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崔慕蕊

6、第 6 章 爱一个人，

　　爱一个人，就是不择手段，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去满足她所有无礼的要求，包括所谓的你是风儿我是沙的言情泡沫，不要问为什么，不要去试着找出理由，你会发现，其实你已经丧失了自己，行尸走肉。
　　因为，你所有的一切，包括你的生命，都已经给了她。
　　冲昏了头脑，战胜了恐惧，找到另一个自我，因为一个人。
　　刘挥是个理性的动物，但是因为杨静静，迷失了自己，因为一个爱字，迷失了，连回家的路也找不到。
　　杨静静说她想要个家，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有一座不大的房子，有一辆不贵的车，还有一张可有救急的数目不庞大的存单，这就够了。
　　在外漂久了，累了，想安定下来。
　　刘挥想给她一个家，一个可以容得下两个人的地方。
　　“值吗？”秦莉莉问道。
　　“不知道。”
　　后来，秦莉莉和欧阳婷说，爱情这东西，就是一种鸦片，使人着迷，害人害己，她也喜欢过一个人，爱过一个人，只是那人终究不是自己的，别人的，怎么强求过里，也会有走失的一天。
　　回来的路上，张离累瘫了，南京的夜，从来没有如此的冰冷过，风锥锥刺骨，划过出租车玻璃的间隙，就像一把小刀一样，一刀一刀割在自己的身上，血淋淋的，血肉模糊。这就是秦莉莉口中的南京吗？
　　轻轻的抚摸秦莉莉的头发，她已经睡着了，倚在张离的身上。
　　车上的广播放着一起大桥下的交通事故，一家三口，无一生还，最小的孩子才两个月大，还只是一团肉，还不会说话，就这样走了。
　　出租车司机叹了一口气，说，这是造孽啊。
　　生命这般的脆弱，又是这般的复杂，还有这般的倔强。
　　张离摇下车窗，望着外面，冲着司机说，“师父，慢慢开，越慢越好。”
　　她要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这扇窗外究竟是个怎么样子的世界，有什么凶禽猛兽，肆意妄为的吞噬着人们。糟践着生命。真的像谁说过一样，上帝之所以创造了人，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有多么残忍，血腥到何种地步。
　　“麻烦把声音调大一点。”张离说。
　　出租车的司机，透过车镜，望着后面这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呆呆的望着夜空，调大些了声音。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车子用着蜗牛爬行的速度，一点一滴的前进着，它也在慢慢的品味这个城市的陌生，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在观看，一个熟睡了的身子，不知梦到了什么，慢慢的将自己蜷缩起来。
　　一张苍白的脸，静如流水，凝视夜空，晚风吹过脸颊，头发纷乱，几分零碎，落寂的容颜，看人心疼。一双好奇的双眼，透过车镜，注视着那张无可奈何的脸，屏住呼吸，就是一副静谧的画，冷的心碎，静的让人痛楚。
　　出租车停在了屋外，张离透过窗，望去，那就是一座牢笼，冷森森的盯着她，看着她，也羁绊着她。
　　刘挥的始末，从这栋居民房开始，它的好，他的坏，本应该是个好人的他，为了这座牢笼，他被冠上了坏人的名字，一个盗窃犯，他想要个家，一个杨静静口中的家，所以，他把灵魂出卖给了恶魔，他激起心中的隐晦。
　　张离看着，开始厌恶，原来，一座牢笼，依然锁不住心里的恶魔，相反的，是它放出了心底某个角落的阴影，使他膨胀，最后剥夺了理性。
　　司机问，要不要下车。
　　张离轻轻摇了摇身上的秦莉莉，她还没有醒，睡的死沉沉，叹了口气，慢慢的道“我想去大桥看看，麻烦了。”
　　出租车动了，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离开了房子，刘挥租的那间房子。
　　张离问司机，这会大桥还堵吗？
　　司机打了个哈欠，说，“鬼才知道，南京的夜晚，什么事情都会发生。”笑了笑，拨开披在秦莉莉脸上的碎发。
　　事实上，到达的时候，大桥已经恢复了往时的通畅，并没有因为刚才三条生命的逝世而有所改变，它就是一座桥，没有心脏，没有意识，可是，从桥上经过的行人，他们有意识到，就在刚才，这个地方，死去了三个人，难道他们也没有了心脏吗？
　　桥灯的黄光，印在了脸上，有些苍茫，司机说，回去吧，这儿没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一滩浑水。
　　张离点了点头，她只是不想回家，现在，已经是夜深了，她终究还是要回到那座牢笼，杨静静的话是对的，终究还是要个家，让心有的托孤处。
　　这一晚，在南京的几处，几个生物，彻夜未眠。
　　秦莉莉刚刚睡着，便从梦中被惊醒，她跑到张离的床上，紧紧的抓着张离的手，她说她梦到了刘挥，在狱中自杀了，死的时候最里面还在念叨着杨静静的名字。
　　张离安慰秦莉莉，说，刘挥不会死的，好人是不会死的。她在想，刘挥这会在想什么，杨静静知不知道刘挥的事情。
　　事实上，在保卫小张告诉张离刘挥被带走之后，商场以第一时间贴出了辞退刘挥的告示，来捍卫商场的清誉，杨静静当然知道，默默的看了告示许久，然后，默不作声的走了。
　　另一处，一个短发齐耳的女人，独依窗口，轻轻揉着自己的胸口，望着天边星宿，丝毫没有睡意，街道对面，传来的小提琴声，如血如泣，她始终不愿意相信，或许不到万不得已，刘挥不会去偷盗。
　　还有杨静静，还有那些好些熟悉的面孔，他们或者在私下谈论，或者满腹的疑惑，这究竟是这个世界的错，还是真的人自己的错，天天笑着跟自己说话的人，他是多么的简单，善良，他怎么会去偷卖钢材。
　　猜测纷纷，人已经走了，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的知道，因为一个家，一个爱，他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就是这个家，这个爱，逼疯了刘挥，逼的他只能够这样，只能够愚昧的欺骗自己。
　　第二天的商场，依然同往日一般，人声鼎沸，就像大桥上，死去的三条生命，毫无痕迹。刘挥的事情，也只是保持了昨日一晚的新鲜感，人们已经抛之脑后了。
　　李芳的眼睛通红，像是熬过了夜，又像是哭过，秦莉莉的眼睛也是通红的，布满了血丝，早上起床刷牙的时候，她看到厨房刘挥的牙刷毛巾依然还在那儿，便又哭了。
　　罗晓敏说，刚才打开水的时候见到了杨静静，她正和隔壁柜的营业员谈笑，聊得甚欢，跟个没事人似的，还商议着下班后去看电影。
　　秦莉莉一听杨静静，咬牙切齿，大骂了起来，她说杨静静这种女人，死后就该下地狱，她的心早就被狗给吃了，真是个黑心的家伙。被李芳瞪了一眼，才停了下来。
　　吃午饭的时候，张离遇到了杨静静，杨静静问了一些刘挥的情况，张离告诉杨静静刘挥或许要被判两年牢，杨静静只是奥了一声，张离也知道，杨静静的世界里面，再也没有刘挥这个人了。
　　最后告诉杨静静，如果有时间的话去看看刘挥吧，他其实还是挺想她的。
　　杨静静没有作答，稍微的点了点头。
　　白天，便在这摇摇不安中渡过，气氛压抑，直到了傍晚的时候，门店来个了熟悉的身影，昨晚的那个出租车司机。
　　才在这死静一般的气氛中，恢复了些许的生机。
　　昨晚，秦莉莉的钱包落在了车上，钱包里面有秦莉莉的工作证，他便将钱包送了过来，秦莉莉非要请他吃饭，答谢他，司机死活不同意，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司机叫做石清，六合人，家住在六合高速公路边上，算是个地道的南京本地人了。
　　两个人争论了好半天，后来石清说，要不咱们去江边走走，那儿每到晚上，有南京好多的特色小吃，味道不错。
　　张离本是推脱不去，她要去给刘挥送些日常用品，后来被李芳止住了，李芳说她也想去看看刘挥，她要问问刘挥一些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情，张离说李芳没有告诉她，她也猜不透，李芳是个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你看不出任何一丝丝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