉上了他的拉链。他意识到她脸部左侧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痣。
“嗨，”他冒昧而笨拙地开口，“你叫什么？”
“我们没有名字。”清脆的银铃擦过他的耳垂。有痣的那个拍了拍他的脖子。
“现在你将陷入沉睡。好梦。”
什么尖锐而酥麻的东西扎入他的后颈。他双脚一软，仿佛闻到了维奥莱特芬芳的气息。柔软的胳膊及时托住了他，而他闭上了眼睛。
伊凡陷入了他的第一个真正安稳而黑甜的睡梦里。
[1]一个虚构的公司名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选中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