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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阿离,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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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刘挥有说过我吗?”
张离有些惊讶,她想过李芳会说好多话,只是她怎么也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秦莉莉也抬起头,看着李芳。
带上面具,就是演戏,戏里戏外,分不清谁是自己,有些时候你哭着哭着,也就笑了,笑着笑着,却发现早已经泪流满面。等你卸下防卫,突然发现,原来,你已经老得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认识了。
李芳见二人的反应,心知刘挥还是没有讲。
那个时候的李芳,现在的李芳,究竟是什么改变了自己,那次商场聚会,刘挥喝醉了,问一旁的李芳是谁,李芳笑了笑,说,我是李芳。
当时的刘挥摇着头,很认真的说,你不是李芳,你不是。
我是李芳,又不是李芳,一个改变了的李芳。
李芳顿的,抬起头,盯着秦莉莉,很严肃的道“莉莉,你会为这一记耳光感谢我的。”
脱去上衣,胸口处,露出手掌大的疤痕,早已经愈合,可是那烫伤的痕迹,明晃晃的刺着张离和秦莉莉的眼睛,皮肤已经被绞的失去了样子,像恶魔的脸,丑陋,深深的刻在李芳的胸口。
本是该最美丽的地方,最诱人处,却被紧紧的贴了一张恶魔的脸。
李芳手揉了揉疤痕,如同一只受伤的野狗,在一遍又一遍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自顾自的流泪,李芳是没有眼泪的,她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干了,现在的李芳,很坚强。
“或许,今天这恶心的伤疤,就会印在你的身上,或者你的脸上。”李芳轻声的说,说给秦莉莉听的,或者又是说个自己听的。
秦莉莉打了个寒颤,她望着李芳的伤疤,刚才的怨恨,早已经被忘记了。
商场的夏天很热,李芳却时刻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张离终于明白了,那密不透风的衣服里面,包裹着的是一个怎么样受了伤的心。
“不好奇这怎么来的吗?”
“这……”张离刚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怎么开口,这种事情,是不该过问的。
那也是个夏天,李芳还不是现在的李芳,她梳着长辫子,在一家高级餐厅做服务员,因为一根头发掉进了菜盘子里面,解释了几句,吃饭的男人不高兴了,两个人便挣了起来,男人顺手将手中的开水,泼在了李芳的胸口,那是刚上来的开水,烧滚在李芳的胸口。
就像现在的她,说的那样,说自己能说的话,做自己可以承担的事。
世上,最难还的债便是人情债,最难过的关叫做情关。
“我答应过刘挥,照顾好你们两个,就像他当初那般照顾我一样。”
说到这儿的时候,张离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开始转动她小指上的圈戒,朴素的圈戒,仔细发现刻着两个字母,LY。
“这字母是什么意思。”我问。
张离笑了笑,打量着这个圈戒,就像在打量着自己的过去,道“这是刘挥送我的,到现在我也没有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他,对了,他已经不会说话了,还是别去打搅他了吧。”
后来我在重庆的时候,见到了秦莉莉,说起这两个字母,我说可能是刘挥和杨静静的开头字母吧,秦莉莉使劲的摇头,用她那油腻腻的手,带着一股鱼腥味的手,笔划说,那是李芳和杨静静的开头字母,秦莉莉很重重的强调了李芳两个字,我知道那时候的她,变了。
这两个字母究竟代表什么意思,有没有李芳,我们现在谁也不能去得知,但是在秦莉莉的心里面,肯定是有李芳的。
刘挥喜欢杨静静,那是都能够一眼看出来的,那他喜欢过李芳没有,谁也不知道,李芳爱过刘挥吗?或许有,或许也没有,只有问他们本人了。
哭着哭着,也就忘记了疼,忘记了为什么哭,哭又是个什么意思。
在李芳讲她的以前时,罗晓敏跑了进来,有些慌张,看了一眼秦莉莉,说“李姐,商场的黄总过来了。”
李芳还是叹了口气,这件事情,终究是要去面对的,顾客便是上帝的商场,如此高档的地方,是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的。恢复了平时的冰冷,瞪了一眼秦莉莉,道“你就在内仓,哪儿都不许去。”
那个下午,秦莉莉一直站在内仓,她屏住了呼吸,听着李芳的对话,“她必须留下,我可以再多加一个税点。”
多年以后,秦莉莉说她忘记了在南京的一切,也不愿意去想起那个地方,她说在那儿,她真过,她假过,她爱过,她恨过,她向往过南京,她失望过南京,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像云烟一样消弥了,可那句话,她记得真真切切,南京,从来没有如此的真真实实过。
秦莉莉没有走,留了下来,因为李芳,相应的处罚便是扣了她半个月的工资,她的心底自那时候起,便深深的爱上了这个女人,这个被冰包裹着一团烈火的女人。
一时间,秦莉莉便成了整个商场都知道的名人,这么严重的事情,秦莉莉倒是没有被离职,私下的议论纷纷,都说是给了商场的领导好处,具体什么好处,各说不一,但事实就是,秦莉莉留了下来。
有些时候,感激这个词不应该是名词,而是动词。
你做了,他感到了,所以他才会感激你,会为你卖命,生生死死都在一步一步的偿还你。
张离说,她的一生,真正的长大是在见到了李芳之后,知道了什么叫做担当,什么叫做现实,还有什么叫做待人之道。
然而,就在秦莉莉这边刚刚脱险,刘挥出事了,盗窃罪。
还未下班,天才微微暗,正是街上人流涌动,车水马龙的时候,保卫室的小张,气喘吁吁的跑来,蹲在张离的面前,快窒息了般,道,“刘挥,被派出所带走了。”
小张见张离瞪大着眼睛盯着自己,急了,说“刘挥真的被带走了,你们快去看看。”
张离见状不像是在开玩笑,摇着小张的胳膊,问道“怎么回事,刘挥怎么了?”
小张压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刘挥被带着的时候,手上被铁手铐锁住了,闷着头,一言不发,目光呆滞死死的盯着脚下。
被锁上了铁链,无论是野兽还是人,他们都是卑微的存在,如同脊髓被像利刃般的铁链捣毁,成了一种没有脊椎的生物,爬行的生物,卑微,下贱,不该存在的。依附着残羹冷炙活下来的蛆虫,只配生活在黑暗中,恶臭中一般,阳光这东西他们不配享受,或者说阳光这东西其实就是他们的致命武器,分解着他们柔弱般的肢体,蒸发满肚子的黏糊糊的肠子。
铁栏,就像一道分界线,分开了善与恶,也有的时候像一张标签,随意的贴在你的背后,给你的人生下一个定义,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杨静静一直说刘挥是好人,秦莉莉一直说刘挥是好人,张离一直说刘挥是好人,李芳自始至终都在说刘挥是个很好的人,刘挥是坏人,那这个世界出了问题了,再也没有好人了。
可是刘挥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刘挥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也在给自己做标签,他觉得自己不算太坏,但绝对不算是好人,好人没有偷东西的。
坐在铁栏里面的刘挥,眼睛四处的游历,貌似在搜索什么,好久,叹了口气,沉下来,又是向外界望去,又失望的低了头。
“你为什么要去拿那些钢铁。”张离没有说偷字,因为刘挥压根就不会偷东西。
对面的刘挥,就像灵魂失去了安放处,提不起精神,昏昏沉沉的,是谁说过,灵魂总会有安放的地方,其实这句话有些不对,灵魂本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一种起源物质,只有在思想的指引处,才会有安放点,是正确也罢,错误也好,灵魂的栖身之所便是思想的终点。
秦莉莉的坚强是真的,她的懦弱也是真的,她始终相信这座城市,真善美的一切,偶尔有一些不和谐的音符,那也只是像杨静静这样的人,毕竟她也是少数的,人的心里面总有一些黑色物质的圆点,就像锈迹斑斑的铁灰,附在里面,外面再被涂抹上了一层新的钢,可它始终躲在那儿,不会丢,不会跑,也不会影响这块铁家伙的刚毅的外观。
刘挥也会犯错,秦莉莉心里的波澜比谁都大,她的心里面,刘挥,就是那块天山上的纯净的雨水做的一块冰雕,他的骨子里面都是干净的。
“他们说,你第一次卖钢铁的时候,是上个月的六号,我和莉莉来的那天。”
刘挥却是笑了笑,抬起头,看着哭成了泪人的秦莉莉,自言自语道“好快啊,都一个月过去了。”
然后开始拼命的咳嗽,就像肚子里面的东西,通通要被咳出来一样,他的身子已经很糟糕了,“本来我还在想,如果你们没有来南京,或许只有她一个人来看我,更可能她也不会来,但是,现在好了,有你们两个了。”刘挥的话,淡淡的有些奚落的味道,雨水浸湿后的稻草,霉霉的发馊。